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嗯嗯~」
輕快的歌聲在清風林間響起,人生的大起大落來的太快。
上一秒還因好友病情哀傷的橘桜雪,下一秒在得到「神醫」師兄應允後,連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
師妹腳下虎虎生風,完全不擔心樂極生悲摔倒在濕滑的青石台階上,自顧自地一個勁地向上沖。
「你慢點!別摔了!」
師兄滿臉關切地喊著,語氣中充滿對師妹的寵溺,同時又夾雜著許多無奈。
「就不!」
師妹回頭俏皮地做了個鬼臉。
「我要去找夏沫姐姐!」她說。
聽到這句話上杉沐晴左看右看,選擇從心地聽不見。
而夏沫嘴角露出恬淡的微笑,目光從橘桜雪身上移開,轉向落在最後的蘇牧。
她在看自己的男孩,她的男孩也在看她。
蘇牧仰起頭,目光清澈平靜,看不見半點雜念。夏沫看著他,恬淡平靜的眼神中,忽然多出幾分調侃,似笑非笑的。
目光收回,她伸出手,說了句:「慢點。」
夏沫牽起橘桜雪柔軟的小手,兩位少女笑意吟吟地走在隊伍最前方,將後面兩個男人遠遠甩開,奔向高山上的朱紅大殿。
「學長,我們趕緊跟上吧。」蘇牧走上來說。
「額……」
上杉沐晴看著兩位明媚少女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原本想說點什麼。
比如:「提醒一下學弟注意下異性關係」、「再比如不要發展出奇奇怪怪的兄妹關係」之類云云。
可話到嘴邊,看著蘇牧向上的背影,最後卻只剩下一句:
「好。」
上杉沐晴快步跟上。
「師兄,你慢死了!快點,前面要到了!」
橘桜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迴蕩在山巒樹海之中。
時值深秋,西風薄涼。
神社坐落的御神山,卻依舊是一派鬱鬱蔥蔥、翠綠盎然,絲毫不受季節輪換的影響,完全沒有上京都市區中的肅殺氣息。
耳畔傳來鳥兒啼鳴的歌聲,它們沒有去南方度假,而是追逐在林間,依舊嬉戲打鬧。
山林中的小動物們打量著新來的兩位陌生客人,顯得既好奇又害怕。小鹿們探頭探腦,躲在樹後觀察著。
鳥兒也飛來的,它們在空中盤旋幾圈。
其中一隻雲雀「膽大包天」,落在橘桜雪的肩膀上,發出歡快的歌鳴,仿佛在和這位櫻花少女打招呼。
「它好像認識你?」夏沫說。
「當然了,我從小在這裡長大,離開神社不過才幾個月而已。」橘桜雪笑著,伸手撫摸肩膀上的雲雀說,「這裡的動物都很有靈性的。」
似乎是確認完身份,蘇牧看到鳥兒們扑打著翅膀,一隻只地落在櫻花少女身上,就連躲在樹後的鹿群也上來打聲招呼。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
蘇牧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下,看著眼前的一幕不可思議地說著。
「學長。」
「怎麼了?」
「你可以嗎?」
「額……」
上杉沐晴搖搖頭,說:「我不行,雖然小動物們看到我不會跑,但卻不會像這般親近。」
「這樣啊。」
蘇牧若有所思地點頭,感知著動物啼鳴中的興奮情緒,說:「原本我以為這是你們狐仙一族獨有的魅力,現在看來似乎是有別的原因。」
四人繼續向著山頂前進。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鳥兒婉轉的啼鳴響徹清幽的密林,伴奏著山間瀑布的轟鳴水聲,「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禪意撲面而來。
不過現在是白天,沒有明月,而是一輪金色的明日。陽光本沒有痕跡,但穿過層層疊疊的綠色枝葉,形成斑駁的光路,也便有了痕跡。
前方,橘桜雪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喊著:「師兄!」
「怎麼了?」蘇牧抬起頭。
「看!」
橘桜雪讓開身子,前方山路上,一座座朱紅色的鳥居依次浮現在視野中,在一派綠意的山林中顯得格外顯眼。
「醬醬!」
「這可是神社最漂亮的千本鳥居!」橘桜雪興奮地介紹著說,「一共3600座,象徵著三御貴神之下的3600位封臣大神!」
青翠蒼鬱的密林中,忽然出現一座座正紅色的鳥居,讓蘇牧有種眼前一亮的開朗。天空晴朗的金色暖陽穿透森林,照射在千本鳥居上反射出神聖的金色光輝,如同權能的光輝。
鳥居,在朝鶴的文化中,被視為通往神國的大門。
清幽的深林山路上,忽然出現一座座紅色鳥居,無論是在金色的陽光下,還是在清朗的月光下,都襯托出神社的神秘、古樸。
「好看嗎?」
此時的橘桜雪像極了正在炫耀心愛玩具的孩童,她從自己上鎖的秘密寶箱中,翻找出最珍愛的寶貝,遞給最珍視的師兄。
「好看。」蘇牧說,「頗具浪漫氣息啊。」
他走到鳥居旁,上面書寫的是開雲文字。一邊寫著代表神明的尊名,另一邊寫著這位神明對朝鶴的美好祝願。
排在第一個的便是「稻荷神」,祂的願望便是:朝鶴風調雨順、糧食豐收,人間再無饑荒挨餓。
蘇牧摸著金色文字,說:「很美好的願望,挺有意思的。」
「後面還有呢!」
橘桜雪再次搶過上杉沐晴的導遊身份,開始為蘇牧介紹起朝鶴的神話歷史,從「伊奘諾尊」講到「天照大御神」,從【高天原】講到【黃泉國】再到【葦原中洲】。
從地理維度上來說,朝鶴是由十座島嶼組成的國家,分別是面積最大的葦原中洲島,北方四島與南方五島。
九座小島將中央大島圍在中央,呈現拱衛之勢。
但在橘桜雪講述的神話故事中,這十座島居然是「天照大御神」的父親「伊奘諾尊」,與他的妻子「伊奘冉尊」,一起生出來的。
這……
蘇牧聽完無法做出客觀的評價,只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非常好奇這些神話故事的作者,是在怎樣一種精神狀態下完成創作的。
橘桜雪介紹完最後一位尊神後,四人也穿過了漫長的千本鳥居山路,一座大紅色的神社正殿出現在面前。
人僅僅是站在正殿前,便生出渺小的自卑。
這座神殿是遷都後新建的,在建造時明顯借鑑了北境宏偉大教堂的風格,將神殿建造的格外龐大,只為了突出神明的偉大凡人的渺小。
蘇牧跟著橘桜雪穿過正殿,徑直走向後院,隔著紅色的宮牆聽到裡面傳來的鈴鐺聲。
「師兄快來!」
橘桜雪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推開一個小縫偷偷摸摸地往裡面瞄。
「哇!」
她壓低聲音發出讚嘆,說:「是大宮司大人在傳授神樂舞!」
大宮司在跳舞?
蘇牧眼眸一亮,好奇地湊了上去,把腦袋疊在師妹的頭上,隔著小縫往裡面瞄。
漫天飄落的櫻花下,一位紅色狐仙手持金色【神樂鈴】,正在翩翩起舞。一旁一位可愛乖巧地白色小狐仙,正目不轉睛地在學習。
「紅色的是大宮司大人,白色的是少宮司大人。」
橘桜雪小聲地介紹著。
蘇牧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舞蹈上,而在兩位狐仙身後毛茸茸的尾巴上,兩眼放光地說:「居然真的有尾巴耶!——」
嗯?
橘桜雪聽著一頭問號,睜著左眼瞄了一眼頭頂的師兄。
「師妹,為什麼她們倆一個是紅色一個是白色,但是你是粉色?但上杉學長卻又是白色頭髮?」蘇牧好奇地問。
橘桜雪解釋說:「這很簡單呀,因為我奶奶這邊都是粉色的,是紅狐與白狐的所生。」
「這算稀有品種嘛!」
「不算吧……不對!人類怎麼能說品種呢!應該說是稀有人種!」
橘桜雪氣呼呼地表示自己是人類,不是動物!
院落中,紅狐大宮司跳完舞蹈,溫柔地問:「記住了嗎?」
白狐少宮司小小的,腦子笨笨的,露出憨厚的笑容,說:「沒有!」
「……」
大宮司捂著臉,無奈地搖著頭,神樂舞她已經不知道教多少遍了,但就是教不會,可真是頭疼啊!
「客人還不進來嗎?」
視線的餘光忽然闖進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一人粉眸一人黑眸。
「橘桜雪?」
僅憑一隻眼眸,大宮司便認出了門外偷窺的小賊。
「另一位……」她很快便猜到了答案,「想必就是蘇牧先生吧。」
「吱——」
橘桜雪推開院門,衝進小院親昵地喊著:「大宮司大人!」
「你來了啊。」
大宮司放下手中【神樂鈴】露出笑容,問:「怎麼,今天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想來看看你嘛!」
橘桜雪表現的十分乖巧,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這還是蘇牧第一次見到她露出如此神態,似乎只有在這位大宮司面前,小師妹才會放下所有戒備。
白狐少宮司站起身來,拉起橘桜雪的手,喊了句:「乖侄女!」
「……」
橘桜雪像只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就憋了,十分不情願地喊了聲:「小姨——」
大宮司目光落在蘇牧身上,她知道這位才是今天的正客。
「你師父還好嗎?」
「老師他很好。」
蘇牧說這句話時,腦海中又浮現出千葉風回夜店蹦迪的畫面。他不僅好而且好得很!天天被一群金髮長腿妹妹圍著,能不好嗎?
「你認識我老師?」他問。
大宮司眼眸含笑,說:「清風颯沓如流星,白衣劍聖玉面君……」
「誰又會不認識他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