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序列的點陣圖上,蘇牧在看到「虞」口中的三個藍血A+老陰B動身後,熄滅了黃金瞳,並收回壓制整個醫院的權能。
正在懷疑虛假世界的源宗義,終於聽到體內序列的迴響。
他露出激動的神情,淚奔地說:「原來本帥哥不是一堆數據啊,是有血有肉的真帥哥!」
他對帥哥這個稱謂的執念,似乎有著很深的堅持。
「他怎麼了?」夏沫問。
「誰知道呢?他犯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橘桜雪看向源宗義的眼神不無嫌棄,同時也有一丟丟的羨慕,羨慕他身上蓬勃的樂觀,羨慕他沒腦子的幸福感。
感知到序列迴響的源氏趙母,再次發動閃電,想將「殺人兇手」的作案團伙殺光,但在瞥到那雙冰冷的雙瞳時,膽寒地退到一邊。
「我是趙學長的同學,聖光·卡塞爾學院派來救趙學長的。」
蘇牧言簡意賅地說著,剛才的那場刺殺,他已經找到幕後主使。對於一個眼前這個被利用的瘋女人,他暫時沒有追究的打算。
如果源宗義所言非虛,這種沒腦子的瘋貨,還是留在源氏繼續禍害他們比較有價值。
他有理由相信,等趙佩林學長甦醒後,這個瘋女人會加大輸出,將這些天受到的「委屈」全都還給源氏家族。
蘇牧並不想成為源氏清理門戶的刀。
「讓我看看學長的情況。」
他從源氏趙母身邊走過,徑直來到窗邊的病床,打量著昏迷不醒趙佩林。
「但是他們說,你們是那個『賤女人』的幫凶!」源氏趙母不明所以地說著。
賤女人?
「砰!」
地磚碎裂的聲音炸響在眾人耳畔,嫣紅的鮮血從源氏趙母嘴角流出,滴落在地磚碎片中。
女人被突然湧出的怪力,壓制的動彈不得,卑微地匍匐在地上,渾身顫慄著。
病房窗邊一雙黃金瞳無比璀璨。
「哪個『賤女人』?」
黃金瞳的主人開口詢問,他的口吻不悲不喜,完全聽不出任何異常。
聲音迴蕩在病房中,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少年的憤怒。
源宗義的心中滿是恐懼,隱約之間他聽見了骨裂的聲音。
冰冷的詢問從耳畔響起,源氏趙母被「怒火」壓制在地上。她感覺到,數道恐怖的力量正在撕扯自己的肉體,仿若傳說中的酷刑——五馬分屍。
眼前頓時一片昏黑,金色斑點閃爍跳動。
「咳——」
鮮血從源氏趙母喉嚨中嗆出,昏黑的世界裡,她似乎聆聽到死神的嘆息。仿佛下一秒,自己就會被那少年的怒火撕裂。
直面死亡,她害怕了。
「呵。」
蘇牧冷笑一聲,他清晰地感覺到,女人對死亡的恐懼。
知道怕死就好,至少證明腦子並沒有壞掉,只是單純的蠢!
黃金瞳緩緩熄滅,源氏趙母渾身一抖,摔倒在冰冷的地磚上,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蘇牧雙眸冰冷,他並沒有要殺人的意思,但一些小小的警告,也是有必要的。要讓這個瘋女人知道,有些人不是她可以惹的,想發火沖源氏發去!
「虞詩妃是我的師姐,是劍聖千葉風回的親傳弟子,是聖光·卡塞爾學院的優秀學員。你最好記住這些,把嘴巴放乾淨點,不然我不介意在你兒子面前殺了你。」
「你死之後,你引以為傲的源氏家族,連個屁都不敢放……」
「信嗎?」
蘇牧一改剛才和顏悅色的態度,端起屬於君王的權勢。對於這種慣會裝傻耍瘋的無賴,他可太有經驗了,你再無賴能比得過我的前一任養父母?
和這種人直接講道理是沒有用的,口頭說不過時他們自然會耍起流氓。但當你態度強硬,甚至訴諸武力時,他們又會要求講道理。
「咳咳——」
源氏趙母劇烈咳嗽著,不停吐著鮮血。
看著女人悽慘的模樣,夏沫無奈地在心中嘆息,橘桜雪感到可悲地搖搖頭,同樣看清真相的她們,雖然憐憫卻不同情,愚蠢之人無法相救。
上杉沐晴則驚顫於君王的恐怖怒火,同時他領悟到一條鐵律:不要在蘇牧陛下面前,污辱他的親朋!
源宗義右腳挪動半步,他想上前扶起在地上掙扎的,「不知道第多少位姑姑」的姑姑,可既沒有違背蘇牧的勇氣,又害怕被這位瘋子姑姑盯上。
源氏趙母咳出喉嚨里的淤血,大口大口地喘著恐懼的粗氣,在親眼看見死亡後,她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認清現實的真相。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小蝦米」?
這分明就是行走在塵世的地獄使徒!一位無比強大的可怕繼血種!
「居然敢騙我……哈哈哈……」源氏趙母露出悲切地慘笑,嫣紅的鮮血繼續從嘴角滴落,病房中迴蕩著瘋狂的喊叫,「源宗賴你不得好死……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夏沫垂眸看著她,想著:只是看著瘋,起碼還知道撇清責任。
「砰!」
病房的門被猛地踹開,源宗義嚇了一跳。回過頭發現門外站著的,全是自己的好兄弟,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的。
「你剛才說,源宗賴騙了你,證據呢?」源宗光站在門口,語氣平淡地說,「拿出證據,我現在奏請家法。」
橘桜雪轉過身,粉色的眸子掃過門口,果然,源氏所有藍血傳家人都來了。
源宗賴斜靠在走廊的牆上,聽著源氏趙母的指控,嘴角滿是戲謔的笑意。這種下三濫的污糟事,我怎麼可能親自出手?
找個跑腿的小弟,拿著一段偽造錄音,隨便暗示一下就行。
指控我?
老子有的是不在場證據。
源宗賴有恃無恐。
「哈哈哈……」
源氏趙母悽慘地笑著,她哪裡會有證據。並且源宗光這句話,表面聽上去是在秉公執法,實際上是赤裸裸的警告。
翻譯過來就是:有什麼事情在家裡說,不要在外人面前發癲誣告!
「我沒有……是我誣陷……」
女人無力癱坐在地磚上,雙眸無神,語氣呆愣。
別說自己沒有證據,就算真的有,也不會當著源宗賴的面拿出。這裡可是朝鶴,是上京都,是源氏家族控制的醫院!
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孩子,還在他們的監視下啊!
「我接受您的懲罰,源宗光大人!」
源氏趙母低頭認命。
看完女人一連串的表演,夏沫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眼中的輕慢也逐漸認真起來。在和橘桜雪對視一眼後,兩位女孩均看出一絲不同尋常。
可……
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夏沫心中隱隱有些猜測,眼前這位母親絕對不是簡單的愚蠢。至少到目前為止,她已經通過自己的方式,將所有信息全部傳遞出。
第一,襲擊蘇牧不是她的本意,而是源氏在背後指使。
第二,她沒有證據指控幕後主使源宗賴。
第三,源宗光的公正是有前提的,這位實際掌權人只會在家族範圍內公正,超出這個範圍,對方只會無條件袒護血統。
第四,她與趙佩林現在的處境並不安全。
第五,源氏並沒有將趙佩林視為自己人。
第六,給虞詩妃定罪的,不是自己,而是源氏。
兩位聰明女孩完整地讀出這位母親,通過瘋癲的舉止傳遞出的信息。而不懂權力鬥爭的蘇牧,只看到第三層,不過他卻看到另一樣東西。
夏沫嚴肅認真的眼神,與微不可察的搖頭。
哦~明白了!
蘇牧眼睛一亮,通過默契的眼神,讀出後續三層含義。剛才憤怒的眼神,立即變得圓潤起來,就像可愛的小狗。
「回去再說。」
源宗光懶得理她。
他將臉上的冷漠撤下,將笑容堆上削瘦的臉龐,快步走向蘇牧,說:「我都聽宗義說了,想必您就是千葉劍聖的親傳弟子吧。」
明明剛才還是一張冷漠的臉,現在就和變了個人似的。
這變臉速度,四人小隊無不佩服。
蘇牧面無表情地,望著被拖出去的源氏趙母,點點頭,說:「今天打擾了,這次是奉師命來找我的師姐虞詩妃。」
看到那張笑臉,他又補充一句,問:「源宗光先生可知道,我師姐去了哪裡?我和這位師姐可是情同手足啊。」
興師問罪嗎?
果然!
「哎——」
源宗義長嘆一口氣,滿臉地自責,說:「都怪我們沒有看好這兩個孩子,以至於讓他們遭歹人之手,都是源氏家族無能……」
橘桜雪聽著這話,心中緊張,害怕師兄因為缺乏經驗,掉進這個老狐狸的陷阱。
蘇牧自然是聽明白了,這句話表面上是在承認錯誤,實際上卻是推卸責任,日後要是翻起舊帳他們能立馬推翻。
沒看好兩個孩子?
虞詩妃和趙佩林都是成年人了,源氏壓根沒有看護的責任。
「源先生,我問的是,這麼多天有沒有我師姐的下落!」蘇牧聲音頓時冷了下來。
他沒時間和這些權謀家們扯皮。
「你們家主在信中答應我師父,同時承諾聖光·卡塞爾學院會儘快找到她。」
蘇牧沒有順著對方的話,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現在我從學院來聽消息了,我人已經到了,源氏的消息呢?」
他伸出手,做出討要的動作。
源宗光看著面前稚嫩的少年,和顏悅色的臉上依舊笑容不減,同時在心中腹議:聖光·卡塞爾學院怎麼會派這麼一位愣頭青來?
橘桜雪看著這一幕,粉色的眸子裡,滿是淺淺的偷笑。
作為師妹,她清楚,在師兄心中,源氏根本就沒有讓他委婉、客套的資格。
「誒呀呀!」
源宗賴從門外走來,同樣是滿臉笑容,仿佛剛在監控室中,暴走失控的不是他。
「尊敬的蘇牧大人!不是源氏不盡力,實在是敵人太狡猾!」他打著哈哈,一味地強調困難,隻字不提結果。
「你是誰?」蘇牧問。
「這位是我們源氏第二順位傳家人,源宗賴大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看到源氏三位藍血A+傳家人出現後,源宗義就打算偷偷躲進人群里,當一個小透明,不再摻和後面的事。
但又被從門外走進來的源宗賴推回房間,並在他略帶威脅的目光下,介紹起對方的身份。
蘇牧聽完點點頭,但沒有接過源宗賴的話茬,轉而看向他大哥源宗光,問:「你們這麼一大群人,到底誰主事?」
「現在已經有兩位源氏在同我說話,等一會外面那些人,是不是都要進來,七嘴八舌地亂插嘴?」
少年直來直去的目光,掃過門外眾人,最後重新回到源宗光身上,神色冷漠地望著這位源氏第一順位傳家人。
橘桜雪聽完後,在心裡默默地給師兄點個讚。如果今天沒有自己、沒有上杉大名的傳家人在,那麼這招可能不管用。
但現在——
橘桜雪出言幫腔,說:「這就是源氏的家教嗎?今天真是開眼了!先是誤導長輩,教唆她刺殺我橘氏貴客,現在又不懂規矩地胡亂插嘴,真是不錯呢!」
她陰陽怪氣地繼續輸出,「回去我就稟報天上皇陛下與大宮司大人,讓他們在全朝鶴推廣學習。」
已經選擇站隊君王的上杉沐晴,也不陰不陽地說:「是啊,不僅是橘桜雪殿下,就連我這個外藩小輩,今天也頗有收穫。」
「我是神社的人,我也能向大宮司上本,絕對支持源氏家風,《源氏物語》也確實應該更新一些全新版本了!」
兩人一唱一和,一個代表幕府中央,一個代表外藩大名。
源宗賴聽得咬緊牙齒,在心裡將這兩人罵得狗血淋頭,同時氣憤蘇牧的「不懂規矩」。不過生氣歸生氣,他依舊頂著一張笑臉。
不等自己大哥開口,辯解說:「我這不是仰慕劍聖弟子,想和蘇牧君多說兩句話嗎?」
「那現在說完了嗎?」蘇牧面無表情說,「沒說完的話,我和源兄可以等你先說,你說完我們再說。」
他絲毫不留情面。
「說完了,說完了。」源宗賴依舊笑呵呵的,「現在就閉嘴,現在就閉嘴!」
他一邊說一邊退到角落。
夏沫像位觀眾,將一切看在眼裡。
她不由地多看了一眼,消失在角落的源宗賴。將對方記在心裡,想著:如果今後朝鶴幕府鬧事,大約便是此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