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南域大陸。
第三時間線。
污染物0-01的出現,完全在陳墨白意料之外,但仔細想想尚在情理之中。
這更能佐證這條破損時間線上,曾經發生過的激烈戰鬥。
「年輕的君王,猜猜看,上一次我來到這裡,是多久以前的事?」亞當問。
「五十年?」陳墨白答。
亞當搖頭。
「一百年?」博格林問。
「是一百四十年。」
亞當的目光似有懷念,說:「當時我剛剛結束自己的軍旅生涯,從合眾國南北戰爭前線退下,開始遊歷東部的山川河流。」
「一百四十年!我滴乖乖。」博格林驚嘆一句。
但陳墨白卻抓住重點,問:「閣下。一百四十年前,這裡就已經是現在的樣子了嗎?當時污染物0-01就已經展露蹤跡?」
「敏銳的洞察力,年輕人我喜歡你。」亞當笑著說,「我送你一條信息,自己判斷。1815年,這個世界爆發了一場驚天戰爭。」
「加洛林大皇帝拿破崙兵敗滑鐵盧?」博格林試探性地問。
陳墨白則說:「恐怕沒有這麼簡單,既然如此問,那一定與這裡有關。我猜是柯洛諾斯與第三主角的戰爭!」
「聰明!」亞當點頭。
「您親眼所見?」陳墨白問。
「沒有。」
亞當莞爾一笑,說:「當時我才八歲,正在農場裡幫我父親收玉米,血統尚未覺醒只是一個熱愛冒險的孩子。」
「那個時候不同於現在,阿德萊德還沒出生,聖光·卡塞爾學院只為世襲貴族服務。蘇淵博士尚未建立現代神明學體系,序列知識屬於高度機密。」
「你是年少有為,而我則是大器晚成。」他說,「我是在南北戰爭中,一刀一槍打出來的血統逐漸甦醒,最後定格在空間王嗣。」
「最後,我遊歷到這裡,發現原來我竟是塵世君王。」
「當然。」
亞當說:「分享這些不是重點,我要告訴你的是,為什麼我會到這裡來。因為當時的那場戰爭,動靜過於龐大。」
「哪怕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北境大陸,聚焦在加洛林大皇帝身上,依舊忽略發生在因蒂斯山脈的故事。」
「柯洛諾斯與……按照你的說法,是第三主角。他們兩人的戰鬥爆炸,拓寬了一條河流——赫里圖特,月亮與智慧之河。」
「什麼!」博格林嚇得一顫,「是整條赫里圖特河嗎?那豈不是將南域大陸一分為二!時間線的爆炸居然如此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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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白蹙眉,望著對面。
「想哪裡去了?不是整個赫里圖特河,只是北方的入海口。」亞當說,「東西因蒂斯山脈中間的那條海峽。」
「那也很恐怖。」博格林說。
合眾國境內的西因蒂斯山脈,幾乎覆蓋了半個東部國境。
海峽一面如刀劈斧鑿,原以為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沒想到居然是神戰的遺蹟。
「炸出一條北向的海峽,這樣的動靜不可能不被知道,應該有很多人知曉這件事。」陳墨白說著自己的判斷。
「不。」
亞當糾正說:「1815年的合眾國,和現在的合眾國,早就不是一個國家。那時候的世界中心在北境大陸。」
「早些年來探索的冒險家們,全都一無所獲,並且已經壽終正寢。真正知曉這件事的,只有那些擁有傳承底蘊的家族。」
亞當圖窮匕見:「比如,舊黨。比如,結社。這才是我懷疑地方,學院執行部在下達斬殺星-002時,是否有考慮過這裡曾經存在的危險?」
「當然,我並不是陰謀論,而是單純的疑惑。畢竟這件事,阿德萊德校長也未必知曉,他的家族還是太年輕。」
「你認為呢?」亞當笑著。
陳墨白聽完一陣沉默,他無法判斷空間君王的故事是否為真,裡面又有多少水分,但已經意識到第三時間線的事不是偶然。
「那麼您呢?閣下,一件百年都未找到的污染物,是什麼讓你再度前來?我始終以為,所有的巧合都藏著必然的因果。」
「你這一次前來的動力是什麼?」他反問著。
「很簡單,年輕人,也是因為星-002。」亞當說,「或者我們將它稱為剝皮主更為合適,這片秘境誕生出了一尊邪神。」
「我將它視為0-01出世的徵兆。」
「百年時光的投入,自是不甘心空手而歸,哪怕得見一眼冠冕的光輝,此生便有了一個圓滿。即使是君王,又有幾個一百年呢?」
「我又不是舊黨黨魁。」
亞當說出他的夙願:「年輕的君王,如果你幸運獲得冠冕的垂青,請不要忘記我的幫助,我只想看上一眼。」
「只是看一眼?」陳墨白不信。
「只是看一眼。」亞當點頭。
「如此,可以。但是閣下,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陳墨白說:「你上一次來這裡,火山裡的末日巨獸、我肩上的黑貓、亦或者是美艷的女法老,你可曾感知過其中任何一位?」
「不曾。」亞當搖頭。
片刻沉默後。
他忽然又說:「除非我的感知出現錯誤,所謂的冠冕其實是你肩頭的黑貓,但是這基本不可能,因為0-01是四條序列的集合。」
「感謝您的情報。前輩。」陳墨白說。
「呵。」
亞當望著黑貓,轉身離去,說:「也感謝你的情報。第三主角,時間線循環,這可不是我能研究出來的東西。」
說完,君王的身體化作無數小方塊,空間仿佛打上馬賽克,他消失在原爆戰場。
「學弟。」
博格林撓撓頭,說:「說實話,我不是很能聽懂,你問他這些問題究竟想得出什麼結論。」
「呼——」
陳墨白長舒一口氣,說:「是什麼不重要,不是什麼很重要。起碼證明一條,咪咪不是我們的敵人,這就足夠了。」
「哇!學弟,你居然在懷疑貓貓?」博格林說,「我以為你們情投意合呢!」
陳墨白:「???」
「喵!——」
黑貓不滿地叫了一聲。
「我們接下來去哪?」博格林問。
陳墨白說:「看來找第三主角孑遺的事,需要暫時緩一緩,一位空間君王花了百年時間,都沒找到半點有關她的痕跡,我們恐怕也不好找。」
「先想辦法和師妹匯合,說不定從受第三時間線影響,從而誕生的剝皮主,能給我們一些意料外的驚喜。」
他看向黑貓,似在徵求意見。
貓貓凝思片刻。
跳下肩膀肉墊拍出一條,不知去向的空間甬道,與剛才亞當目的地清晰可見的甬道,存在序列使用上巨大差距。
博格林忍不住感嘆一句:「堂堂神主的碎片,對於空間序列的掌握,居然還不如一位人類,真是……沒,我什麼都沒說。」
黑貓冷哼,收起敵視的金瞳。
陳墨白率先走進甬道,說:「巨獸對序列的掌控,肯定沒有人類這般精妙,不然又有量又有質,繼血種還怎麼和它們鬥法?」
「說得也是。」博格林跟上。
黑貓走在最後,額頭上的荷魯斯之眼,不停閃爍著青金色的神輝。
等兩人一貓離開後,君王亞當再次出現,滿臉疑竇。
「奇怪。」
「全知全能者怎麼也來了?」
「這條破損的時間線,居然一下子擠進來三位君王。不知道女皇陛下與古副校長,會不會來湊這個熱鬧。」
「學生失蹤的消息傳回學院,我想兩位校長肯定會來一位吧?」
「就差女皇陛下了。」
……
北境,萊茵。
「陛下,陛下!出事了,皇儲殿下出事了!」蒂娜的侍女海倫,拿著江州傳來的文件,飛奔在皇宮花園當中。
「什麼事?」大團長從寢宮走出。
「據寧寧小姐說,殿下在荒古時間線,遭到一位神明攻擊,疑似受了重傷。」海倫·勞倫斯將文件遞給對方。
「知道了,下去吧,繼續保持和江州的聯繫。」大團長擺擺手。
「是!」
海倫離開。
大團長拿著文件返回寢宮,這裡空空蕩蕩,不見女皇蹤跡。
看著文件上的信息,她焦慮地說:「陛下,這個時候您去南域幹什麼呀!」
「南域,究竟有什麼?」
「也不知道荒古時間線怎麼樣了。蘇牧陛下啊,您可千萬要保護好蒂娜殿下,不然女皇陛下可是會發瘋的。」
……
……
荒古時間線,南贍部洲。
鸞山關。
隨著烏雲仙、長耳定光仙遭到鎮壓,六魂幡被太一聖人收走,闡、截初戰勝負已定,燃燈道人將怒火發泄在隨侍三仙身上。
青獅、白象、金毛犼,相繼被文殊、普賢、慈航打回原型,遭到靈寶囚禁,後半輩子怕是只能從道友淪為坐騎。
「老師。」
慈航道人輕聲詢問:「這樣處置隨侍三仙是否有所不妥?上清師叔哪裡不好交代,師尊恐怕也會降下責罰。」
如果真將隨侍三仙拉回去當坐騎,闡、截二教怕是要結下死仇,這無關乎對錯,而是聖人臉面的大事。
這哪裡是在打青獅、白象、金毛犼的屁股,簡直是在打通天教主的臉啊!
「是嗎?」
燃燈道人壓抑著怒火,說:「一切只因這些孽障不修福德,仗著聖人庇護為所欲為。他截教能將我徒兒逼成騶虞,難道我闡教不能將兇手打回原形?」
「老師切莫生氣,虞姬師妹之事,等稟告師尊,或有一線轉機。然……」慈航道人看向鸞山關上。
世界之中誕生另一個世界。
她看到曾經高高在上的梵淨聖人,此刻正被太一聖人按著腦袋,從刀山火海的地獄拖過,聖人的慘叫刺穿世界的壁壘。
「這就是太一聖人的實力嗎?」文殊廣法天尊看的心驚膽戰,「沒想到聖人之境居然也分高低,並且還有如此大的鴻溝。」
「此戰之後,我當自去天尊稱號,做一道人、真人即可。」
普賢真人一臉擔憂,問:「老師。聖人乃大道天柱,如果梵淨聖人被提太一聖人斬滅,那大道天地豈不是會傾覆?」
「正因如此,聖人才有為惡的依仗。這西方教一門心思挑起仙人神戰,打著扶立天庭的名義,想趁著混亂壯大靈山。」燃燈道人說。
「但西方大興是大道演化的規則,哪怕是聖人也無法更改。」慈航道人說。
她思來想去,認為太一雖強,但不足以殺死梵淨。
燃燈道人露出笑意:「那就……利用大道!」
「利用?」慈航不解。
「大道只說西方大興,什麼時候點名說過,西方二聖大興?」燃燈道人說,「這靈山他們西方教占得,難道我東方占不得?」
「更何況,據貧道所知,靈山的第一位主人,並不是西方二聖,而是太一聖人!靈山腳下的花海,生命的源流,就是太一降塵的位置。」
慈航道人立即反應過來,說:「老師您的意思是,如果太一能折斷天柱,便有機會頂替西方支柱的位置,奪走大興的氣運。」
「呵。」燃燈道人只是一笑。
黎明撞入荒古,留下一道巨大的傷疤,傷疤之內梵淨聖人毫無反抗的能力。
終於在奄奄一息之時,他等來反擊的機會。
「太一,你欺人太甚!」梵淨揮動六根清淨竹,狠狠砸向飄浮在半空的律典。
他看得出這件靈寶是力量之源。
金色蓮花在疤痕空間展開,他匯聚全部的力量,賭上一切反擊。
「人?」
蘇牧問:「你是人嗎?」
看著試圖摧毀0-04的梵淨聖人,他渾不在意。
目光看向聖人法相下的巨大金色蓮花,傳說中的十二品蓮台,西方支柱的本源。
「道友。你這個老苟貨,終於捨得露出本源。」皇帝法相凝聚一劍,絕地天通斬向蓮台。
聖人是殺不死的。
就像八位深紅祭司,只是深紅神國的投影。
只有摧毀神國,才能徹底斬滅一位祭司,天柱聖人不外乎是。
之前無論蘇牧如何暴揍梵淨,他始終不露蓮台支柱,終於在拋出0-04後,這位聖人誤以為這是太一的支柱本源,準備殊死一搏。
梵淨認為,只要打碎,哪怕是損傷0-04,就能讓太一的實力大打折扣。
「你想打碎十二品蓮台?」
他自然也是看穿蘇牧的計劃,嗤笑說:「蓮台並不完全屬於我,你這是在找死,師兄會讓你見識到,什麼叫做天柱聖人!」
「不。」
蘇牧說:「我從未想過打碎蓮台,我只是想將你……踢出支柱本源!」
絕地天通斬落蓮台。
六根清淨竹擊碎0-04屏障,就在梵淨聖人以為勝券在握時,臉色陡然驚變。
他發現自己與蓮台的聯繫,正在飛速崩潰。
他即將跌落聖人位格!
梵淨驚恐呼嚎:「這不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