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塵世,朝鶴帝國。
雪舞千島。
「哥哥。」
「你說這一次,我們會成功嗎?」
北方的風雪中,安蕤完成最後的任務,「痴愚詭源」規劃的神聖時刻即將到來,她開始惴惴不安。
「相信我,一定會的。」康斯坦丁遠眺鯨海,目光堅定。
「嗯嗯,安蕤相信哥哥,哥哥在未來一定要快樂……咳咳!」安蕤想擠出笑容,卻不停咳嗽著,小臉慘白無光。
康斯坦丁脫下外套,披在妹妹身上,「外面風大,趕緊進屋裡。」
「不。」
一向聽話乖巧的妹妹,卻突然拒絕了他,伸手觸碰雪舞千島的大雪,「多好的雪啊,不知道還能看幾場,要是大哥哥也能……」
說到這安蕤情緒無比低落,神情矛盾且痛苦,「哥哥,為什麼這個世界,好人總是活不長?」
她不想當劊子手,希望成為大哥哥那樣的好人,但最後不知不覺,就走上這條不歸路,並且在錯誤的路上越走越遠。
「大哥……」
久違的稱呼。
就連康斯坦丁一時都迷了眼,他抱住妹妹用懷中溫暖幫她禦寒,「沒關係,神聖時刻即將到來,我們會在祂的天國相見。」
「大哥哥知道這些,會討厭安蕤,不想再見我們嗎?」安蕤害怕地抱緊哥哥。
「不會的,相信我,不會的。」康斯坦丁安慰說,「你沒有做任何錯事,我們只是幫大哥報了仇,卡利古拉和他的X-Space必須死!」
君王雙眸,殺意畢現。
「是。必死!」聽到卡利古拉與X-Space,安蕤不再害怕,咬著牙滿臉凶光。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家公司,給這個小家帶來的苦難。
大哥哥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血債血償!
康斯坦丁安慰完妹妹,自己卻迷茫地看向飄雪,在心中追問著:卡文迪許,大哥,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如果不原諒,也沒有關係,最後都一樣。
我們,天國再見。
兄妹團聚的短暫時光很快被打斷,安蕤急匆匆離開,她前腳消失在風雪中,後腳顧離就找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裡啊?」他問。
「抽根煙。」
康斯坦丁掏出火機,「剛準備抽根煙,你就來了,上輩子真是欠你的。怎麼樣,最後的妖巢,有所發現嗎?」
「有!」
顧離急切地說:「火火已經被X-Space的研究員轉移,不遠,就在鯨海對面,開雲、維恆、和寧三國交界的冰原。」
「又是這裡?」康斯坦丁說,「這是怎麼回事,感覺這一年,這片地區總是充滿故事啊。沒想到這些妖怪居然還會海外投資。」
「不說這些,趕緊和我去遠東冰原!」顧離一把將他拽飛。
「哎哎!我的煙!」
康斯坦丁一個沒抓穩,剛點燃的香菸,湮滅在寒風中,「我們怎麼去?你有飛機嗎?坐船會不會有些慢?」
「平氏海軍有飛機,我們……嗯?」顧離停下腳步。
「怎麼了?」康斯坦丁問。
「稻田少宮司回來了,她一路追到遠東,斬殺東條亞姬,拿回相繇黑石。」顧離指著耳機說,「這位狐妖應該是想逃到X-Space在遠東的實驗室。」
「稻田少宮司……」康斯坦丁眯著眼睛,望著海面出現的航母,「不愧是素戔鳴尊命啊,追蹤自己的眷族真是快、准、狠!」
「我們也要快、准、狠,周海博士正等著呢!」顧離拉著他快速離開。
稻田奈子帶著東條亞姬的頭顱返回朝鶴,正在會議室中向伊勢宮匯報情況,「陛下,這枚黑石要如何處理?」
「交給顧離吧。」伊勢宮說,「一會兒會有人來找他。」
「誰?」
稻田奈子問,並派人去找顧離。
「學院的。」伊勢宮語氣頗為沉重,「小橘的身體出了一些狀況,學院那邊派來專員,需要用到這枚黑石。」
「嚴重嗎?」稻田奈子的口吻一下子緊張起來。
「別擔心,暫時沒事。」伊勢宮安慰說,「學院有蘇玫教授在,她是生物鍊金術的大家,能夠穩定小橘的情況。」
「那就好,那就好。我能幫上什麼忙嗎?」稻田奈子問。
「暫時不用。」伊勢宮說,「這些天辛苦你,還有前方的將士們,馬上就是『十三夜節』,可以給自己放個假。」
「十三夜節……好像是哦。我都快忘掉這麼一回事。」稻田奈子揉揉太陽穴,「不過休息肯定是沒時間,畢竟十三夜節還是得由神社來主辦。」
「說的也是,辛苦你了。」伊勢宮看著幕府呈上來的節日策劃說,「朝鶴近來亂糟糟的,這場節日務必要辦的盛大。」
「是!」稻田奈子要來十三夜節的主辦權,準備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少宮司大人。」傳話的巫女回來。
「顧離先生、周海博士、康斯坦丁先生已經離開朝鶴,前往遠東冰原,說是在妖巢的資料庫中,發現與X-Space遠東實驗室勾結的記錄。」
「什……什麼?」稻田奈子聽完一愣。
X-Space遠東實驗室?
還和妖怪勾結?
有這回事嗎?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稻田奈子一臉困惑。
巫女呈上顧離發現的記錄,說:「七生皇國與X-Space最高席卡利古拉勾結,似乎正在秘密研究一種,名為【賢者之石】的材料。」
「什麼?!!!」
稻田奈子驚愕起身,一把搶過記錄。
看了看上面詳實有據的實驗數據,冷汗「唰」一下流下來,身為七生皇國的妖皇,她居然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家裡養內鬼了!什麼時候的事?會是哪一方的?
稻田奈子眼前的世界突然虛焦。
「宮司大人?」
「宮司大人!」
突來的煞白與冷汗,將一旁的巫女嚇得半死,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稻田奈子,並大喊著趕快找醫生來。
「您感覺怎麼樣?」她關切地問。
通訊那頭,伊勢宮也連連詢問:「怎麼了?是老毛病又犯了嗎?現在趕緊回來!十三夜節的活動就交給……」
「呼——」
聽著十三夜節的主辦權要移交旁人,稻田奈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慌,從驚魂中回過神來,連忙說:「沒事!」
「只是對序列權能還有些不熟,可能剛才戰鬥時使用過度,沒事的。」
「十三夜節,我一定能辦好的!」
稻田奈子堅決的口吻,讓電話那頭的伊勢宮十分感動,「好,我相信你。但大事自己抉擇,小事交給下面就行。」
「帝國的未來在我們肩上,未來還有更多挑戰,千萬不要勉強拖垮自己!」
聽到稻田奈子的保證,還有顧離離開的消息,伊勢宮想了想,還是說:「這樣,我讓學院專員直接與你接頭,你將相繇黑石交給他就行。」
說完正事。
伊勢宮又不放心的囑咐幾句,然後才掛斷電話。
拿起手中的十三夜節方案,批示一句:幕府三家全力配合,預算不設上限。這次的十三夜節,一定要做成全民的祈願節!
「陛下。」
側用人趨步,進入御書房,帶來一個突發消息,「白馬總監的緊急公文,警視廳已經找到刺殺前任上京都知事的兇手。」
「目前SAT部隊已經包圍該區域。」
……
上京都,荒木區。
「哥哥。」
「外面是警探嗎?他們好像在找你。」
窗外。
警笛聲包圍這間狹小、逼仄的公寓,外面不斷傳來警探勸降的喊話,妹妹病躺在床上望著她最愛的哥哥,滿眼都是憐惜。
「對不起。」哥哥道歉。
「馬上就是十三夜節,但是哥哥卻連一串月見糰子都沒準備好,實在是不稱職。還有,今後我不能照顧你了。」
「沒關係,哥哥。」妹妹毫無血色的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應該說,是我不該拖累哥哥,如果不是我,你本可以有一個美好的生活。」
「有沒有月見糰子並不重要,輝夜姬大人那樣美麗、善良,肯定不會計較這些,她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哥哥。」
「願美好的來世,我們還是一家人。當然,還有大哥哥。我們三個還要在一起,下一次我想當姐姐,你來當小弟弟。」
她笑著,十分開心,憧憬著未來。
「美好?」哥哥悽然一笑,「這樣的世界哪裡美好……」
「哥哥就是我的美好呀!」妹妹笑著說。
「……」
哥哥愣住,突然雙手掩面,失聲痛哭。
「砰!」
房門被踹開,SAT闖入房間,沒有遭到任何反抗。
宮本武智走在前面,環視空蕩、破舊的房間,聽到臥室里傳來哭聲。
他舉著槍走進去,臥室內一男一女,男人在哭,女人在笑。
「你就是淺野一山?」宮本武智問。
「是。」
床上的女人虛弱回答:「我哥哥就是『大英雄』淺野一山。」
大英雄……
宮本武智面無表情。
男人卻哭得更大聲。
「長官。」
SAT從另一邊的房間內,收集到大量刺殺證據,還有後續的刺殺名單,除此之外,最多的便是雜誌。
「平和會」出現在宮本武智的眼前,他聽過這個民間教派的名字。
當即舉起那本封面印有死者的雜誌,問:「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
淺野一山擦乾眼淚,低著頭回答:「是。」
「為什麼?」宮本武智追問。
他心中已有答案,只欠一個印證。
「因為他該死!」淺野一山怒目圓睜地說,「身為上京都父母官,卻為這樣的邪教鼓吹、奔走,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他該死!」
果然。
宮本武智並不意外,只是說了句,「拷上,帶走。」
「等下!」
淺野一山突然喊著,在一眾詫異的目光中,哀求著:「警官大人,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我想給妹妹……買一串月見糰子。」
「馬上就是十三夜節。」
宮本武智怔在原地,沉思片刻,拳頭捏緊又鬆開,「不行!你是嫌犯,不可以亂走!」
淺野一山目光一暗。
「那個誰!」宮本武智喊著,指著一名警探說,「去買一串……一百串月見糰子來,大家最近辛苦,我請你們吃糰子。」
「長官?」警探一臉問號,這可是違反紀律的。
「去啊!」宮本武智喊著。
「是是是!」
警探連忙給外面的警員安排任務,沒一會,白白胖胖的糯米做的月見糰子送來,還是象徵三御神的三彩色。
宮本武智吃著三彩月見糰子,將刺殺高官的「暴徒」帶走,消息很快傳到皇居,伊勢宮找來幕府三大老。
……
皇居。
望著面前御賜的月見糰子,執將軍印的橘逸智連忙說:「陛下,今年的十三夜節,我們已經安排好,一定不叫稻田少宮司操勞。」
「橘將軍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伊勢宮將警視廳的抓捕記錄遞給三人,「三位,這個平和會是個什麼組織?」
橘、平、源幕府三大老看著彼此,最後還是橘逸智稟告說:「據說,是邪教。」
「怎麼是據說?」她斜著眼睛問。
「因,因為……」橘逸智一時語塞,他每天那麼多大事要處理,哪裡關心這點小事。
伊勢宮繼續問:「既然是邪教,為什麼不取締?」
「回陛下。」
橘逸智解釋說:「因各地方長官均是民間票選,因此為了獲得選票,各地知事紛紛傾盡全力拉攏這些組織團體的選票。至少也是不得罪。」
「臣,回去後立即籌備方案,正好借著這次十三夜節,重整朝鶴信仰,將所有邪教組織一網打盡!」
伊勢宮聽完點點頭,說:「這件事讓神社牽頭,今後在朝鶴境內,除了神社的三御貴神,其餘一律視為邪教!」
「查到一個嚴懲一個,信仰不容摻雜,明白嗎?」她問。
三人齊聲回道:「是,陛下。」
「退下吧。哦,對了。」伊勢宮重新露出笑意,「三位愛卿,這一年多辛苦你們。十三夜節快樂!這些月見糰子記得帶回去吃。」
「臣,謝陛下。」
幕府三人各自捧著一碟糰子離開。
窗外。
天色漸暗,伊勢宮望著那輪漸圓的明月,想起學院傳來的消息——舊神月夜見尊在橘桜雪體內復甦。
「月夜見尊,十三夜節,會是一個巧合嗎?」她喃喃自語,「不知道學院的專員現在如何,是否順利進入出雲神國。」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響起,伊勢宮接起,問:「什麼事?」
「陛下。學院又來一架專機,這次來的是蘇玫教授,還有橘桜雪殿下。飛機正往北方而去。」
「為桜殿的事,蘇玫教授需要幕府協助,準備對應的材料與實驗室,儀式定在……十三夜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