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南域大陸東部。
拉美昔思城。
柯洛諾斯的警告在眾人耳畔響起,陳墨白與拉美昔思均是眉頭一皺,第一時間看向彼此,顯然都不理解話中含義。
「儘管鼓動你可憐的唇舌!」拉美昔思冷笑說,「這鍊金術還輪不到你來教我!賢者之石在你手中一百五十年,也沒見到任何成果。」
「我最大的成果,就是沒有任何成果。」柯洛諾斯說,「距離你的甦醒已經過去半個晝夜,我說的時刻將在四個小時後降臨。」
「陳墨白。」
第一君主的目光轉向,說:「拉美昔思保護不了你們,她有自己的敵人,第三末日。你是要隻身赴死,還是拉著你的同學殉葬。」
「想殺陳師兄,先從我身上踏過去!」橘桜雪手持雙劍,擋在前面,粉色櫻瞳滿是兇狠。
柯洛諾斯:「……」
「一邊玩去!」祂說。
橘桜雪:「……」
敵人輕蔑的態度,讓她瞬間暴怒,雙劍揮動,殺上天空,「你少看不起人!就讓我先試一試,你究竟恢復幾層實力!」
「堅定拖延,就能勝利!」拉美昔思對陳墨白說,「三個小時,不,一個小時!給我一個小時,我就能打退第三末日,然後合圍柯洛諾斯。」
「等你。」
陳墨白話不多,只是點點頭。
這裡不是黎明塵世,失去「伊蘭佩文」的黃金秩序庇護,區區塵世君王在一位神主面前根本不夠看,哪怕祂只是一道悖面殘軀。
連第一君王律星女皇都敗下陣來、生死未卜,更不要說陳墨白這位年輕的君王。
面對橘桜雪的進攻。
柯洛諾斯目光微冷,抬手,暴風撕裂時空,將輝月流櫻打成齏粉。響指一打,空間塌陷,草木王權的餘響被他拍進二維平面。
「陳師兄。」橘桜雪向後一退,低語說,「在這裡我們不是祂的對手,必須想辦法離開第三時間線,回到黎明塵世去。」
「我來殿後,你趕緊離開這裡。柯洛諾斯的目標是你,不會在這與我多做糾纏,因此不必擔心我的安全。」
另一邊。
楚天佑等人從城市中跳出,拉美昔思不顧一切地將整座城邦,砸向身上掛滿人皮的第三末日。
那邊的戰鬥更為爆裂。
「不行。」
陳墨白冷靜地拒絕了師妹的建議,回答說:「在第三時間線的兩位決出勝負之前,我絕對不能後退一步,否則拉美昔思會有危險。」
「為什麼?!」橘桜雪問。
「記得剛剛拉美昔思都說了什麼嗎?」陳墨白伸手,雷電王權與序列神通,在他手中匯聚成為一桿鋒利劍刃。
「什麼?」她不解。
陳墨白解釋說:「現在的第一君主,比當年敗走第三時間、失去一塊碎片時,還要弱小。」
「這意味著,一旦我主動離開,暴露拉美昔思的側翼,柯洛諾斯絕對不會追擊我,而是與第三末日聯手,絞殺拉美昔思,奪回那枚碎片。」
金色的雷暴填滿天穹,法天象地在陳墨白身後站起身來,煌煌神霄、五雷正天。
千葉風回的神通第六:五雷正天,在陳墨白手中發揮到極致。
擁有天神般完美面龐的君王,一步步踏進戰場,同樣是塵世王權,陳墨白的【4-2:九天因劫】散發的威勢,遠超橘桜雪的輝月流櫻。
「看到沒?」
柯洛諾斯仍不忘打趣一句,「這才叫塵世王權,這才是塵世君王,小姑娘你的路還很長啊,不是擁有王權就是君王。」
「嗯?」
橘桜雪聽完左看右看,然後仰著腦袋問:「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廢話!」
柯洛諾斯說:「這裡還有其餘小姑娘嗎?」
身後一半黃金、一半污染的龍翼張開,祂不敢有任何懈怠,直接以空間、暴風兩大王權回應。
雙方的試探在橘桜雪眼前炸開。
她身上爆發出璀璨的月華,捲動流櫻化作屏障,主動抵擋住這一擊,一尊無面的月夜尊神以守護的方式出現在她身後。
並一閃而逝。
「謝謝。」橘桜雪說,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泣血的櫻花再次飄滿戰場,她手持雙劍,從側面捲動流櫻再次殺入戰場,與陳墨白互為犄角,形成合圍之勢。
三千劍光封鎖戰局。
「不錯啊,這是劍陣?」柯洛諾斯自信從容地說。
「千葉風回把你們這幾屆教的很不錯,可惜你們的力量太過弱小。」
面對漫天劍陣,望著宛若天尊的法天象地,第一君主開始逆轉戰局,右手置於身前,身後天空與風之神國秩序洞開。
污染的黃金神環照亮天幕,神國之內權力、雷電、空間、暴風,全部聽從第一神主的御令。
塵世王權,土崩瓦解。
黃金秩序從陳墨白身上碾過,他體內的塵世王權遭到瞬間壓制,漫天躁動的金色雷暴,頓時只剩神通五雷正天的銀紫。
「陳師兄,小心!」橘桜雪連忙調轉劍鋒,泣血櫻花撐開一個個小世界,她游曳在花間叢中,瞬息擋在陳墨白身前。
「轟!」
神主的轟殺完完整整打在橘桜雪身上,陳墨白眼神一顫,剛準備去檢查,卻見泣血櫻花散盡之後,師妹毫髮無傷,滿溢輝月如天庇護。
看到滿月華輝,柯洛諾斯的眼前頓時一黑,心底罵了句:該死的小妹!真是上一世欠了你的。
「不錯啊。」祂違心地誇讚一句。
陳墨白的眼神滿是錯愕。
「你這一招也就這樣!」
橘桜雪露出一絲得意,伸手,擦掉嘴角流出的,沒能咽回肚子的淤血,說:「力道明顯不夠,連師兄留給我的庇護神影都沒打出來。」
「是嗎?」柯洛諾斯配合演出地說,「看看,我這個第一神主咋當的?居然讓十四序列的偽王笑話成這個樣子。」
「那就……再上上強度?」
柯洛諾斯也是毫不客氣,既然小妹喜歡胡鬧,那就讓祂一次性鬧個夠,自己倒要看看,祂的智慧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龍翼展開,第一神國包圍四周,暴風在四周不停呼嘯,空間在花瓣間撕裂,盈滿的月輝被紫黑的污染,切碎成無數細小的方塊。
橘桜雪能感覺到,體內的月夜之力,正在飛快流逝,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從君王位格跌落。
「小姑娘。」
「你似乎……正在變弱?」柯洛諾斯說,「不是自己的力量,終歸是要還回去的,哪怕是皇帝留給你的神影。」
偽裝成月夜見尊的太陽神拉,在聽到這句提醒後,沉默片刻,最終選擇聽從建議,在此時斷離權柄的輸送。
輝月徹底黯淡。
面對第一神權的步步緊逼,將死的一刻,蘇牧留下的黎明神影浮現,但一道影子又怎麼會是第一君主的對手。
不過瞬間的功夫,就被神國捏成碎渣。
法天象地立即頂上,純粹的神通配合五雷正天,短暫擊退柯洛諾斯的緊逼,但下一波攻勢已經在醞釀生成。
「陳師兄,都怪我學藝不精,我要是會法天象地,或許還能撐一會。」橘桜雪粉色的眸子裡,滿是對平日貪玩的懊悔。
「師妹,不必自責,你已經很努力。」陳墨白安慰說,「神通的修行不僅僅是努力的堆砌,還有靈知的頓悟。」
「頓悟?可是我悟不明白啊!」橘桜雪氣惱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明明口訣我都記得住,明明運炁我都熟練,可就是使用不出來。」
「難道因為我體內的朝鶴血統?」
陳墨白說:「我也不是百分百的開雲血統。」
「?」
橘桜雪轉頭看向他。
對哦,陳師兄是混血!
她也是混血,體內還有一部分出雲神國狐仙一族的血統,理論上來說,不應該不會,但是差在哪裡呢?
「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陳墨白一面迎戰第一君主的進攻,一邊給予橘桜雪提示,「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柯洛諾斯轉頭,看向另一片戰場,拉美昔思顯然注意到這裡的困境,正不顧一切、宛若瘋魔一般轟殺第三末日。
得快一點!
黃金與污染同時在祂手心匯聚,黎明與存律的力量被強行捏合在一起,一柄暴躁、不穩定的長槍砸向法天象地。
這種不穩定的聚合,在脫離第一神國的瞬間,發生恐怖的爆炸。
空間裂隙爬滿四周,塵世的光照進第三時間線中。
「小心!」
陳墨白擋在師妹面前,以法天象地硬扛這一槍。
爆炸與破裂齊響,君王紫血灑落長空,隨著法天象地的裂解,君王滿身創傷。
「陳師兄!」橘桜雪趕緊抱住他,顧不上許多,迎著爆炸的漣漪,向外衝去。
「想走?」
柯洛諾斯立即去追。
「喵!——」
一聲哈氣,黑貓撕裂漣漪,直接撲向第一君主。
在它身後的,則是拉美昔思女皇的太陽劍刃,閃避不及之下,神國硬吃一劍。
天空再次響起爆炸。
此刻的拉美昔思,不知發生了什麼,已經滿身傷痕。她抓住陳墨白與橘桜雪,以最快的速度轉身逃離,沒有絲毫猶豫。
「你這是?」陳墨白咳血問。
「柯洛諾斯說的沒錯,我掌握的賢者之石方法有問題!」拉美昔思回答說,「隨著權柄的使用,黎明秩序對我的排斥,正在逐漸強烈!」
「排斥?」橘桜雪困惑地瞪大眼睛。
她這才注意到,第三主角傷口流淌出的神明金血,在空氣中暴露不到五秒後,顏色逐漸加深,最後轉變成污染的紫黑。
「怎麼會這樣?」她一聲驚呼。
「之前怎麼沒事?」陳墨白問。
「你問到關鍵了。」拉美昔思說,「因為之前真正出現在黎明的,不是我,而是柯洛諾斯的碎片——黑貓。」
「我一直躲在賢者之石,躲在黑貓的身體中,從未與黎明有過深度接觸。」
「現在我以人的形態,代替黑貓出現在黎明秩序下,進而引起這份秩序對我的強烈排斥,甚至妄圖將我抹殺!」
拉美昔思的黃金瞳中,露出一絲擔憂。
「那為什麼我師兄沒事?」橘桜雪問。
拉美昔思也覺得奇怪,猜測說:「難道是因為,我並沒有真正死去,而是假死躲著。但蘇牧的第一世,是被真正殺死了?」
「不。」
陳墨白想明白關鍵,說:「我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哪裡?」橘桜雪問。
陳墨白說:「拉美昔思,還記得嗎?教你賢者之石相關理論的人,是燈火教宗。這位大教宗不是黎明中人,而是從原初之地來的。」
「原初之地賢者之石的假死復活,應當是被黎明秩序禁止的!」他說,「解決辦法也並不難,就是真正的轉生,找到完美容器,轉生復活!」
拉美昔思:「……」
轉生?
什麼轉生,那明明是死透了!
「我寧願當只貓!」她說,「至少這樣我還能保留一點意識,如果轉生,那就是徹底的死亡,復活後與我何干?」
「我不明白,為什麼「伊蘭佩文」要禁止這種復活的方式。」橘桜雪問。
陳墨白也不清楚,只能說:「或許是防止神明以外的人,利用賢者之石,創造不死的可能。享受無盡壽命,卻不受一絲約束。」
「那現在怎麼辦?」橘桜雪問,「難不成真讓姐姐變回貓,就算變回去,現在也沒有這個條件。」
她對鍊金術不能說一竅不通,起碼如看天書。
回想起蘇玫教授在課堂上,講的那些複雜知識,她就一陣頭暈……誒?
蘇玫教授!
「得想辦法去往南極下的血夜神國,找到蘇玫教授,她或許有解決辦法。」陳墨白的建議與橘桜雪的想法完全一致。
「蘇玫教授?」拉美昔思半信半疑。
陳墨白介紹說:「蘇牧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在生物鍊金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曾經完成過容進羽蛇神的壯舉。」
「現在唯一成功的賢者之石樣本,就是蘇牧師弟,有資格把他作為研究對象的,也只有身為姐姐的蘇玫。」
拉美昔思咬牙說:「我大概還有三個小時,從這裡逃去南極洲,我想應該是來得及!」
「想走?不可能!」
說話間。
柯洛諾斯忽然從正對面出現,天空與風的大權打碎時空,毫無保留地殺向逃亡的三人。
另一邊,第三末日也已經追上來。
拉美昔思向前,太陽劍刃擋住這一擊,可身體隨之出現大面積裂隙,黃金神血開始不斷向外逃逸,化作排斥後的污染。
「如果你想死的更快些,就站到我的對面。」柯洛諾斯眼神淡漠,「早就說過,聰明人總是死於自作聰明!」
「既然叫賢者之石,就不要對賢者的鍊金術,做任何畫蛇添足的改動。」
「二位。」
柯洛諾斯舉起審判血矛,降下第一君主的裁決。
「手牽手,上路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