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
對於開雲人來說,妖怪這個詞再熟悉不過了,86版《西遊記》每年暑假都在中央衛視循環播放。
蘇牧小時候天天蹲在電視機前,等著看猴子大殺四方,去西天取經。
「我以為那些都是電視劇,沒想到還真有啊。」
蘇牧一邊用清水,沖洗著手上粘黏的紅白不明物質一邊打量著躺在地上,徹底死透的凶鵺,那雙清澈的黃金瞳中,滿是求知的欲望。
金紅色的火焰從指尖流動而過,蒸發殘餘的水漬。
上杉沐晴眼睛瞪得老大,他不理解剛才憑空出現的清水,是從哪裡來的。夏沫學妹就在自己身邊,她明明沒有調動序列呀?
學弟不是火焰序列的塵世君王嗎?
為什麼可以調動水序列?
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的疑問困擾在他心頭,明明上一秒還是都市霓虹,為什麼下一秒飛機就出現在了上京都國際機場?
這位君王……
上杉沐晴根本不敢再思考下去,無論答案指向何方,都不是自己可以想像的。
整理好情緒,他開口說:「妖怪普遍存在於朝鶴,只不過不同於平安時期的百鬼夜行。現在的朝鶴並沒有強大的妖怪,都是一些普通的山精野怪。」
「其中數量最多的便是『付喪神』,它們誕生於一些古老的物件。在序列的影響下,逐漸形成自己的意識。」
「付喪神是最下等的妖怪,它們往往不具備強大實力,最多就是捉弄捉弄人,讓普通人類感冒發燒之類的。」
「平安時期倒是有過三位大妖怪,分別是【玉藻前】、【酒吞童子】以及【大天狗】。」
「我們這次遇上的這隻妖怪,被稱為凶鵺。它是具備殺人能力的大妖怪,平時很難碰到,大概是我們今天運氣不好吧。」
聽著朝鶴學長的科普,蘇牧不禁看向了夏沫,問:「開雲有沒有妖怪啊,我在江州生活十多年,從來沒聽過類似的傳說耶。」
「以前有,現在沒了。」
夏沫說著只有世家知曉的辛密,「古代開雲許多實力強大的宗門、世家,都以除魔衛道為己任,在一波波清洗中,妖族早就消失在人類的視野中了。」
「妖怪和巨獸有什麼區別嗎?」蘇牧又問。
「那要看具體是哪種妖怪了。」上杉沐晴耐心地解釋著說,「如果是【玉藻前】這種九尾狐,本質上與現在的巨獸並無區別。」
「但如果是【酒吞童子】或者【大天狗】那就不一樣了,他們其實都是繼血種中的墮落者。」
「【酒吞童子】是佛門沙彌,至於【大天狗】……」
上杉沐晴猶豫了一下,最後咬咬牙,說:「【大天狗】其實是朝鶴第75代天上皇的怨念化身。」
「!!!」
蘇牧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八卦,堂堂一國之君死後,居然會墮落成大妖怪?難怪剛才學長說話時會那麼猶豫。
「對了,學弟我補充一點,非常重要!」
上杉沐晴忽然想到了一條非常重要的內容,要是不科普一下,說不定會出大事。
「朝鶴除了妖怪外,還有一種獨特生靈被稱為妖仙,比如狐仙!她們是神明的使者,通常在神社中擔任非常重要的祭司職位。」
「學弟如果後面在神社中看到狐仙巫女,或者是其他妖仙,可千萬別動手呀!這種行為會被視為大不敬於天照大御神!」
一番解釋下來,蘇牧大致聽懂了。
朝鶴的妖怪其實是所有「惡」的集合體,有巨獸、有動物、有繼血種墮種,還有一些物靈,只要是為害一方的存在,都會被稱為妖怪。
「還有一點忘記說了,其實我身上就流淌著一部分白狐血脈!」上杉沐晴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絲自豪,仿佛身上有白狐血脈是一件非常高貴的事情。
「欸?人和狐狸還能那啥嗎……」
蘇牧好奇地問了一句,「那你有尾巴嗎?」
上杉沐晴:「……」
……
……
三人閒聊的片刻,上京都警視廳已經將這片區域完全封鎖。所有乘客包括機組人員,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保護」。
刺耳的警笛聲中,一支全副武裝的特殊小隊,舉著槍沖向眼睛會發光的蘇牧。
「立即雙手抱頭!蹲下!現在!」
他們說著帶有口音的因鐸語,口吻嚴厲,仿佛隨時都會扣動扳機。
「嗯?」
蘇牧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支,膽敢對自己舉槍的特殊部隊。
他們一直都這麼勇敢嗎?
不知道我會權能嗎?
最關鍵的是,我長得這麼可愛!看起來像是劫持飛機的恐怖分子嗎?
他剛準備上去理論理論,就被上杉沐晴擋住去路。
「學弟,冷靜!後面的交給我就行。」
蘇牧點頭同意,同時熄滅自己的黃金瞳。
上杉沐晴高舉雙手以示清白。
「SAT嗎?我是上杉家的!」他用朝鶴語大聲喊著,並一步步靠近那支特殊小隊,「我要求見你們的警視。」
警視,SAT最高指揮官的警銜。
夏沫目送著學長遠去的背影,說:「SAT,Special Assault Team。朝鶴警視廳下轄的特殊行動部隊,專門負責反恐,我們這種民航襲擊事件,一般都是由他們來負責的。」
蘇牧點點頭,問:「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你說學長能搞定嗎?」
「我想是沒有問題的,再說了上杉家搞不定,不是還有你的小師妹嗎。」夏沫說。
上杉家?
什麼上杉家?
上京都SAT警視指揮官從後方走出,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玉面書生,用上例行公事的口吻,說:「先生,請您出示證件。」
上杉沐晴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本紅色證件。那本特殊證件封面,印著一枚金色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紋】。
SAT警視指揮官接過證件的手,明顯顫抖了一下。
他在害怕。
「不要緊張。」
上杉沐晴笑眯眯地說,語氣溫和,讓人如沐春風。
SAT警視指揮官翻開手中的紅色證件,上杉大名家那枚「竹與雀」家徽,赫然出現在眼前。這本紅色小冊中,明確地寫明持有者的身份。
惹不起!
SAT指揮官冷汗直流,他立馬意識到自己的犯下的嚴重錯誤。
「把槍收起來!把槍收起來!!把槍收起來!!!」
他連喊三聲,厲聲呵斥著自己的手下。
隨後轉身,一改剛才「生人勿近」的態度,換上十分恭敬的口吻,大喊一句:「抱歉!上杉大人!剛才我們實在是太失禮了!」
SAT指揮官彎腰鞠躬,雙手奉上紅色寶冊。
這副前倨後恭的態度,上杉沐晴並不在意,他早就司空見慣了。這幫鼻孔朝天的上京都官員,總是這麼自以為是。
誰能想到自己會在,一架普普通通的民航客機上,遇到一位外樣大名的【傳家人】呢?
「別緊張。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好飛機上的乘客還有機組人員。」上杉沐晴收回自己的身份憑證,語氣溫和,沒有絲毫上位者的盛氣凌人。
「在這件事調查清楚前,我想警視廳應該會安排好他們的食宿,對吧?」
他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不容違背的命令。
「はい!」SAT警視指揮官鞠躬,高聲回復。
(はい:是的。就是我們在抗戰電視劇中經常聽到的,哈伊(嗨)!後面就寫「哈伊」了。)
他聽明白了這位外樣大名傳家人的話外音,那就是這架飛機上的所有乘客,必須受到警視廳的嚴密監視,這裡發生的一切不可以泄露分毫。
「這次襲擊飛機的是一隻凶鵺,這類妖怪襲擊事件,後續會有神社負責,SAT部隊應該明白吧?」
上杉沐晴三兩句話,便將這件事定了性,並將辦案權從警視廳移交到神社。上京都的月光灑落在這位玉面公子的肩膀上,讓他看起來更加溫柔。
「哈伊!」
SAT警視指揮官再次鞠躬致意。
夏沫看著「得勝歸來」的上杉沐晴,說了句:「看起來上杉家在上京都,還是很有權勢的嘛。」
「確實。」
蘇牧望著那名警官恭敬的樣子,聽著一聲聲「哈伊」「哈伊」「哈伊」,對夏沫的話深表贊同。
「你在江州執法廳前,可以這麼威風嗎?」他打趣一句。
「你說呢?」夏沫白眼一翻。
「哈哈哈。」
蘇牧笑著,答案在他心中已經非常明了了。當初為了救她,在雪夜中連殺幾人,事後居然連口供都沒錄。
更早的時候,與自己並肩戰鬥過的齊明,更是被莫名擢升,提前幾年成為高級獨立調查官。
從那以後齊明不管說什麼,他的分管領導都說可以,連成立自有繼血種小隊,這種離譜事都同意了。
上杉沐晴走回來,說:「警視廳那邊我已經搞定了,但是後面需要配合神社調查,在朝鶴這類超自然犯罪都歸神社或者寺廟管。」
「簡單問幾句應該就可以了。」
「那為什麼是神社,不是寺廟呢?」蘇牧問。
忽然他想起了學長那句「其實我身上就流淌著一部分白狐血脈」,頓時明白過來。
「上杉家屬於天上皇派系?」
上杉沐晴搖搖頭,說:「不是,準確地說,應該是我屬於天上皇派系,我們這種外樣大名家族從來都是兩頭押注,誰贏誰繼承家主之位。」
這位學長是校長選得,看起來那位校長大人,暗地裡其實也是更支持天上皇一脈的嘛。
「只不過校長大人意思是讓我們低調潛入,現在動靜鬧得這麼大,恐怕是低調不了了。」上杉沐晴說到這,嘆了口氣,對於前路產生了一絲迷茫。
「沒關係。」
蘇牧寬慰著他,畢竟這種擦屁股的麻煩事,確實還要辛苦這位學長,這同校友誼得維持好。
「往好的地方想想,至少我們知道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上杉沐晴問:「什麼事?」
蘇牧看著遠處「姍姍來遲」的黑色車隊,語氣平淡地說:「橘氏家族有內奸。」
警視廳領導帶著相關人員正準備離開,一輛加長商務車在衛隊的護送下,進入封鎖區,那輛黑色汽車上豎著兩面旗幟。
一面是【十六瓣八重表菊紋】旗,代表皇室,另一面則是橘紋旗,代表【天下人家】橘氏!
在場所有朝鶴人無不鞠躬行禮,表達自己崇高的敬意。就連上杉沐晴亦不例外,在聖光·卡塞爾學院他可以不鞠躬,但在朝鶴國內則不行!
怎麼連幕府橘氏的人都來了?SAT指揮官彎著腰,胡亂地思索著。
加長商務車停穩,車門打開。
一位身穿粉白和服的明媚少女走下車,一雙櫻目找到蘇牧後,大喊一聲:「師兄!我在這!」
橘桜雪開心地揮著手,蹦蹦跳跳地衝來。
師兄來了,朝鶴就太平了!
師兄來了,青天就有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