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定趙佩林沒有被自己的【4-16:燭照】打死後,蘇牧又檢查一遍在漆黑落日中化為虛無的夢境。
黑日的攻擊是無差別的毀滅性打擊,假扮虞師姐的那個女人,這次應當是徹底化成飛灰。
蘇牧開啟【5-5:坐忘一心】從趙佩林的夢境中退出,來時修羅地獄、落櫻搖曳,走的時候只剩下一片空無的虛妄。
他有些佩服自己的恐怖破壞力,黑日這種滅世級權能,以後還是儘量少用,至少承諾自己一句不在上京都市中心用。
「師兄,你醒啦?」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橘桜雪那張可愛的小臉,粉色的淺眸中堆滿了「關心師兄」、「師兄怎麼還沒醒」的關切小表情。
她的眼睛仿佛會說話。
「咈——」
望著那張恨不得是負距離的小臉蛋,蘇牧調皮地朝她吹口氣。
「嗯~師兄你幹嘛~」
橘桜雪抱著自己的小臉跑開,看似抱怨的話中含著嬌嗔的語氣。
「誰讓你把臉貼這麼近的?我這是自然的應激反應,還好我為人謙和……」蘇牧說,「這要是換個人,說不定就是一拳伺候。」
「嘿嘿。」
橘桜雪露出笑音,聽上去傻裡傻氣的,她躲到夏沫身後,吐著舌頭做著鬼臉,說:「師兄你凶死了,哪裡謙和了!」
「略略略……」
女孩像只仗著主人氣勢的可愛小狗,獲取夏沫支持後,已經敢「挑釁」自家師兄了。
師兄妹之間的日常拌嘴,夏沫聽得十分開心,上杉沐晴低著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源宗義拉長著臉像是剛剛失戀一般。
作為源氏家族第一傳家人,源宗光可沒有心思聽這對師兄妹「嬉鬧」。
他清了清嗓子,將其餘人的注意力吸引來,露出笑臉問:「蘇君,剛才在夢境中看到了什麼?」
源宗光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最新情況,但面子上依舊裝出一副風輕雲淡、我無所謂的態度。
說到底趙佩林也算是源氏族人,體內流淌著三分之一的源氏血脈,出於家族利益不可能真的做到完全關心。
「是啊,我們在外面看得提心弔膽……」夏沫開口說,「剛才趙學長的心率曲線就和過山車一樣,一會蹦的老高一會落入低谷,最後乾脆平成了一條直線……」
她將蘇牧入夢這段時間,重症室中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述說出來。
「我們都以為他被你弄死了,源氏一族可是『哭!』的十分傷心!」夏沫重點咬著「哭」字,生怕某人死腦筋聽不明白,「還好最後心率曲線重新恢復正常。」
蘇牧聽著她的敘述,冷漠的目光掃過一眾源氏傳家人,最後望向趙佩林的心率曲線監視器。
正如夏沫所說,一切正常。
從她的語氣中不難聽出,自己這位「主席學長」在源氏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受歡迎,怪不得趙佩林的母親會一直守在病房寸步不離。
想到這蘇牧決定要好好查一下,趙佩林的身世背景,憑藉夏家在開雲的權勢,應該不會有困難。
「情況和你們想的差不多……」蘇牧語出驚人,「我和學長在夢裡打了起來,嗯,他蠻厲害的,我吃了點虧,不過不要緊。」
「他被我用太陽砸死了……」
砸死了?
橘桜雪腦子一懵。
聽到這條爆炸性消息,不少源氏傳家人的表情管理直接崩潰,嘴角瘋狂抽搐,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
源宗光例外,他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如此令源氏子弟開心的消息,他也只是在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笑意過後則是無奈與惋惜。
嘆息這樣一位強大的「神王宙斯」,居然不能為源氏家族所用。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作為源氏傳家人的老大,表面功夫自然還是要做到位的。源宗光偽裝出一副懊惱的樣子,「呆」在原地喃喃自語。
繼血種在精神世界死亡,並不一定會停止心跳,不過成為永遠無法甦醒的植物人,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源宗光覺得如此結局,實在過於完美,以至於讓他有些不相信。源宗賴站在人堆中,目光閃爍暗自思慮,一條新的計策在他胸中醞釀。
蘇牧將源氏眾生相盡收眼底,並交給「虞」做成相片,等晚上拿出來好好研究研究,看看這幫人究竟在想什麼。
「真的死了?」
夏沫非常了解蘇牧,這樣的話她是不會信的。半晌沉默中,她讀出了這番話中的用意,隨後十分默契地遞上梯子,讓蘇牧下台。
「學長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頑強……」
果不其然蘇牧話鋒一轉,說:「我最後檢查時發現學長還有一口氣,但將他困在夢境中的女人,則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將自己用【5-9:登神長階】力保趙佩林不死的信息,刻意隱瞞下來,營造出一種兩人在夢境中發生矛盾的假象。
沒死成嗎?實在是有些可惜呢。源氏眾人冒出同一想法。
「源宗光先生。」
「蘇君。」
「我的學長就拜託你們了,他現在非常虛弱,需要源氏家族的悉心照顧,但是我想用不了兩天他就會從夢境中甦醒。」
蘇牧盯死源宗光的雙眸。
「到時候我會再過來一次,這兩天就有勞源氏費心了。」
源宗光笑著,表現的十分得體,讓人挑不出毛病,溫和地說:「這是源氏應該做的,趙佩林也是半個源氏族人。」
蘇牧站起身來,走到這位比自己大三十多歲的源氏傳家人身邊,十分客氣地說句:「有勞了。」
說完看向橘桜雪。
「師妹,我們不是還要去一趟神社嗎?現在趕緊走吧。你可是說,去晚了,那位大宮司大人會不高興的。」
「走吧走吧!」
四人組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離開重症監護室,留下一眾源氏傳家人互相冷著臉。源宗義看看自己的兄弟們,又看看遠去的蘇牧,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辦。
「去送送蘇君。」源宗光說。
「哈伊!」
源宗義如蒙大赦,慌慌張張地一溜煙衝出病房,一邊跑一邊想著:待在那間病房中可真是令人窒息啊!
「蘇君蘇君蘇君!」
他追在後面大聲喊著,空曠的醫院大廳中,淨是他的回聲。
「怎麼了?」
蘇牧回過頭,問:「是想和我們一起去神社嗎?」
「神社?不去不去不去。」
源宗義瘋狂搖著頭,抗拒的之情四處溢出,說:「我身份特殊,神社也好寺廟也罷,那種地方平時還是少去為妙。」
「去泡妞去喝酒不會有人管我,但要是閒的沒事敢去神社寺廟閒逛,回家之後大概率是躲不過家法伺候。」
「那種讓遊客參觀的景點神社寺廟除外。」
蘇牧看向小師妹,問:「這麼嚴格嗎?」
橘桜雪則是肩膀一聳,表示這完全就是源氏自己太過小心謹慎。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
源宗義推著蘇牧往外走,說:「待會我跟著你們的車隊混出去,借著送客的名義開溜,那間病房我是不太想回去了,真叫人窒息。」
回想著房間內等級森嚴的一幕,蘇牧認同地點頭,源宗光、源宗賴兩人和源宗義明明都是傳家人,還是親兄弟。
但這兩位藍血A+,尤其是源宗賴,似乎根本沒將餘下那些藍血A級傳家人當成兄弟,更像是隨叫隨到的奴僕。
「確實令人窒息。」他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