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克雷已經被面前的景象驚呆,他活了快兩個世紀什麼沒見過,但是眼前這個差點擊殺君級邪獸的飛彈,他還真沒見過。
他爆炸的氣浪中凌亂著。
「因塞斯,你偷摸造這些東西,不會是用來打我們的吧。」
「啊……」
因塞斯滿頭冷汗,尷尬地笑著:「怎麼可能?We are friends!」
生怕旁邊的兩個老人精不信,他又強調一遍,「 friends!」
「真的?」
索克雷滿臉狐疑,他對因塞斯這個老鬼的話,只相信一半。
「當然,我們造的武器都是防禦性質的,用來對付邪獸的!你想啊,像這種弒君級武器,雖然不能一擊必殺君級邪獸。」
「但是完全可以,一發送走星級邪獸,對吧。」
「到時候,我們就坐在家裡發飛彈就行,不用再上戰場拼命了。」
索克雷想想也是,他這一把老骨頭確實折騰不起,問:「你這一枚多少錢?」
「這……」
因塞斯愣住了。
「你不會不打算出售吧。」
「怎麼會?造出來就是拿來賣的!只不過定價暫時還沒想好,飛彈還是實驗階段。你知道的,我基本不管公司的運作,你有空問問我們的CEO?」
索克雷點點頭,說:「有空我問問。」
因塞斯長舒一口氣,趕緊轉移話題,「你們說,剛才蘇牧那個小子,用的是什麼權能?」
「感覺像是空間序列權能。」
希爾維搖搖頭,「不像。」
「那會是什麼呢?」
……
……
蘇牧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正掛在扶桑神木上,他上下摸著自己,還有溫度,沒死!
長舒一口氣,他好奇地問道:「剛才是什麼權能?」
「速度序列。」
「4-15。」
「4-15?啥意思。」
「就是你們說的S級。」
「都S了,才4?」
「對啊。」
蘇牧咽了一口口水,問:「那上面的1、2、3豈不是毀天滅地了?」
「是的,不過糾正一下,和邪獸的等級一樣,權能也是3、2、1、0!」
「4級之上就屬於神明的範疇,4級權能每個序列只會有一個人掌控,3級權能則是每兩條序列才能誕生一個。」
「2級就是你們口中的四大君主,我們稱之為白銀君主。」
「1級只有兩個。」
「0級有且只有一個,祂是這片宇宙唯一的主宰,是無上的存在。」
蘇牧咂咂嘴,隨即問道:「你還好吧,動用了S級權能。」
「虞」沒有回答。
良久,她淡淡地說:「你還知道關心我啊,我以為你只對權能感興趣呢。」
「額……」蘇牧尷尬地摸了摸頭。
「我困了,想休息一會。」
隨即「虞」便消失在小花園中,蘇牧也重新回到現實。
他費勁地爬起身來,哪怕是有著扶桑神木的支持,釋放完如此強度權能後,還是感覺氣血翻湧,整個人都要炸了一樣。
蘇牧想起夏沫給的穩定血清,敲碎瓶口灌入口中。
「這是……」
蘇牧頓時感覺原本翻湧的血液,如同沸騰一般,體內升起恐怖的火焰,不斷灼燒著他的臟器。
「媽的,夏沫買到假藥了!」
他痛苦地倒在樹枝上,不斷掙扎著。嫣紅的血液從口鼻耳中流出,強壯的身體在迅速乾枯。
「虞,我要死了。」
蘇牧聲音沙啞,他感覺力量,正在自己體內飛速流逝。
「不是要死的。」「虞」說,「這是覺醒儀式,你剛才誤喝了一管覺醒藥劑。」
「不是穩定血清……」
「啊!——」
蘇牧的慘叫迴蕩在扶桑金海上,關天炎聽到後,帶著喘勻氣的陳墨白一起飛上去查看。
「血統覺醒?」
關天炎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幕,心裡嚇得七上八下,問:「你怎麼一個人偷偷,在這裡覺醒血脈啊!」
蘇牧像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抬起眼帘,卻說不出半個字。
「你你你,你藥引準備好了嗎?」陳墨白趕緊問。
藥引?
藥引是什麼東西?
蘇牧根本不知道,還有藥引的存在。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快要死翹翹了。
「救……」
話音未落,「虞」的聲音再次響起,『別說話,我休息好了,你退出,我來接管,幫你完成血脈甦醒,成為真正的東君。』
『好。』蘇牧點頭。
兩人再次交換控制權,蘇牧眼中泛起神光,他看著眼前的朋友,說:「能不能幫我守住周圍,一會的血脈覺醒,不能遭到打斷。」
「你準備好了?」
關天炎還想再問,卻被陳墨白阻止拉走。他聯想到師父就在不遠處觀戰,到現在還沒現身,顯然一切依然在計劃之中。
「現在做什麼,也於事無補,相信他就好。」
兩人走後,蘇牧艱難地從樹梢上爬起,開始調動扶桑神木的太陽火焰,強行往身體中灌注。
小花園中,本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可以安心看戲的蘇牧,忽然發現花圃燒著了,緊接著是周圍的樹林,然後是大地。
火焰,無盡的火焰,將小花園團團包圍。滾燙的溫度,嚇得蘇牧跳進保命的魚塘。
蘇牧身體微微顫動,已經到達能夠容納的極限。再強行接納,他將會被太陽活活燒死。
「呼——」
長吐一口氣,蘇牧扶著樹站起身來,伸手捧起,輕輕念著祝禱詞:
「暾將出兮東方,照吾檻兮扶桑——」
「撫余馬兮安驅,夜皎皎兮既明——」
……
隨著「虞」操控身體,開始念誦祝禱詞,他的身體也開始跟著韻律,跳動起來,仿佛一位正在迎接天神東君的巫師。
「駕龍輈兮乘雷,載雲旗兮委蛇——」
「長太息兮將上,心低徊兮顧懷——」
扶桑金海的上空,忽然會放蕩著氣勢磅礴的龍吟。嚇得神經緊張的關天炎,左看右看,疑神疑鬼。
陳墨白抬起頭,天空中重新出現閃電雷暴,可是他並未施展任何權能。
他狐疑地看向扶桑神木,發現師弟正在那裡載歌載舞。
神木的樹葉一片片凋零,在太陽風暴中捲動、飄舞,仿佛天神下凡時,飄揚舒捲的彩色旗幟。
所有觀看這場儀式的繼血種,無不瞪大雙眸。顧離指揮著斯克嘉莉德號,不停靠近扶桑金海,只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預知中,沒有危險,只有霞光。
觀禮人的注視中,蘇牧從神木的枝杈上,包裹著太陽火焰,一點點飛升雲端,彩色的雲霞在他身邊匯聚,熾熱的陽光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蘇牧在小花園中,目睹這一切,再看著四周大火,心中茫然彷徨。
「羌聲色兮娛人,觀者憺兮忘歸——」
「緪瑟兮交鼓,簫鍾兮瑤簴——」
「鳴篪兮吹竽,思靈保兮賢姱——」
(緪(gēng):急促地彈奏。)
(瑤簴(jù):指鐘響而簴也起共鳴。瑤,通「搖」,震動的意思。簴,懸鐘聲的架。)
「虞」在霞光雲彩中,繼續《東君》的舞蹈,頌唱祝禱詞。
金光勾勒出一個又一個人影,宏大的音樂激盪在此方天地。
他們敲打著大鼓,隆隆作響。琴瑟奏鳴著,風中有人敲起木架上的鐘磬,發出神聖悠長的樂章。
所有觀禮人都沉浸在大樂章中。
「翾飛兮翠曾,展詩兮會舞——」
「應律兮合節,靈之來兮蔽日——」
雲彩的中的蘇牧起舞得像一隻,靈動的飛鳥,聲音迴蕩在扶桑金海上,傳回無數回音,仿佛有千千萬萬的人,在跟隨他一起頌禱。
金光勾勒出的人影,圍繞在他身邊,跟著音樂載歌載舞。
太陽火焰飛上天空,幻化出一尊又一尊列席的天神,他們向蘇牧送出自己的祝福。而作為真正的天神,「卡洛兒」正在神廟中,觀賞這段儀式。
隨著「虞」的頌念,那開在神木上的【太陽階梯】飛上雲端,在眾神的祝福下,落在蘇牧頭頂。
位於神廷天穴的雙色彼岸花,緩緩盛開,兩朵聖花相互吸引,相互靠近,並彼此融合。貝爾莎倫看到這一幕,驚訝地捂住嘴。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最終得到【太陽階梯】的人,居然會是遠在萬里之外的開雲少年。
太陽花在神廷天穴分解,沿著雙色彼岸花的根脈迴路,將力量輸送到蘇牧全身各處,原本被太陽灼燒的皮膚,一點點癒合。
小花園中,蘇牧看見周圍的火緩緩熄滅,一朵嶄新的金色太陽花,在苗圃中盛開、綻放。
火焰構成的天神,幻滅成純粹的太陽之力,形成遮天蔽日的恐怖風暴,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蘇牧,正一臉享受地吞噬這些純粹的力量。
「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矢兮射天狼——」
「操余弧兮反淪降,援北斗兮酌桂漿——」
頌禱還在繼續,「虞」高唱著《東君》的最後幾句。
肆虐的太陽火焰焚燒掉蘇牧的衣物,他赤身裸體地出現在天空,雲霞成為他的上衣,扶桑樹葉成為他的下衣。
火焰化作瓊漿玉液,被貪婪地飲下,一點點滋潤著蘇牧的身體。那原本乾枯成風燭殘年的軀殼,變得高大強壯起來。
「撰余轡兮高駝翔,杳冥冥兮以東行!」
蘇牧高亢的歌聲,迴蕩在天地之間,他頌唱完《東君》中的最後一句,漫天火焰被他一人獨得。
東君,由此,乃成!
恐怖的威勢一圈圈激盪開,作為火焰序列的君王,校長欣喜若狂,他清晰地感到受到,這份堪比S級的強大血統。
如此複雜古老,而又神秘的甦醒儀式,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
相同的問題,出現在不同人的腦海中。
蘇牧睜開雙眸,璀璨的黃金瞳,無比耀眼!
從現在起,他即將正式擁有,專屬於自己的權能!
「結束了?」他問。
「當然沒!」
「虞」說:「要只是簡單的血脈甦醒,我在江州就幫你做了,何須等到現在?」
「都甦醒完了,還有什麼?」蘇牧不解。
「還有加冕儀式啊——」
「虞」低下身子,笑著說:「我尊敬的,君王陛下!」
……
……
君王……
陛下?
蘇牧陛下?
這聽起來是多麼的順耳啊——
「我該怎麼做?」他問。
「虞」說:「什麼都不需要做,看著,好好看著我就行。」
就在一眾觀禮人,以為血脈覺醒已經結束時,蒼穹之上再次傳來,少年嘹亮高亢的歌聲。關天炎剛準備去看看,又被陳墨白拉回來。
「再等等。」他說。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
蘇牧的祝禱詞清晰地傳到,每一位觀禮人的耳邊,他們看到霞光彩雲中的「東君閣下」,再一次跳起神秘優雅的舞蹈。
只不過這支舞蹈,與剛才完全不同,顯得更加神秘;更加高貴;更加典雅!
「這是《九歌·東皇太一》?」
天際雲端上,周海博士聽到這聲吟誦,不由地皺起眉頭,仔細觀看。剛才的血脈覺醒雖然同樣震撼,但難以引起他的興趣。
他所期待的,正是這場「加冕儀式」。
實際上,扶桑金海範圍中的所有觀禮人,前來見證的不是區區血脈覺醒,而是這場顛覆他們世界觀的加冕儀式。
塵世君王,難道也是可以後天培養的嗎?
作為開雲九族出身的千葉風回,他同樣十分了解《九歌》,更知道「東皇太一」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那是古早歷史中的至高神。
「東皇太一」並不是完整一體的,更為準確的叫法是,東皇:太一。
太一才是這位至高神的尊號,因為常常在東方祭祀,所以尊祂為「東皇」。
《呂氏春秋》記載:萬物所出,造於太一,化於陰陽。即:萬物的產生,都開始於太一,而形成於陰陽。
古人認為「太一」,更在陰陽前。
《道德經》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淮南子》進一步闡釋,「二」為「陰陽」。
是故「一」者「太一」也,代表著「天道」這個概念下,誕生出的最高規則,也即古早人類祭祀中的至高神明。
這些內容千葉風回再了解不過,但是他和周海博士,都想不明白。在開雲之東的扶桑金海,以「東君」之身,祭祀一位至高神,究竟是為了什麼?
還有祭品呢?
無數觀禮人的困惑中,「虞」操控著蘇牧,緩緩念出第二句:「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就在一眾開雲人,聽到這句祝禱詞後,以為他會拿起污染物格勞爾。結果令所有人吃驚的是,詩句中的長劍,指代的並不是真正的「劍」。
而是扶桑神木!
神木聽到頌詞金光涌動,凝聚出一棵半人高的法相,向著天空中的少年飛去。太陽風吹拂璨金的樹葉,發出清亮的鏗鏘之音。
蘇牧高舉著神木法相,繼續念動後兩句:
「瑤席兮玉瑱,盍(hé)將把兮瓊芳——」
「蕙餚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
周海博士仔細凝望著天際,連眨眼的頻率都在降低,生怕錯過關鍵信息。
酒呢?
你打算什麼為酒?
千葉風回猜測是扶桑金海,這是這片天地中,最接近「酒」狀態的物質。總不能這麼神聖的場合下,要徵用自己帶來的啤酒?
他隨手又打開一罐,咕嘟嘟喝起來。
令周海博士再次意外的是,「蘭桂美酒」也根本不是酒,而是——
空中飛來一頁殘張。
眾多觀禮人一眼便認出,那張殘卷正是聖光·卡塞爾學院丟失,又被源宗義以天價拍下的0級污染物【0-04:執法官的律典】!
看到0-04的出現,審判長、最高席兩位君王,立即把目光轉向銀髮老人,聖光·卡塞爾學院校長!
校長輕笑一聲,卻什麼都沒說。
簡單的微笑,卻在兩位君王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聖光·卡塞爾學院居然掌握著,這種古老神聖的秘法。秘法的作用究竟是什麼?
他們耐著性子,抱著好奇繼續觀禮。
「揚枹兮拊鼓,疏緩節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
儀式還在繼續,伴隨著蘇牧的吟唱,扶桑金海再次傳來震動。金光勾勒出滿天神祇,敲動戰鼓,「咚咚咚——」巨大的聲響迴蕩在天地間。
震顫得所有觀禮人心中發麻,即使是藍血A級,也被嚇得雙股顫顫、面色蒼白。
「嗡——」
象徵凱旋慶典的號角吹響,一聲又一聲迴蕩在眾人耳邊,悠長而又盛大!
凱旋大典之後,竽、琴、笙瑟的典雅之音響起,眾臣子無不慶賀在,君主凱旋的宴會上。
「接下來是什麼?」周海博士好奇地問。
千葉風回搖著頭,說:「不知道,這和我讀過的《九歌》,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觀禮人期待的眼神中,君主親征的「戰利品」被抬上殿堂,那赫然是一隻龐大的巨獸君王遺骸!
最高席頓時坐不住了。
此戰X-Space出力甚大,報銷一枚天價鍊金飛彈,本想從「ζ」身上撈些本,結果現在卻發現「ζ」被人搶先一步拿走。
「你想幹嘛?」校長的聲音中,充滿警告。
「小氣鬼!哈哈哈……」審判長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笑。
最高席看著身邊的兩位君王,以及遠方海域上的雷電君王,深吸一口氣,放棄對戰利品「ζ」的擁有權。
「有債有償。」他說。
校長點頭同意,說:「這是自然,學院願意為此讓步,分享利益。」
作為「救贖計劃」參與者之一,他自然知道,前方海面上的儀式,將會誕生出什麼樣的「怪物」。一位塵世君王的得利,足以犧牲任何利益。
「ζ」的殘骸,從扶桑金海中慢慢飛上天空,在太陽火焰的灼燒下,支離破碎,成為獻祭至高神的貢品。
「曦妃?」蘇牧十分驚訝。
「對,就是它。」「虞」說,「還記得我說過,殺死3級邪獸的第三種辦法嗎?」
「你說『吃』。」
「是的,它還留有最後一絲殘餘生命。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吃掉它!」
「這……」蘇牧顯得很猶豫。
「虞」指導說:「不是讓你真的大口大口吃,而是將它獻祭,再轉化成能量,補充到自己身體中!」
「可是,這東西,吃下去不會中毒嗎?」
蘇牧想起曦妃最後的瘋狂模樣,那虛無的空洞差點殺了自己。
「會!有毒,有劇毒!」「虞」說,「但不要忘記這裡是什麼地方,扶桑金海!神木就是這隻邪獸最好的解藥,它可以中和毒性。」
「再說了,你不是還有,卡洛兒的祝福嗎?」
「怕什麼!」
「明白了。」蘇牧點點頭。
天地中,再次迴蕩起祝禱詞:
「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
0-04飛到蘇牧面前,在火焰的灼燒下,毀滅消失。看得源宗義心疼不已,但下一秒,金光涌動,殘頁上記載的神文,如同甦醒復活。
神文字符翻飛在那天幕之下。
源宗義看到用法後,驚得瞪大雙眼,原來這東西是這樣子用的?
蘇牧看到每一枚神文字符,都沾滿紫黑色的污染,和曦妃最後的狀態相似,看上去也是劇毒之物。
「虞」聽到他的心聲,說:「你想的沒錯,如果沒有扶桑神木的支持,這兩種東西,隨便吃下去一個,不到三秒就得爆體而亡,或者淪喪污染。」
扶桑神木周圍,金色的火焰風暴緩緩匯聚而成,形成高達千米的金色風暴。祭品獻上,大海上的金色火焰如同失控一般,不斷地向著蘇牧匯聚而去。
在0-04的神文字符庇護下,一點點容納進少年的「東君」身軀。
時間一點點流逝,觀禮人見證到這奇蹟的一幕,千米太陽風暴竟被少年渺小的身軀,一點點吞噬殆盡。與此同時金海上的扶桑神木,正變得越來越黯淡。
「成了?」夏沫問。
太陽火焰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觀禮人們看到一個赤身裸體的少年,正在天空繼續舞蹈,羞得一眾少女立即低下頭。
饒是貝爾莎倫也有些不好意思,她雖然膽子大,但畢竟沒有真正實操過,面對男人的裸體還是有幾分羞澀的。
夏沫立即沖向主控台,大叫著:「別錄別錄,這段掐了,別錄了!」
如果不及時補救,這一段很有可能會,成為少年日後的社死錄像,被各大頂級勢力拿出來,反覆觀賞學習。
「砰!」
恐怖的聲響,震動整個天地,就在觀禮人們剛放鬆下時,他們看到天空中,正在舞蹈的少年,被熾熱的太陽火焰炸成一團金色的光。
夏沫面色慘白,嘴唇顫抖,說:「失,失敗了?」
她癱軟地跪倒在地上。
大海上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關天炎,驚慌失措差點跌進大海中,被陳墨白一把提起。就連態度散漫、玩世不恭的千葉風回,都驚慌失措地站起身,手中的啤酒掉進大海。
所有觀禮人中,唯一鎮定自若的,只有神廟中的「卡洛兒」。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蘇牧看到自己的身體。
爆炸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頭頂那枚,雙色彼岸花章紋符印。
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裸露的靈魂正包裹在太陽火焰的洗禮中,不僅沒有任何不適,相反感到異常舒服。
仿佛自己就是太陽,太陽就是自己!
「這也是必須要做的。」「虞」繼續解釋說,「要想成為真正的塵世君王,就得放棄藍血的身體,擁抱純粹的力量。」
「只是簡單的嗑藥、換血,只能成為虛假的偽君王。」
「這也是所有人必須面對的難關,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自殺,還要在自殺的驚慌中,重塑自己的身體。」
雙色彼岸花的根莖重新舒展,蘇牧看到太陽的火焰,在根莖中流淌,仿佛成了自己的血管與血液。根莖延伸舒展,一個嶄新的人性脈絡,出現在眼前。
「可是,為什麼我的血液是金色……」
「啊!——」
話未問完,悽慘的叫聲迴蕩天海之中,相比於爆炸時的無感,重塑身體的過程無比痛苦。蘇牧感覺到靈魂上下,有無數根毒針在猛扎。
隨後,剛剛凝聚出的身體,再一次被霸道的太陽之力摧毀。身體在雙色彼岸花的牽引,與神文字符的阻擋下,再一次重新聚合在心臟:【太陽階梯】花周圍。
如此反覆折磨著蘇牧。
少年的慘叫響徹天地,也喚回夏沫丟失的靈魂,她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瘋瘋癲癲地跑到甲板上,舉起望遠鏡觀察情況。
鏡頭裡,她看到自己的男孩,在爆炸與聚合中被反覆折磨,看得她滿頭冷汗,心疼不已。
神廟中「卡洛兒」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暗自嘆息一聲,再一次降下自己的祝福。
散發著彩色霞光的純白,從天空正上方灌注而下,蘇牧沐浴在純白之中,撕心裂肺的痛苦在逐漸減緩,他大汗淋漓地抬起頭,仰望純白的神光。
他問:「這是……」
「是卡洛兒在幫你。」「虞」說。
蘇牧不解,又問:「可是卡洛兒不是在神廟裡嗎,什麼時候到我頭頂上了?」
「黑霧已經消散,神墟即將離開,祂現在的位置,正好就在你的頭頂。」
「啊?原來祂不是一直待在那裡啊!」
「是的,神墟的位置,一直在變動。」
純白投射在蘇牧的神庭天穴。
雙色彼岸花、神文字符、原初之力,三者交織在一起,組成一枚全新的章紋符印。
一頂由權能編織而成的金色王冠,匯聚在蘇牧頭頂,身後屬於天神的光輪再一次展開,光環上的神文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華美。
蘇牧在眾人的見證下,取得君王大權,加冕為火焰序列塵世君王!
「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虞」操控著蘇牧,念出《九歌·東皇太一》中的最後一句,聽到祝禱詞再次響起,所有觀禮人情不自禁地鼓掌慶賀。
蘇牧擦拭著額頭的汗水,癱倒在小花園中,感慨著:「終於結束了……」
「虞」沒有說話。
他立即彈起來,大叫著:「不是吧,還有?」
「虞」神情有些沉重,依舊不說話。她出現在小花園中,蘇牧趕忙上去安慰她,捶腿敲背、噓寒問暖。
「是不是累了?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由我掌控……」
「你掌控不了的。」她說。
「什麼?」
小花園中的光,忽然消失,一條星河出現在天幕上,整個世界只剩下【太陽階梯】花散發著,璀璨的光輝。
「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扶桑金海上,乃至整個人類世界,都陷入短暫的黑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