聽到開門聲，她渾身一僵，猛地挺直身子，肩膀微微繃緊，耳朵尖紅得幾乎快要滴血，渾身都透著慌亂無措。
洛夜看得一臉疑惑，脫口而出：「艾琳諾爾？你怎麼在這兒？」
艾琳諾爾慌忙低下頭，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洛、洛夜大人……伯母讓我過來喊你們吃飯。」
她沒敢說，她已經站在這裡好一會兒了。
她也沒敢說，她全都聽見了。
她更沒敢說，她剛才靠在牆上，雙腿發軟，臉紅得幾乎要燒起來，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瑟拉芬娜看了艾琳諾爾一眼，又看了看她紅透的耳尖，唇角彎了彎，沒有說破。
她主動邁步上前，自然又溫柔地牽起艾琳諾爾微涼的小手，語氣溫和從容：「走吧，一起去吃飯。」
被她溫柔牽手，艾琳諾爾的心跳瞬間跳得更快，緊張又羞怯，乖乖點頭應聲：「嗯……」
三人並肩邁步，順著庭院的石板路，朝著燈火通明的飯廳緩緩走去。
與此同時，公爵府高高的屋頂之上，暮色徹底沉入沉沉黑夜，天邊僅剩最後一線淡紫色餘暉，堪堪勾勒出屋脊的輪廓。
晚風微涼，吹動屋瓦枯草，帶出細碎的沙沙聲響。
三道裹著深色斗篷的身影，隱匿在屋脊的陰影深處，完美避開所有視線，靜靜俯瞰著下方燈火璀璨的庭院。
正是艾露薇婭、伊格妮絲和溫蒂娜。
她們一路跟到公爵府，本來說好瑟拉芬娜先進去探路，結果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也沒等到瑟拉芬娜出來。
艾露薇婭憋了一肚子焦躁和醋意，在屋頂上小聲來回踱步，斗篷下的紫色龍尾不停肆意甩動，力道極大，掃得屋瓦微微震動，差點將一片片瓦片掀落。
「怎麼這麼久，瑟拉芬娜到底在裡面幹什麼，怎麼還不出來！」
她壓低嗓音嘟囔，鎏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方才亮燈的會客室窗口。
伊格妮絲蹲在屋脊另一側，赤紅的眼眸在夜色里幽幽發亮。
她沒有說話，但斗篷下的手指已經把瓦片摳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溫蒂娜趴在最中間，藍色的長髮從斗篷下漏出一縷，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
她看了看下方那扇終於打開的門，又看了看從裡面走出來的三道身影，輕輕笑了。
「出來了。」
三道目光同時射向下方。
洛夜走在最前方，步履鬆弛，時不時回頭瞥一眼身側的兩人，臉上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輕鬆慶幸。
瑟拉芬娜與艾琳諾爾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氣氛格外融洽溫柔，瑟拉芬娜還穩穩牽著艾琳諾爾的小手，畫面溫馨刺眼。
三人並肩前行，很快便走進了暖意融融的飯廳之中。
屋頂上的氣氛，卻和飯廳的溫馨截然相反。
艾露薇婭看著下方溫馨融洽的畫面，心底的醋意瞬間爆棚，龍尾猛地狠狠一甩，腳下的瓦片應聲碎裂，「啪」的一聲在屋脊上炸開。
「可惡！太過分了！明明是我先來的……」
她壓低聲音，奶聲奶氣里全是醋意和委屈，
「我懷疑，瑟拉芬娜是在故意逗我，然後就可以獨占笨蛋龍騎士了！」
伊格妮絲依舊沉默不語，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飯廳窗口洛夜的身影，眼底的執念和怒意愈發濃重。
當初洛夜親口許諾她，忙完瑣事便回來與她完成契約，轉頭就沉溺在溫柔鄉里，將承諾拋之腦後，這筆帳她一直牢牢記著。
溫蒂娜坐在艾露薇婭的另一側，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彎起眼睛。
「按照計劃，下一個讓我去吧。」
「不行！絕對不行！」艾露薇婭立刻扭頭瞪她，滿臉急切，當場否決，
「下一個必須是我！我已經等了太久了，我一刻都等不及要見笨蛋龍騎士了！」
伊格妮絲也氣鼓鼓的舉手表示：
「我去。我要親自把他抓回來，讓他兌現當初答應我的承諾。」
溫蒂娜看著兩個妹妹氣鼓鼓的模樣，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伸手，輕輕揉了揉艾露薇婭的腦袋。
她的嗓音輕柔至極，帶著一種天然治癒人心、讓人本能放鬆的溫暖力量：
「艾露薇婭，乖乖聽我說。」
艾露薇婭原本炸起來的毛被她這麼一揉，竟然真的順了下去，鎏金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你可是最棒的永夜龍王，是洛夜最愛的龍王了。」溫蒂娜微微彎下腰，和她平視，藍色的眼眸里映著溫柔的月光，
「所以，你要壓軸出場才對。」
艾露薇婭歪了歪頭，一臉懷疑：「又是壓軸？我記得瑟拉芬娜用過這個藉口？你不會覺得我傻，在騙我吧？」
「你想想。」溫蒂娜耐心細緻地解釋，語氣溫柔又有耐心，
「如果我們都提前出現，洛夜就會好奇為什麼你沒來，對不對？」
「他會天天想你、擔心你，對你的愧疚和思念一點點積攢，直到達到最滿的程度。」
她的手指順著艾露薇婭的紫發往下，輕輕拂過她的發尾。
「這個時候，你再出現。對洛夜的衝擊是最大的。」
「他會比見到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激動，都愧疚，都會更加珍惜你。因為你是最後一個，也是最讓他牽腸掛肚的那個。」
艾露薇婭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點暈，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但「最愛的龍王」那五個字已經把她砸得暈乎乎的，尾巴尖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原來，最後一個出場才是最厲害的嗎？
比瑟拉芬娜姐姐還厲害？洛夜會最想她？
「你、你沒騙我嗎？」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期待。
溫蒂娜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眼底的笑意真誠得沒有一絲雜質：「當然了，我怎麼會騙你呢。」
聽到這句話，艾露薇婭的尾巴尖翹得更高了，所有醋意和焦躁都煙消雲散。
溫蒂娜收回手，轉向伊格妮絲，聲音放得更柔了幾分：「妹妹，這次讓姐姐先替你探探路吧。我保證，讓洛夜乖乖契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