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開學,學院中散步的人逐漸多了起來,食堂的免費晚餐也越來越難搶。
蘇牧三人正在湖上棧道漫步,欣賞著天邊的斜陽。橘桜雪在晚霞中奔奔跳跳,她愛極了這個,宛如童話書中的校園。
小女孩的天真爛漫,清脆如銀鈴的笑聲,引得一眾路過的學姐、學長放慢的腳步,欣賞觀看。
晚霞裝點了她,她裝點了行人的夢。
「真的好想一直在這裡學習下去啊。」女孩托著圓嘟嘟的下巴,粉色的眸子中滿是夕陽的倒影。
「我也想。」蒂娜說,隨後又悻悻地補充了一句,「如果沒有掛科就好了。」
蘇牧好奇地問,「學院的課程很難嗎?」
「難!」蒂娜重重地嘆了口氣。
「叮——」
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是簡訊來了。
「不會又是任務吧。」
「咦?」
蒂娜看著手機簡訊,喊著師弟師妹,說:「老師回來了……」
「他不是一直都在學校嗎?」蘇牧回道。
「……」
「師弟,你不嗆我兩句能死啊!」蒂娜氣呼呼地說。
湛藍的雙瞳中寫著:老娘不開心了,沒十斤烤肉哄不好的,你看著辦!
不過蘇牧完全沒讀出來這層意思,只回了一句。
「好。」
橘桜雪覺得一直看他們倆鬥嘴,也蠻有意思的。
見師弟沒有Get到自己的意思,蒂娜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癟了。
她只好繼續說:「老師說今天晚上他請客吃飯,就在二樓公區。」
「他是要給我們露一手嗎?」蘇牧還記得老師的廚藝很好,尤其是烤肉,那真是堪稱一絕。
「老師做飯好吃嗎?」橘桜雪問。
蒂娜則一臉震驚,問:「老師還會做飯?!」
「你不知道麼?他做飯可好吃了。」
「這個糟老頭子……」蒂娜咬著牙。
看上去兩人似乎因為做飯的事情,有過一段故事啊。
她搖搖頭,算了,不去想了,繼續說:「他從來沒在學院做過飯,今天晚上是叫得外賣。食堂開給教授們的小灶,味道很不錯的,那個『小氣鬼』很少請客的。」
「幾點?」蘇牧問。
「六點整。」
「那快了啊。」
……
……
晚上五點五十,蘇牧從自己的房間中走出,看到橘桜雪正鬼頭鬼腦地探查著外面。
「怎麼了?」
她回過頭,說:「外面來了兩個,不認識的師兄。」
「你還怕生?」
蘇牧一直以為,小師妹的社交能力非常不錯。
「那倒也不是……就是他們看起來好奇怪……」橘桜雪怯生生地說。
「奇怪?」
蘇牧一臉不解地走了出去,第一個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壯碩的肌肉男,碩大的腱子肉充滿了力量的爆發感。
這位師兄……
一看就很喜歡講道理!
以理服人!
坐在肌肉師兄邊上的師兄,看起來非常嚴肅古板、不苟言笑。
應該是一位非常成熟穩重的師兄!
橘桜雪躲在蘇牧身後,推著他往前走。
古板師兄抬起眼帘,看向蘇牧的目光銳利異常,肌肉師兄回過頭,胸大肌碩大無比,將襯衫撐的鼓鼓的。
「嗨……兩位師兄……晚上好……」蘇牧乾巴巴地打著招呼,他們的目光看上去好奇怪啊。
肌肉師兄推開椅子,站起身來,巨大的身影如一座小山一樣擋在蘇牧面前,粗略估算一下,這位師兄恐怕接近兩米五了。
他真的好高啊!
「你就是蘇牧?」他問。
「額……是……」
蘇牧總覺得下一秒這個大漢,就會一拳揮過來了。
「陳師弟和我們提起過你!」肌肉師兄緊繃的臉上,突然露出熱情的笑容,上前一步把這個小師弟抱了起來。
橘桜雪被嚇得,往後連連退卻。
「這是……小師妹?」看著面前的萌妹子,肌肉師兄雙眼放光。
「師妹,哪裡呢?」古板師兄也把頭側著探了出來。
看到一臉可憐又無助的橘桜雪,他立即推開椅子,整理一下髮型,做出紳士派頭,彎腰鞠躬,說:「小師妹你好,我叫弗德里·索倫,大四。」
有了師妹,肌肉師兄也不抱什麼什勞子師弟了,將蘇牧扔到一邊。
笑嘻嘻地自我介紹說:「小師妹你好,我叫阿列克謝·諾曼諾夫。大三。」
「嘿嘿嘿……」
「你倆傻笑什麼呢?」樓梯口傳來嚴厲的女聲,「是不是又在欺負新同學了。」
「沒。」兩人異口同聲地回著。
新師姐走過來,看到了被阿列克謝擋住的小師妹,她像只受驚了的兔子一般。
「哇,好可愛。」她說。
說話間,蒂娜也來了,上前飛起一腳,就踹在兩個師弟的屁股上,氣呼呼地呵斥一聲:「你倆是不是欺負小師妹了!」
兩個漢子委屈極了,說:「沒有啊。」
「哼!」
蒂娜冷哼一聲,上前拉著橘桜雪,安慰說:「別怕,他倆其實就是看著比較嚇人,其實人很好的。」
「啊,你們已經聊上了啊。」千葉風回出現在樓梯口,他身邊跟著一位面無表情的冷妹子。
「虞?」蘇牧脫口而出。
「你們認識?」千葉風回有些詫異。
虞詩妃搖搖頭,她並不認識面前,這個新來的小師弟。
「我……蒂娜師姐提到過虞師姐……所以我才能認出來……」蘇牧連忙解釋說。
「是嗎?」千葉風回雙眸中,充滿了玩味。
已經老成精的他,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看著小男孩那錯愕中又帶著驚喜的眼神,以前一準是見過虞詩妃。
「看來蒂娜對你虞師姐的描繪很到位啊。」
他笑著。
「是……是……」蘇牧磕磕絆絆地說。
虞詩妃冷漠的眸子,打量著新來的小師弟。仔細回想著記憶,她交際幾乎為零。
不上課、沒有訓練的時候,就宅在房間,認識的人來來回回就那幾位。
確定以及肯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小師弟。
千葉風回也不再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在乎過往,只看每個人的品性與未來。
「坐吧。」
餐桌上已經擺滿熱騰騰的美味佳肴,千葉風回徑直走向冰箱,取出一支冰酒,說:「小酌怡情,今天是家宴,就不喝烈酒了。」
「冰酒,都能喝吧。」
冰酒,即冰葡萄酒。採摘冰雪中的葡萄釀製而成,度數普遍不高、口味偏甜,是一款適合絕大多數人的「小甜水」。
當然他主要問的是橘桜雪,其餘人沒有不能喝的。
「能喝的。」橘桜雪回道。
眾人入席,按照年級劃分分開坐,千葉風回在坐在中間的位置。
「我們現在這個坐法,好像《最後的晚宴》啊。」蒂娜笑著說,「老師你坐的是耶穌的位置。」
千葉風回瞪了她一眼,說:「那你肯定就是猶大!多嘴!」
「嘿嘿嘿。」蒂娜傻笑著。
大四師兄弗德里,接過老師手中的冰酒,打開,給師弟師妹們倒上。
「先做個自我介紹吧。」千葉風回說:「小牧,你先開始。」
蘇牧在一眾師兄師姐的注視中,站起身來,說:「蘇牧,18,開雲人……」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希望各位師兄師姐,以後多多關照。」
「序列權能呢?」千葉風回問。
「額……」
蘇牧有些詫異,不確信地看向老師,得到對方的點頭許可後,將所有信息和盤托出。
他繼續說:「血統等級為S級塵世君王……」
「嘶——」
席間響起一陣驚嘆,新師兄、師姐們根本沒想到,學院居然又迎來一尊塵世君王。
他們剛想起身,表達自己對於君王的敬意,卻又聽見更加勁爆的信息。
「目前是火焰、風暴雙序列的S級君王……」
失態的阿列克謝直接折斷,手中的金屬鋼叉,所有人都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就連虞詩妃那萬古不化的冰霜眼眸,也震驚地跳動著。
三位新師兄、師姐,「唰」一聲站起來,很快啊!
虞詩妃同樣緩緩起身,就在他們想表達出自己的敬意時。
千葉風回開口說:「你看,又急。先坐下,聽小牧把話說完。」
「啊?還有!」阿列克謝不可置信。
四人乖乖坐下,蘇牧繼續開口,說出更為勁爆的內容。
「此外,我可以暫時借調其他序列的權能,包括但不限於半張權能表,八條序列的權能,我全部可以動用A+級。」
聽著急促的呼吸,看著那一張張期待的臉,蘇牧說:「就這些,沒了。」
他坐回椅子。
其實蘇牧還有一些內容沒有說。比如,按照「虞」的說法,他現在可以借用完整十六序列的權能。
在交出控制權的情況下,甚至可以動用其它序列的S級權能。
不過這些內容,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蘇牧想了想,還是不要嚇到新同學們,並且自己現在還沒完全嘗試過,前八條序列。
前八條序列,用得最多的,還是容易混淆的空間序列。
等以後熟絡後再說也不遲。
沉默——
無盡的沉默——
急促的呼吸聲中,沒有人發出半個字。直到千葉風回開口,說:「怎麼?現在又都不說話了?不過是雙序列君王,調用八序列權能。」
「看你們這點出息。」
老師也默契地,沒有將所有秘密和盤托出,他尊重學生的選擇。
虞詩妃最先反應過來,她低下高傲的頭顱,向新來的小師弟,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陛下。」
其他三位師兄師姐,隨後從大腦空白中,反應過來。起身俯身低頭,向小師弟獻上最崇高的敬意,說著各自的母語。
口稱:「陛下。」
「哈哈哈……」
蘇牧有些不自在地起身,憨笑地說:「客氣了,客氣了,意思一下就行,不用這么正式,坐下吧,坐下吧。」
他並沒有回禮,因為那樣,只會讓四位師兄師姐的腰,越來越低。
「坐吧,都坐吧。」
直到千葉風回開口,四人才坐回位置上,蘇牧撓著頭也坐下,他現在還有些不習慣這種被人仰視的感覺,感覺渾身有螞蟻在爬。
不過比一開始那會,已經好上許多。
「好了,行禮到此為止,你們都是同學,以後倒也不必如此客氣。」千葉風回說,「怎麼對墨白,就怎麼對小牧,他們兩人本質上沒有區別。」
「敬意要有,但也不用過分客氣。」
幾人點頭答應,說:「是。」
「來吧。」
千葉風回舉起酒杯,說:「喝口酒緩解一下氣氛,今天是家宴,不是君王加冕的大典,不要搞得這麼嚴肅。」
「都活潑點!」
「砰——」
酒杯碰撞在一起,金黃色的液體,搖晃在水晶杯中。
酒杯放下。
蘇牧率先開口,說:「我不知道還應該說點什麼,大家有什麼要問的嗎?」
「有!」
阿列克謝已經迫不及待,問:「陛下,額,小師弟,你為什麼可以執掌八條序列呀?」
「這個……」
蘇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總不能說我抱了「虞」的大腿吧!
短暫的沉默後,他現編出一條理由,說:「大概是因為體質比較特殊吧,世界這麼大總會出現奇奇怪怪的東西,應該不止我一個可以跨序列吧。」
「……」
幾人聽完,心裡清楚,小師弟大概自己也不清楚,當然也可能是不想說。
他們也沒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又一位塵世君王啊。」弗德里感慨說,「真的是老了,老了。」
他搖搖頭,去年雷電君王入學的時候,他就有這種感覺,沒想到今年居然來了個,雙序列的塵世君王。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怎麼會突然誕生出這麼多妖孽?
「可是……」
大二師姐路易莎,發現問題,開口說:「每條序列不是,只能有一位塵世君王嗎?我記得校長就是火序列君王,副校長是風序列君王。」
蘇牧愣住,關於這些理論方面的知識,他一概不知。
千葉風回品嘗著金黃色的酒,開口解釋說:「小牧不是先天君王,而是通過加冕儀式晉升的人造君王,因此不受這條規則的枷鎖。」
「塵世君王還可以人造?」
橘桜雪瞪大雙眼,淺粉色的眸子裡,充滿對於未知的驚訝。
「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難度很大,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千葉風回解答說,「因此在【舊日黃昏】後,這種古老的加冕儀式,就只停留在典籍上。」
「直到他的出現。」
蒂娜托著下巴,說:「這麼說小師弟,很有科研價值了?實驗室那些整天研究血統的老瘋子們,會不會突然衝出來將他綁了去啊。」
橘桜雪接過話茬,明眸淺笑,說:「風、火雙序列的塵世君王,我想這個世界上應該沒幾個人能打過他吧。」
千葉風回笑了笑,說:「現在蘇牧的血統,在學院還屬於機密。學院目前給小牧的血統評級,只是火焰序列的A+級君王統嗣。」
「你們都是我的學生,以後會經常一起出任務,所以我才會讓你們知道。」
「出去之後,不要亂說。」
眾人點頭,「好的,老師。」
輪到橘桜雪了。
她站起身來,笑嘻嘻地說:「我叫橘桜雪,朝鶴人,17歲,12月的生日,馬上就能成年了。」
「木序列,藍血A+,君王統嗣。」
萌妹子的聲音可可愛愛,師兄師姐們聽得都好喜歡。
櫻花女孩對自己的血統,同樣有所保留,因為她自己也搞不清具體情況。
有了蘇牧這個,手握八條序列的塵世君王在前。對比之下,橘桜雪的藍血A+君王統嗣,顯得黯然失色,沒有引起強烈震驚。
「我發現女生們的血統,好像都是藍血A+啊。」大四師兄弗德里說。
「當然,蒂娜,我沒說你。」他又補充了一句。
淦!
蒂娜表面上笑眯眯的,在心裡卻把這個狗師兄,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不過我們男生,有兩位塵世君王啊!」大三師兄阿列克謝說。
蒂娜終於找到反擊的由頭,說:「戴上王冠的又不是你們倆,傻笑個啥!」
「兩位師兄是什麼權能啊?」蘇牧問。
「金序列,藍血A級,暮潮。」弗德里說。
「力量序列,藍血A級,破空。」阿列克謝說。
蘇牧又看向對面,「師姐們呢?」
「我是空間序列,藍血A+,南天門。」路易莎說:「虞師姐也是藍血A+,君王統嗣。精神序列,坐忘一心。」
「至於蒂娜嘛……」
蒂娜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老老實實地交底,說:「我是權序列,寬恕。」
「權序列?」蘇牧有些驚訝。
「那很厲害啊!」他說。
「哎——」
蒂娜嘆了口氣,補充說:「可我只是個紅血B級,我們八個人中唯一一個沒有黃金瞳的!」
天天生活在一群妖孽中,她倍感壓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