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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嫁衣新娘

2026-08-09 12:35:47 作者: 每天都困OuO

  荒古時間線,西牛賀洲。

  妙德國。

  聖潔蒼山橫亘在天,前方山腳下便是妙德國王城,柏嘉凡還是第一次天空眺望家鄉,明明臉上滿是期盼的笑容,但心卻驚慌亂跳。

  見他停下腳步,黃風好奇地問:「怎麼不走了?」

  「我……」

  柏嘉凡手心緊張地全是汗,「有些怕。」

  「怕?」

  黃風不是很懂,「怕見到不好的……」

  他立即收住話頭,改口說,「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畏懼這些?再說,咱們這也算是富貴還鄉!」

  「挺直腰板!」妖王的大手撐在少年的身後。

  柏嘉凡深吸一口氣,點頭,「嗯!富貴還鄉!阿母還在等我,她老人家身體不好,不過兒子終於學成歸來,有的是法門驅邪治病!」

  「這才對嗎。師弟,走!」黃風掐訣,三昧神風一日千里,迅速將他們拉到雪山之前,以仙人降世的姿態,回到妙德王城。

  柏嘉凡雖歸心似箭,但依舊先去拜見老爺,有些事需要了結。雲霧直達曾經豪華的府邸庭院,風,從他們臉上拂過。

  是黑色的!

  「師弟,你確定這裡是……你家?」黃風凌空一抓,握緊三股鋼叉,目光兇狠地警視周圍,大喊一聲,「小心!」

  「砰!」

  遠門撞開,一團黑影凶煞撲來,寒光閃動,鋼叉將黑影釘在地上,柏嘉凡看到,這居然是一隻背著數十顆人頭骷髏金山的猿魔。

  「怎麼會這樣?」

  柏嘉凡衝進府邸,滿地金銀珠寶。

  

  正堂大門之上,一枚枚依舊鮮紅的血手印格外刺眼。

  整座府邸一片死寂,找不到半個活人。

  黃風拖著半死的猿魔進來,「這裡像是遭到了某位血魔的襲擊。」

  「阿……阿母!」

  柏嘉凡無心探究老爺家裡的變化,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到自己的茅草小屋,一轉身,一具具被金銀寄生的行屍走肉緩步走來。

  府宅內的陰風,送來女人的哭泣,是那樣的撕心裂肺。

  「這血魔還是個女人。」黃風將猿魔踩在地上,「至於這隻怪物,應該是他們的頭,師弟,你先去,我來殿後,一陣風的事!」

  「多謝師兄!」

  三昧神風從開陰煞,柏嘉凡駕雲離去。直奔阿母的茅草屋,他一劍劈開攔路的怨靈,看到了更加心驚、憤怒的一幕。

  陰煞盤踞,鮮血築巢!

  一切動亂的源頭,全部來源於他的茅草小屋。

  「阿母……」

  柏嘉凡呆愣原地,輕聲呼喚一句,隨即握緊冰劍,準備殺進血巢之中。

  這時,前方金光大盛,一道佛印砸下。

  「妖孽,受死!」佛光之下,一位高僧與血巢廝殺在一起。

  「我來助你!」

  柏嘉凡立即上前幫忙,道術與佛法齊出,幫助這位穿著破爛衲衣的行腳僧,擊退血巢中殺出的滔天凶怨。

  「不能讓它逃回去!」行腳僧喊著。

  但血魔速度極快,見情勢不妙,立即縮回老巢。並將附近所有業障,全部收回,鑄下一道堅固的死靈凶陣。

  「它居然還懂陣法!」行腳僧立即停手,拉著柏嘉凡後退,落到安全區域。

  「施主。」

  他立即行禮,表達感謝。

  柏嘉凡望著眼前和尚,眉清目秀、神采奕奕,並且十分眼熟!

  行腳僧同樣抬起頭,望著眼前相助的少年。

  兩人對視。

  「你!」柏嘉凡滿臉驚喜。

  行腳僧神情激動,狂喜喊著:「柏嘉凡!你居然沒死?」

  「我很好!倒是你,我還你會死外面了!」柏嘉凡一把抱住眼前邋裡邋遢的行腳僧。

  「空生,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萬萬想不到,鎮壓血魔的行腳僧,居然會是曾經一起在老爺家做工的空生!


  「這裡……」空生剛準備解釋一番,突然將柏嘉凡護到身後,舉起木杖,祭起缽盂,「小心,有大妖靠近!好強的妖氣!」

  「別!」

  柏嘉凡一把趕忙拉住他,喊著:「自己人,別動手!」

  「鐺!」

  三股鋼叉砸落在地,黃風緩緩落下,收起臉上的不善。

  「自己人?」

  空生看了看眼前這位大妖王,再看看曾經的夥伴,心中頓時一片悲涼,「這究竟是什麼世道?連你都投靠了妖怪!」

  黃風臉色冰寒。

  「不是,不是,聽我解釋。」

  柏嘉凡趕忙說:「老爺本打算將我送到……送到靈山修行,但中途卻轉道小須彌山,拜了靈山弟子靈吉大仙門下。」

  「這位是我在小須彌山的師兄,法名:黃風,是經過靈山點化的得道貂鼠仙!師兄施展的三昧神風,可是聖人老爺傳下的頂級神通。」

  「原來如此。」空生點點頭,趕忙上前一禮,「貧道空生,見過黃風師兄,適才多有冒犯,還乞贖恕罪。」

  黃風收起鋼叉,還禮,「有道是不知者無罪,師弟客氣。」

  「這裡是怎麼回事?」柏嘉凡問。

  空生嘆了口氣,搖搖頭,說:「其實我也不清楚,我比你只早來七八日,原本是路過妙德王城,想來看看你。」

  「但進城之後發現,王城與妙德國境內其餘人城一樣,受到封神大劫影響,早就淪為妖、魔的樂園。」

  「隨後,我回到以前的府宅,發現老爺一家滿門被滅,我試圖收斂他們的屍骸,卻遭到這隻血魔的攻擊。」

  「它似乎對老爺一家,有著極深的怨恨。我一路追尋,最終找到這座巢穴,也就是你家。所以,我本以為……是你的怨靈。」

  柏嘉凡心情墜入谷底,如此一來,便只剩一種可能,那隻血魔是他的……阿母。

  「怎麼會這樣?」

  他試圖否定,完全不敢相信。

  「你剛才說,是老爺送你去靈山修行的?」空生問。

  柏嘉凡點頭,「對。」

  空生又看了看黃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後還是實話實說,「原本這個名額……是我的!」

  柏嘉凡並不驚訝。

  見他心裡猜到幾許,空生接著說:「還記得你挨打的那晚嗎?我說府上來了貴客,因此伙食特別好。」

  「記得。」

  「那晚我替你值夜,正巧聽到老爺與夫人的密談。」

  他說:「從來就沒有什麼修行!有的是送進地獄受難,老爺、夫人捨不得親兒子,便打算收個養子派去所謂的靈山。」

  「不僅是他們,所有有權有勢的老爺,都是這樣做的,認個養子送去受難。前來徵收的修士,拿了錢財,選擇默認。」

  「因我早年家境尚可,故識得幾個字,他們便想收我作養子。聽到這個消息後,我連夜逃出府邸,不想這份苦差最後竟落到你身上。」

  真相如此,柏嘉凡早有準備,但依舊嘆了口氣,「算不得苦差事,最後因禍得福,我不僅沒死,反而修道有成。」

  「我必須提醒你。」黃風突然開口說,「師弟,你修行有成,不是因為這一家子的善心,而是你出眾的天資。」

  「換個環境,如果能拜在名門正派之下,你會有更加光明的前途。他們,是真的打算,讓你去當這個替死鬼!」

  柏嘉凡笑著,「那樣我就遇不到師兄了。」

  黃風:「……」

  他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柏嘉凡望著遠方的茅草屋,「既然與我有關,那就讓我來解決吧。有些事,是時候做個了結,我想見見阿母。」

  「喂!你要幹什麼?別犯傻!」空生立馬攔住他,「那裡面的,早就不是你阿母,而是化作惡靈的血魔!不能去!」

  「沒事。」黃風雙手抱胸,斜靠在鋼叉上,「讓他去,他有這個本事,死不了的。再說,還有我在一旁協助。」

  空生鬆開手。

  柏嘉凡走一步步向前,魔巢頓時血光大作,無數惡靈衝來,但最後全都停在了他身邊,沒有一個發起攻擊。


  「阿母。」

  他衝著茅草屋,輕輕喊了聲,隨即雙膝跪地,「阿母,是你嗎?」

  良久,沒有回應。

  空生隨時準備支援。

  黃風起身,拔出鋼叉,「既然不是的話,那就……」

  「咳咳。」

  茅草屋內響起咳嗽聲。

  「小凡嗎?」

  屋內的聲音,蒼老、驚喜,帶著熟悉的親切感。

  「阿母!」

  柏嘉凡連忙爬起來,衝進茅草屋。

  嚇得空生祭出缽盂,跟著就準備殺進去。黃風卻伸手,攔住他。

  「阿母!阿……」

  屋內,紅燭搖曳。

  不同於城內的死寂,府邸的悽慘,茅草屋內無比溫馨,老婦人艱難睜開雙眼,望著自己的孩子,滿臉幸福的笑容。

  「小凡……」她伸出手。

  柏嘉凡連忙跪到床邊,抓住母親的手,粗糙但溫暖,眼淚奪眶而出,「阿母,對不起,孩兒不孝,回來晚了。」

  「傻孩子,阿母很好,別哭。」勸著孩子別哭,老婦人眼角垂淚,「阿母死前還能見你一面,已經是心滿意足。」

  「聽說,你去靈山修佛了?這些年,真是苦了你,可曾受到欺負?」

  「沒有。」

  柏嘉凡將母親的手貼到自己臉頰上,「阿母放心,兒子很努力的,沒有人有本事欺負孩兒。如今我學成歸來,一定能夠治好阿母!」

  「傻孩子。」老婦人露出笑意,「人們常說,國王萬歲,但人哪有活一萬年的?開天闢地到現在,都未必有萬年吧?」

  「終究是要死的。」

  「看到你學業有成,阿母也就放心了,其實是我對不起你,沒能給你一個好……咳咳,好的家庭。咳咳。」

  老婦人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原本紅潤的臉頰在飛速枯萎。

  「阿母?阿母!」

  道法、佛法點亮茅草屋,柏嘉凡試圖挽留母親,卻沒有任何用處,只能慌慌忙忙從口袋中,掏出小須彌山的丹藥。

  「阿母,這是神仙賜的仙丹,吃了可以延年益壽,你……」

  老婦人伸手推開。

  「給我也是浪……浪費。」她開始氣息不接,「孩子你自己吃吧,最,最後……一定要,要,要善待,待……」

  善待?

  什麼?

  柏嘉凡貼到母親嘴邊,聽到一句微弱的呢喃,「小凡,善待你的……媳婦。」

  媳……婦?

  誰?!

  「轟隆!」

  一聲猩雷落下,陰風倒灌進茅草屋,老婦人心滿意足地離世,柏嘉凡驚愕回頭,見到了血巢真正的主人。

  她一身大紅,溫柔淺笑,「好久不見。」

  「你?」

  柏嘉凡怔在原地,「瓶兒姐姐!」

  「很驚訝嗎?」瓶兒一襲大紅嫁衣,「當年老爺將我許配給你,妾身可是一直在等你回來哦!可是……」

  她湊到柏嘉凡身邊,嗅嗅,臉上的笑僵硬無比,「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別的女人的香味?」

  一張俏臉煞白、陰沉。

  「應該是師姐身上的味道。」柏嘉凡說,「這些年,是你在照顧我阿母嗎?」

  「師姐,漂亮嗎?比我如何?」瓶兒問。

  血巢洞開。

  窺見這一幕的空生,汗毛乍起,見柏嘉凡還與瓶兒交談甚歡,急得團團轉,「傻子,你難道看不出來,那個是……怨靈啊!」

  黃風則是大開眼界,「師弟真乃亘古罕見的奇人啊!不僅在小須彌山,引得師姐痛哭殉情,居然還能……人鬼情未了!」

  「瓶兒姐姐,老爺一家呢?」柏嘉凡也不答,只是問。

  「老爺?」

  瓶兒想了想,臉上的笑突然僵硬。

  她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厲聲喊著:「那一家畜生,已經被我滅了滿門!」


  「我為他們一家做牛做馬,甚至獻出清白,去勾引你一夜。誰知,他們居然……」瓶兒咬牙憎怒,「居然將我活活打死!」

  「轟隆!」

  又是一道血紅的雷暴。

  屋外,紅雨傾盆而來。

  「為什麼?」柏嘉凡一臉驚訝,「瓶兒姐姐,我根本就沒有……我們兩個那天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啊。」

  「因為……」

  瓶兒越想越氣,「在那老畜生被我活活打死以前,他一臉恐懼地對我說,他們要的不是一個清白的我,而是與你的陰陽交合。」

  「因為我是他的養子?」

  「因為,老畜生需要留下你的種,如果你真有一天學成歸來,他也好有個遮掩!至於,能不能一次就中,他不在乎。」

  瓶兒望著清秀的弟弟,「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人比鬼還可怕!老畜生打算事成之後,將我收入房中,確保一定會有一個孩子!」

  柏嘉凡:「……」

  屋外,黃風、空生對視一眼,全都陷入沉默。

  「何須如此……不該如此。」柏嘉凡本以為,小須彌山師兄弟之間的算計,已經足夠彰顯人心險惡,沒想到一山更比一山惡。

  「瓶兒姐姐,那城內其餘人呢?也是你……」他不敢去相信這一切。

  「你以為是我?」瓶兒問。

  「我不知道。」柏嘉凡搖頭,「我不知道你還是不是那個,我熟悉的瓶兒姐姐。」

  「但,我不希望是你。」他望著眼前的新娘。

  瓶兒溫柔一笑,「傻小子,當然……」

  臉色驚變!

  「是!」她說。

  「殺戮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停止。惡念一旦從府內釋放,就會侵蝕整座王城!老畜生的金銀,讓所有人為之瘋狂!」

  「沒有人會聽一個女鬼的忠告!」

  「轟隆!」

  屋外,再次閃過雷暴,但這一次,是金色的!佛掌從天空降下,飛龍包圍此地,靈吉大仙追趕而來。

  「孽障!」

  「全部受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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