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康和峰。
修仙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便是三天,蘇牧在一眾木字輩師兄弟見鬼的目光中,踩著親手煉製的飛劍,跟著泠畫前往康和峰大殿。
「嗚嗚嗚……」
慕芊凝含淚揮別,看著朝夕相處的師弟,被大師姐拐走心痛萬分。
卻只能跟上大部隊,前往宗門前山的接引殿,準備四大部洲歷練。
蘇牧抵達康和峰時,已有師兄、師姐在此等候。這一次有資格前往西牛賀洲參加西方盛宴的,無一不是宗門年輕一代的翹楚。
基本都是水字輩。
木字輩只有兩人,一位是蘇牧。
另一位是木字輩大師兄,前段時間剛剛突破到人境八極玄覽界。
「子師兄。」蘇牧躬身一禮。
子桉眉頭一跳,慌忙回禮,說:「師弟客氣。師弟入門不過一年有餘,如今的境界我竟看不透,果真有大氣運在身。」
怪怪!這位木字輩大師兄心裡驚詫,這就是傳說中的氣運之子嗎?
一年時間就從築基,直奔七極抱一界。
打死他都不敢想,眼前這位師弟只用一年,便已超越他四十餘年的修行。
「咳咳。」
青白峰水字輩首席溪風走來,傳音提醒同峰師弟:子桉師弟。青華師弟已經是人境九極和塵界,以後切莫失了禮數。
嗯。
子桉點頭,嗯?等,等一下。他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我這剛入門才一年多的師弟,居然已經是人境巔峰?
一年比我四十年還強!
子桉臉上的笑容一時有些僵硬,溪風只是拍拍師弟的肩膀,然後主動走向蘇牧,先與泠畫打招呼,稱一聲師姐,然後喊一句師弟。
寒暄之際,睿祿峰首席師兄凇琴趕到,謙遜地與幾人打招呼,望向蘇牧,笑著說:「師弟修為一日千里,真真給師兄開了眼!」
「此次中洲宗門齊聚西牛賀洲,師弟可壯我人教道承,揚我天南聲威。依我看,師弟的天資,比那三教親傳也不差。」
「師兄謬讚。」蘇牧謙遜一句,「三教親傳都是天地有數的大能,我修道不過區區一載有餘,安敢妄比三教親傳?」
人教只有一個親傳,暫且不論。
闡教二代弟子比之截教雖有不足,但三代弟子卻實實在在出了好幾個猛人。
燃燈座下的李靖,太乙座下的哪吒,玉鼎座下的楊戩,各個都成了以後天庭的重要骨幹。
不過,這個時候他們應該都還沒有出生。
隨著弟子們到齊,師長現身,此次西遊記由嵇樵上仙親自帶隊,青白峰的漁野上仙、睿祿峰的元圭上人隨行。
一聲鐘磬從天南主峰響起,雲霞寶光鋪到康和峰上,掌門黎焱真人盤坐於祥雲之上,說:「此次西遊之行,當多看多思,少說少做。」
「三教大能齊聚,如是有幸結交,自是氣運在身。如是不能,也不要費心鑽營。一切秉自然之意,承無為不為。」
「謹記師尊(祖師)教誨。」眾人齊拜。
黎焱真人離去,一行人乘坐靈寶仙舟,向著西牛賀洲飛去。
天南山地處鴻道中洲東南角落,屬於仙家不爭之地。
一路向西,離開群山之地,進入鴻道中洲的核心福地。一片仙海攔在眼前,海上仙島座座,神山險峻,充沛的靈氣撲面而來。
嵇樵上仙向眾弟子介紹說:「這是截教氣運所在,從這片中洲東海開始,一直到崑崙山,全都是截教的道場。」
「師尊。」
泠畫好奇地問:「素來聽說截教有萬仙來朝美譽,他們的道場如果全在中洲福地,那豈不是所有的靈脈都在截教門下。」
元圭上人笑著說:「單論數量,截教的確是所有宗門第一。但中洲之祖脈,萬靈之源頭,卻在崑崙山。那裡是闡教道場。」
「也就是說,三位聖人中,截教占據數量優勢,闡教占據質量優勢。」凇琴接上師尊的話,忍不住問了句。
「那是數量更勝一籌,還是質量才是關鍵?」
漁野上仙搖搖頭,說:「這就不得而知。如果非要比試一番,以闡截二教的勢力,恐怕會覆滅整個鴻道中洲。」
「那換個地方打就是了。」凇琴哂笑,「西牛賀洲本就貧瘠,是天然的戰場。」
嵇樵眉頭一擰,說:「慎言!」
「是。大師伯。」
凇琴也意識到說錯了話,現在他們可是在截教地盤,萬一被哪位大能聽見,一巴掌就能將這艘仙舟拍的粉碎。
「那我人教聖人老爺呢?」泠畫轉移話題。
「這……」
三位尊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知道太清聖人的福地在玄都,問題是根本沒人知道玄都究竟在哪個位置。
蘇牧不禁開口,說:「三清聖人的性格還真是各有各的特點。太清老爺,清靜無為,什麼事都不管,一心演化大道。」
「上清老爺最是暴躁,性格張揚、灑脫,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玉清老爺……中庸。看上去什麼都不管,但仔細一琢磨,什麼事情都有他的影響。」
正在打坐的溪風睜開雙眼,問了句:「也不知道那西方兩位聖人,還有新出現的太一聖人,會是什麼樣的個性。」
「我此次前往南贍部洲,聽聞太一聖人慈悲憫人、救苦救難,當稱眾聖人第一善。」一聲活潑、熟悉的聲音響起,仙舟四面雷光大作。
眾人慌忙起身迎接。
「至於西方兩位聖人,自然也是大慈悲。願意主動去西牛賀洲這等不毛之地,而不是仗著聖人之威在中洲、東洲搶地盤,足見他們的宏願。」
雷雲散開,金光聖母跳到船上,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三位金鰲島天君,天南眾人一一見過。
「嘿。」
「青華小徒弟。」
金光眨眨眼,笑著說:「一年不見,居然已經是人境圓滿,不錯嘛,看來天南山必是用心指點你的修行之途。」
嵇樵、漁野對視一眼,心中一陣汗顏,他們還真沒怎麼指點過修行。
純粹是因為這位氣運之子,本身的悟性夠誇張。
他們擔心瞎指點,會拖慢氣運之子的修煉進度。
「金光前輩。」
蘇牧從人群中走出,拜謝說:「金鰲島傳我煉器之法,青華受益匪淺,心中不勝感激。」
「好說,好說。」
金光大大咧咧走來,一把攬住蘇牧的肩膀,說:「煉器算什麼,我金鰲島真正厲害的是陣法,這次去西牛賀洲,我親自教你。」
「我的金光大陣,奪日月之精華,藏天地之靈氣。哪怕是真仙入陣,只需一道金光照射,頓時叫他化為濃水。」
金光笑眯眯豎起一根手指,說:「只消一息!」
嵇樵、漁野微微一顫,真仙,也就是齊光界,似天南掌門這等真人,面對大陣居然只有一息的生存機會。
這就是三教正統的實力嗎?!
「多謝金光前輩。」蘇牧來者不拒,陣法,他確實想學。
「還喜歡什麼?」
金光自信地說:「只要不是先天靈寶,姐姐我啊,都能給你弄過來。你就是喜歡截教女仙,無論看上誰,我都能幫你保個媒。」
蘇牧:「……」
這個大可不必。
嵇樵、漁野對視一眼,心道:高!
青華已經拜師天南,直接搶弟子這種事,三教正統自然是拉不下臉。
但是,截教不一樣啊,截教主打一個隨心所欲,是可以婚配的。
直接把青華拉過去作截教女婿,上門女婿那種,豈不是變相成了弟子。
這是金光聖母想出來的主意?
怎麼感覺是有人族弟子,在中間出的餿主意呢?
「哈哈。」
蘇牧尬笑一聲,說:「前輩。弟子是有家室的人,女仙什麼的消受不起。我們還是說陣法的事,我想看看傳說中的……河圖洛書。」
「……」
金光臉上的笑瞬間凝固,露出幾分尷尬,說:「那你還是要個女仙吧。河圖洛書,那可是女媧娘娘的至寶!」
「你如果想看誅仙劍陣,我去師尊那裡哭求,說不定還能給你拓印一份簡易版的。你想看河圖洛書,我覺得吧。」
「等你以人族之身,成聖人大道,或許女媧娘娘會給你這個面子。」
這小徒弟真是的,比湘君道友還要大膽!
蘇牧心中一陣惋惜。
也知道這次西方盛會,女媧娘娘會不會參加。
當即問:「這次西方二聖舉辦的降妖盛會,上清聖人老爺會參加嗎?」
「聖人邀請,自然是要去的!」
金光壓低聲音,說:「小徒弟,我悄悄告訴你一件事啊。其實三清老爺、女媧娘娘,對西方二聖也是跟好奇的。」
「嗯?!他們以前沒見過?」蘇牧張大嘴巴。
金光說:「聽說就玉清師伯見過,但也只是點頭之交,這一次盛宴,嗯,西方特意取了個名字,叫盂蘭盆會。」
盂,盂蘭盆會?!
蘇牧心神震動,立即聯想到另外一個人,如來的二弟子,因輕慢佛法被貶下界的金蟬子,這次盛會會有他嗎?
「所以這次盂蘭盆會,是六位聖人老爺的第一次正式會面。」金光感慨一句,「要是太一聖人能來,那最好不過了。」
「小徒弟,你說,太一聖人會來嗎?」她問。
蘇牧說:「我覺得吧,這麼重要的盛宴,聖人老爺都在,他沒道理不出現。」
「是這個道理。」
金光鬆開蘇牧,去和嵇樵等人寒暄。
隨後,天南山與金鰲島並行,繼續向西,用了一個月才離開截教地界,抵達萬山之山的崑崙。
蘇牧頓時瞪大眼睛。
他驚奇地發現,荒古時間線上的崑山,與黎明塵世的崑崙,簡直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而玉虛宮所在的位置,正是黎明塵世崑崙神國的入口!
簡單寒暄後。
闡教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加入隊列,天南西遊的隊伍愈發壯大,越過崑崙、西海,進入西牛賀洲。
這是蘇牧第二次來到這裡。
與上一次相比,西牛賀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儘管依舊貧瘠、靈氣匱乏,儘管依舊妖魔肆虐,還有不怕死的牛魔,敢把船靠到天南隊列。
遭到金光聖母暴脾氣鎮壓,一巴掌扇飛,跌進西海之下。
「小徒弟。」
金光說:「前面就是西方二聖的道場,靈山。」
這裡?
蘇牧眼神微顫,山前那片花海,他再熟悉不過,居然是自己暴揍三頭獅妖的地方,沒想到會被西方二聖選為靈山所在。
「果真是聖人道場,眼前這片花海,竟充斥著磅礴的生命氣息。」文殊廣法天尊讚嘆說,「我竟從中感受到了大海的氣息。」
普賢真人說:「種下這片花海的大能,至少是大羅聖仙,更是一位觸摸生命大道的聖仙!若不是聖人手筆,這靈山當真不可小覷。」
「兩位師兄。」
慈航道人說:「這片花海隱隱透著聖人道韻,我想應該是二聖栽種。聽師尊說,那梵淨聖人老爺,有一寶名七寶妙樹,當是此寶栽種。」
金光也嚴肅起來,說:「的確不容小覷,你們看,那隻花海守山獅妖,已經修煉四隻頭顱,堪稱一方妖王,在這裡居然被鎖在山門外。」
四頭獅妖?
蘇牧打眼一看,喲吼,這不是那三頭獅妖嗎?
一年不見居然又多出一顆獅子頭,實力見長,但地位驟減啊。
「先進山門吧。」文殊廣法天尊說。
眾人進入靈山。
蘇牧則偷偷手指一勾,花海頓時搖曳生姿,爆發出璀璨的華光,尤其是獅妖附近的流蘇花,喜得獅妖立即打起精神。
是太一聖人!
我家聖人老爺來解救我了!
獅妖揚起四顆獅子頭,分別看向不同方位,漫天諸仙雖然個個實力強大,但沒有一個接近聖人的,心中頓時又沮喪起來。
直到。
一朵無瑕雲彩飄來,其中道韻如春風化雨。
獅妖頓時欣喜起來,衝著那片雲彩大喊:「主人,主人,是我啊,我是你的元聖兒啊!」
元聖兒?
山門前的蘇牧扭頭回看,眼露驚笑,這頭獅子難道是日後大名鼎鼎,擊敗孫大聖的九靈元聖?
那天邊的祥雲,豈不是東極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呔!」
祥雲中一聲呵斥,一聲龍吟響徹花海,兩條蛟龍殺向獅妖。
雲中傳來一女仙怒罵:「你這孽障,喊誰主人呢?!」
「我家姐姐何時養了你這頭胡說八道的妖孽雄獅,再敢亂喊,小心姑奶奶我一金蛟剪,騸了你這頭獅子!」
獅妖四顆腦袋齊齊一縮,壞,認錯仙了。
「妹妹,聖人門前,休要無禮。」溫柔的輕音伴隨著霓霞彩雲,束縛住暴怒的蛟龍,收回這等天地有數的殺伐至寶。
雲霄從雲中現身,說:「小獅子,我不是你家主人。不過,你可以告訴我你主人名諱,如是有緣,我可幫你尋找。」
獅妖連連點頭,激動地說:「拜謝仙子大恩,我名元聖兒,是太一聖人點化的獅妖,也是這片花海的看守門童。」
「太一嗎?」雲霄凝思。
「咚!」
靈山之上,聖人驚言。
「孽障!」
巍峨的功德大道將獅妖死死壓進花海,流淌出嫣紅的獅血,其威能遠超金蛟剪。
「小小妖王,修得胡言亂語!太一道友何時收你為寵?再敢妖言惑眾,貧道自會代太一道友正名,還不趕緊退下!」
「是。」
獅妖步履艱難滾到一邊,把四顆腦袋埋進流蘇花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