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朗的月光撫照庭院,溪水潺潺、叮咚流響,臣子向著君王表達著自己的衷心。
夏沫將這一幕記在心中,看著心上人逐漸高大起來的背影,眼中的崇拜與愛慕再也掩藏不住。
她挺直腰身,分享著榮耀時刻。
但月光下的蘇牧,卻絲毫沒有一位君王的覺悟,他睏倦地打著哈欠,並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他的身體遮擋住庭外的月光,留下一片黑暗的陰影,光明屬於君王,陰影籠罩臣子,上杉沐晴的心更加虔誠了。
夏沫將這著逼格全掉的小動作看在眼裡,那崇拜的眼神瞬間垮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點什麼,只是想著:看來這位君王還需要好好調教一下。
蘇牧覺得自己恢復的差不多了,揉揉腿轉過身,看到趴在地上的學長師妹,呆頭呆腦地問:「你們趴著幹嘛,起來啊?!」
兩人惶恐:「是。」
上杉沐晴恭順地跪坐在一旁。
橘桜雪也不敢造次了,表現的十分淑女,像個乖巧的寶寶。
「剛才說到哪裡了?」蘇牧問。
夏沫提醒一句:「趙學長所在的醫院。」
橘桜雪立即回覆:「上京都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這家醫院由源氏家族旗下的三聯生物控股。」
「對了,我有個問題。」
蘇牧坐回蒲團,並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問:「為什麼趙佩林學長出意外,會驚動源氏,他們不是一向保持中立嗎?現在這麼大張旗鼓地保護趙佩林,不會讓人覺得他們在站隊嗎?」
「師兄,你是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外面的世界耶!」
橘桜雪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看向夏沫的。這對「神仙眷侶」在學院的時候,成天膩歪在一起,外界無論發生什麼他們都漠不關心。
社團也好、活動也罷,統統不參加。
學生會好幾次上門邀請,都撲了個空,最後實在找不到人也就算了。
「趙學長身上有源氏血統,他是開雲、朝鶴、赫納斯三國混血。這位學生會主席家世可是非常顯赫的,他的祖母是赫納斯的【奧林匹斯十二神族】。」
「他爺爺據說還是開雲九族之一!」
「這麼吊的嗎?!」
蘇牧聽完有些驚訝,開雲立國九族、奧林匹斯十二族、朝鶴天下人家,這buff簡直疊滿了呀。
「其實不完全正確。」夏沫開口補充了一句,「趙氏嚴格來說並不屬於九族,他們更像是旁支。九族所有嫡系後裔,都是古老的複姓。」
自從暑假在清溪居雲,碰到千葉風回後。夏沫回去找自己爺爺惡補了許多知識,尤其是那些涉及古老繼血種世家的秘密。
「那也很厲害了。」
蘇牧對於世家體系那一套並不了解,只是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明天去看看他,辛苦小師妹幫我安排一下。」
橘桜雪點點頭,一口答應下來,現在她十分期待明天的行程,就是不知道師兄的權能,能不能壓住虞師姐的權能。
那位師姐在精神序列上的造詣毋庸置疑。
「內奸找到了嗎?」
蘇牧將兩條腿換了一個擺放姿勢,省得再麻了。
提到這橘桜雪的神情黯淡下去,她十分沮喪地說:「他們很狡猾,我將消息分別傳給不同人,本想著哪個機場出事就抓對應負責人。」
「結果上京都的兩處民用機場,以及兩處軍用機場全都遭到襲擊。」
「根本無從下手!」
蘇牧給小師妹添上水,說:「別灰心,至少我們知道橘氏有內奸,這就夠了。我的時間還很多,校長說就算在朝鶴待上兩三個月,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那今天就到這裡吧,帶回來的那隻凶鵺,記得送去檢測一下,我想研究一下這種奇特的生物。」
「好的,師兄。」
橘桜雪按動桌子上的按鍵,將侍女召回會客廳。
「那麼師兄,晚安了!」橘桜雪說。
「晚安。」
……
……
蘇牧跟著侍女,來到橘桜雪為他安排的休息處。是一間獨立別院,三間客房一間會客廳,餘下部分全是花園山水,樹木林海。
「先生,這裡是浴室,這是溫泉。」
和夏沫道了一聲晚安,蘇牧走進自己的房間,房間很大,有臥室、衣帽間、浴室等等。
浴室裡面甚至有一處天然溫泉!
朝鶴人習慣睡在榻榻米上,蘇牧在小說里看過,但自己的臥室中卻支起了一張床。
「先生,這是小姐特意安排的,怕您不習慣。」
「有心了。」
「現在需要我伺候您洗浴嗎?」
朝鶴的洗浴文化非常發達。有些大家族會豢養,專門用來伺候洗浴的女人。這些女人從小便接受專業訓練,並經過千挑萬選,個個膚若凝脂、樣貌上佳。
最重要的是非常會伺候人!
「不用。」
蘇牧擺擺手,示意她可以出了,說:「你去問問夏沫,額,就是隔壁的那位小姐需不需要。」
「是。」
侍女鞠躬行禮,退出房間並關上木門。
蘇牧脫下衣服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這座私人溫泉。
「啊~」
熱水觸碰到身體的那一刻,整個人連同靈魂都升華了。
「舒服啊~」他呻吟一句。
「確實非常舒服!」
「虞」歡快地跳進溫泉,發出同樣的感慨,溫熱的蒸汽氤氳在臉上,兩片撲紅的雲彩爬上少女的臉蛋。
「啊!」
蘇牧驚叫一聲,嚇得連忙起身,跑去穿衣服。
「切!」「虞」不屑地一瞥,十分流氓地說了句,「我又不是沒看過!」
「你這樣很嚇人的!」
對於「虞」的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蘇牧毫無防備,紅著臉穿好內衣重新回到私湯中。
「還有幹嘛在我洗澡的時候跑出來?」
「虞」眨眨眼,說:「男女混浴,朝鶴不是非常流行這個嗎?入鄉就要隨俗,尊重一下地主的待客之道。剛才那位侍女被你趕出去的時候,可是哭得非常傷心的。」
「瞎說!」
蘇牧不信,哪有因為沒有被占便宜,反而傷心的人。
「她們從小就開始訓練私湯服侍,腦子裡根本沒有任何多餘的雜念,服侍客人就是她們的一切。如果服侍不好,讓客人生氣了,可是會受到主家嚴厲責罰的。」
「虞」十分耐心地解釋著,說:「所以你剛才的那聲拒絕,讓她感到十分害怕,她是被你嚇哭的。」
「小師妹不是那種人。」蘇牧搖搖頭。
「橘氏,並不是橘桜雪說了算,而是她的父親。隱廬中的侍女也不全是她的心腹,大部分還是橘氏家主派遣的。」
「虞」將規則講得明明白白。
蘇牧不禁好奇了,問:「你一直待在我的大腦中,是怎麼知道這些奇葩知識的呢?」
「虞」露出甜美地笑容,點亮那雙璀璨的黃金瞳,說:「智慧序列4-13,S級權能:全知全能!」
「智慧序列塵世君王的權柄中,有一項特殊能力,以自己為中心方圓千米之內,所有知識都會主動向君王靠攏。」
「這些都是我剛剛學習到的。」
蘇牧伸出大拇指,誇讚說:「這權能有些逆天!」
「所以啊,智慧序列繼血種通常戰力低下,這是全知全能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並且全知全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美好,有些知識還是永遠地不知道為好,傻人有傻福還是有點道理的。」
「如果你沒有學好哲學,將所有知識歸類整理。那衝突的知識、割裂的世界觀,會將你的精神折磨到崩潰。」
「虞」為蘇牧講解著,S級權能的特點。
「對了,剛才我們在機場的話題還沒結束呢,你說你這些天美美地睡了一覺。」蘇牧並不關心什麼S級權能,他只關心「虞」這些天去哪裡了。
「虞」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一句:「你還記得1992年,你第一次借用我權能的時候嗎?」
1992年?
那可是13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自己才6歲左右吧,6歲的事情哪裡還記得住?
蘇牧仔細想了很久,最後搖搖頭,表示毫無印象。
「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幫你回憶一下。」
說完,「虞」隨手一揮,蘇牧面前的溫泉水汽,勾勒出一棟棟高樓大廈,以及路上的行人。
她伸手一點,為蒼白的畫作,賦予亮麗的色彩。
「那時我們還在精神病院,那天是你生日,你帶著我從牆角的狗洞中鑽出去。我們聽著江水的拍打岸邊的聲音,一直往前走。」
「走啊走,走了很久,你聽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
隨著「虞」聲情並茂的講解,蘇牧眼前的高樓大廈忽然坍塌,視線被拽到一處偏僻的角落,他看到一個繼血種正在屠殺一群凡血保鏢。
槍聲四起,奔馳車中,小女孩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保鏢,驚恐地放聲痛哭。
那女孩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是五六歲的樣子。
她蜷縮在車中,害怕地抱著自己心愛的玩偶。
繼血種從保鏢的身體中,拔出一枚血染的利刃,一步步靠近眼前的奔馳車。蘇牧看著沙盤上的模擬,忽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的似曾相識。
那名繼血種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將奔馳車門毫不費力地撕扯下,一把抓住車內的小女孩。
蘇牧心中猛地一緊,雙手緊緊攥住,做出攻擊的準備。
「放輕鬆。」「虞」從對面出現在他身邊說,「這不過是一次沙盤模擬,怎麼?這部分記憶喚醒了?」
「嗚啊啊啊啊——」
小女孩的哭聲,刺痛著蘇牧的神經。他的精神開始變得恍惚,眼前的模擬與混亂的記憶,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隨後他看到自己全身燃燒著火焰。
在小女孩的呼救聲中,那位繼血種被蘇牧燒成殘渣。
「你是誰!」
小女孩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小男孩,驚魂未定地問。看著男孩身上的火焰,她感到既害怕又依賴。
「啊!」
小男孩並沒有回答,權能的提前使用讓他脆弱的神經,遭到前所未有的痛楚。
他抱著自己的頭,使勁地往奔馳車上砸,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坑洞,砸得自己頭破血流。
「記起來了嗎?就在你6歲生日那天,你為了救這個小女孩,借用了我的權能。」
「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蘇牧從記憶中喚醒。
「我想起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虞」,說:「正是從那時候起,我就沒有再見過你。直到夏沫的那輛奔馳車,迷失在【翡翠夢境】中,你才重新出現我的面前。」
「是的!」
「虞」點頭,面容嚴肅地說,「我的每一步動作,都會消耗你的大量體力。同理你每一次的過度使用序列,都會導致我的被動沉睡。」
「你我命運糾纏、靈魂雙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