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崑崙山。
「凱撒」翻開祂的手牌,蘇牧親眼看到,腳下崑崙群山沸騰,滔天的污染業障不知何處而來,一瞬間淹沒整個西方天柱。
善璃的佛眸一片灰死,堂堂天柱聖人再無半點生機。
「卡洛兒」淺笑凝固,靠在蘇牧耳畔說:「一個壞消息。「凱撒」的本源在原初之地內宇宙,向黎明世界發起瘋狂的進攻。」
「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將大量原初污染送進黎明!」
「我已經……嗯?」
「卡洛兒」的瞳驟然一縮,「伊鉑斯,你!」
「怎麼了?」
蘇牧一臉疑惑,只覺得鼻子痒痒的,似乎在流血,伸手一摸,滿眼蕭索的灰死,在空氣中迅速異化成黑死。
但這只是一切的開始!
「這不可能!」
蘇牧低聲驚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清晰地看見,黎明神國之上,眾神國度的璀璨群星正在一顆接一顆的灰死!
黎明神權正從他掌心流失。
什麼時候?!
「凱撒」的詛咒為什麼會出現在黎明神國,自己究竟什麼時候中了祂的詛咒?
從一開始嗎?
「「虞」!」
「「虞」!」
「「虞」!」
蘇牧焦急地,在黎明神國大殿大聲喊著,但神殿空蕩蕩,這一次她不再回應自己。沒有人知道她去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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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位格的基石,在這一刻出現動搖!
黎明神座之上。
「虞」雙手攥在一起,蘇牧的喊聲她聽得清清楚楚,卻無法做出任何回應,只能望著面前勝券在握的「凱撒」。
「你不打算回他?」祂問。
「急什麼?」「凱撒」氣定神閒、優哉游哉,「現在不是好時機,先讓他著急著急,誰讓他最近一年都不怎麼理我!」
「虞」擠出笑意,「你還挺記仇。」
「偶爾也會記上一筆,我的生命太過漫長,遺忘總是伴隨著我,唯有強烈的情感色彩,才能讓我有活著的感覺。」「凱撒」說。
祂平靜的目光下藏著悲涼,「閒暇時刻,我總是忍不住懷念那段痛苦的回憶,與「路彌邇」同行的時光。當然,我不想回到過去。」
「看來教宗大人在你的記憶中,留下了不少的仇恨。」「虞」順著往下說。
同時不停思考,自己能為蘇牧做些什麼。
「對啊。」「凱撒」會心一笑,「賢者、愚者,總是對立的。相比於第一位愚者,他更加討我歡心,所有人都喜歡他。」
第一位愚者……「虞」美眸波動。
祂聽過這個稱呼,但有關此人的一切,早已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中。流傳後世的,只有第二、第三兩位愚者。
分別是聖光教宗:「路彌邇」,以及造物創生之天:「伊蘭佩文」。
「到時間了。」
「凱撒」完全不給「虞」提問的機會,一向討厭謎語人的祂也當起謎語人,走下神座天階,出現在神國大殿之中。
「「虞」……虞?」蘇牧終於找到她的身影,不是之後長大的美人姐姐,而是退回到初見時小虞詩妃的模樣。
「「凱撒」,咳咳……」「小虞詩妃」的臉上暈著病紅,「「凱撒」通過奧丁、路西法的神國,正在侵蝕黎明。」
「酥,酥酥。不必管我,我還能堅持一會,一定要先行斬殺,殺……噯呦!」話音未落,「小虞詩妃」一頭栽進蘇牧懷中,昏死過去。
「虞」在神座上望著這一幕,忍不住翻起白眼。
「額……」
「虞」看樣子是不中用了。蘇牧隨手變出一張床,抱起她放下,隨即離開神國。
臨別之時,突然回頭,看上最後一眼。
「好好休息,一覺睡醒,還是黎明。」
蘇牧離開。
「凱撒」詐屍般,直挺挺地坐起身,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戲謔說:「黎明還是黎明,但一覺睡醒,就會成為原初的黎明!」
崑崙山上,祂操控著天柱聖人,以一敵三迎戰太一、太清、玉清。遠處,「卡洛兒」只是看著,沒有絲毫干預的意思。
祂親眼見證到,聖人的大道之爭,將崑崙群山崩碎,將鴻道中洲傾覆。高天在哭泣,大地在悲鳴,就連仙人都在四散逃亡。
荒古時間線,五大部洲,幾無淨土,戰火正在荼毒每一寸土地。
包括聖人道場,聯軍摧枯拉朽,一路平推到靈山腳下。
這裡已經被「凱撒」完全污染。
……
黎明塵世,江南行省。
零號研究所。
康斯坦丁抽完最後一支煙,讓「痴愚詭源」完全支配自己,痴愚、混沌的污染以研究所為奇點,向著黎明蔓延、炸開!
陳墨白與拉美昔思在內,對抗變成怪物的康斯坦丁。
蘇玫與橘桜雪在外,對抗人類特徵完全消失的安蕤。
這對兄妹以最瘋狂的舉動,將整個江州拖入「痴愚詭源」的陰霾。
「卡洛兒」在天國邊境,一時應接不暇。
顧離趁機直撲零號睡眠艙,試圖打斷第八黎明誕生的最後進程,機械鐵手敲擊著鍵盤,已經沒有絲毫用處。
望著睡眠艙中,酣然入夢、笑容甜美的關天炎。
顧離沉默片刻,終於邁出最後一步。
他將機械大腦接入睡眠艙,識以信號的方式,進入搖籃系統。
純白的光在眼前炸開。
天量的數據沖刷著顧離的意識,僅僅是窺視一眼,智慧序列的A+權能立即產生裂解,他不得不設下屏障,阻擋信息的沖刷。
[顧離,你是專業的,不過是些數據,你應當感到興奮!]
研究所的顯示器上,一行注釋如此敲下。
他在鼓勵自己。
隨即,更多注釋不斷敲下,大量報錯信息出現,研究所的警報系統開始閃爍,「警告,警告,有人非法闖入資料庫。警告!」
「轟!」
橘桜雪暴躁地一劍轟碎喇叭,這冰冷的機械聲,令她格外反感。
蘇玫的目光卻落她的臉上,從審視轉為驚喜。
「怎麼了?」橘桜雪問。
「我記得,月之大權中,是有智慧的部分,對嗎?」蘇玫反問。
「對呀……欸?對哦!」
橘桜雪猛然反應過來,「智慧序列是可以連接並行的,我雖然不懂計算機,但是可以把智慧權柄的算力借給顧離!」
安蕤聽到這句,再度殺來,試圖以痴愚影響橘桜雪的智慧權柄,但她的謊言不足以影響第四神座的智慧權柄。
痴愚的混沌扭曲中,依舊有天量權柄介入顧離的序列,成為他梳理資料庫的算力,研究所的顯示器上,注釋一行行快速寫下。
而顧離視覺中,蘇牧、關天炎過去的所有信息,正在一一演算。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五號博士周海的計劃。
注釋:[所以,從一開始,周海資助關家、收養火火,就是為了她完美容器的身份,讓她成為蘇牧神血的培養皿!]
注釋:[這樣的想法,周海博士居然對火火說過,希望她與蘇牧走到一起。可火火併不喜歡蘇牧,只是將他當成弟弟。]
數據深挖。
顧離找到大量周海對自己的平靜,他告訴火火,自己不是那個合格的丈夫,缺少勇氣與魄力,感情上猶猶豫豫、瞻前顧後。
突然,他挖掘到一條康斯坦丁的注釋,[在沒有強大外力的推動下,顧離與關天炎兩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隨著數據的不斷深挖,康斯坦丁的部分逐漸出現。
注釋:[嗯?]
顧離突然挖掘到大量加密注釋,無論他如何破解、轉譯,只能得到一個簡單的名字,還有大量無用的垃圾。
名字是,安蕤。
顧離立即放棄其餘運算,全力破解這些加密內容,最後得出一個問題秘鑰:[我們哥哥的名字是?]
問題顯示在屏幕上。
康斯坦丁突然不顧一切地,向著睡眠艙衝去。
拉美昔思不顧傷勢,黑貓一口咬住他,陳墨白立即擋住去路。
安蕤像是得到命令,不在與蘇玫、橘桜雪纏鬥,同樣殺向睡眠艙,但攻守易型,她同樣被糾纏死死的。
注釋:[蘇玫教授,你知道是誰嗎?]
蘇玫當然知道,大聲喊著:「卡文迪許!」
注釋:[答案:卡文迪許。]
注釋:[秘鑰正確,歡迎回家,康斯坦丁。]
注釋:[今天是********]
是什麼啊?!
顧離望著後面的亂碼,該死的康斯坦丁居然在答案後面再加一層轉譯!
但是這一次的破解格外輕鬆,轉譯方式他曾經教過自己,在大學的時候。
注釋:[時間,2006.11.11。提示,今天是安蕤的生日*****]
顧離看的一陣失望。
他知道今天是康斯坦丁妹妹的生日,但是這個生日過的可真夠糟糕的!
如此龐大的算力,最後居然只得出這樣一句。
注釋:[****今天是安蕤的……//]
新的數據跳出。
顧離在資料庫中瞪大雙眼,哪怕現成信息依舊無法掩蓋他的驚愕——注釋:[……也是她第六十四個的忌日!]
忌……日?!
隨著這一行數據的解密,原本大打出手的零號研究所,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停了手,橘桜雪脖子僵硬地看向變成怪物的安蕤。
「這不可能!」蘇玫失聲喊著,「如果安蕤死了,那麼六十四年前,我在伊季爾格勒見到的是誰?明明大家一起撐過那場災難。」
注釋:[1942.11.11*今天也是妹妹的生日,感謝上帝,哦不,是「痴愚詭源」!是天外的造物主讓妹妹重新活過來。]
注釋:[1942.11.12*殘酷的巷戰結束,萊茵帝國暫時退兵。蘇玫小姐回來了,她的狀態很差,真不知道前線究竟都是什麼樣可怕的怪物,強大如她都在恐懼!]
注釋:[1942.11.12*蘇玫小姐很喜歡妹妹,可我不能告訴她,妹妹已經死去,她看到是永遠停留在十六歲的「謊言」,來自天外造物主的權柄。]
注釋:[……]
注釋:[……]
信息一條條轉譯在屏幕上,所有人都陷入詭異的沉默,蘇玫看向安蕤,看向這個陪在她身邊六十餘年,比親弟弟還親的妹妹。
她居然只是一段……謊言?
安蕤已經沒有面容,沒有人知道她的情緒,但所有人都能猜到她的情緒,她正蠕動地一點點靠近康斯坦丁。
每一步都格外艱難。
謊言虛構的身體,在謊言破滅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因為安蕤不再相信哥哥話,她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死了!
草木王權的藤蔓伸出,安蕤多麼希望,她還能剩下一雙安慰哥哥的手,可「痴愚詭源」已經將她污染的面目全非。
安蕤多麼希望,在謊言消失以前,再喊上一聲「哥哥」,可「痴愚詭源」已經將她污染的面目全非。
她只剩最後一個心愿。
淪為怪物的康斯坦丁低下頭,喊了一聲:「妹妹。」
腐爛的藤蔓向前,向前,再向前,馬上就能觸碰到哥哥,「叮!」藤蔓化作粉末,被拆穿的謊言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橘桜雪的憤怒稍加平息,不知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陳墨白、拉美昔思、蘇玫、橘桜雪,他們將康斯坦丁圍在中間,沒有人會因為同情,放過這個獻祭給存律的瘋子!
而顧離沒有絲毫停歇,冰冷的程序完全不在乎這對兄妹的過去,而是繼續運算下去,終於找到最底層的實驗程序代碼。
藏在天量垃圾信息的一行,注釋:[第八黎明工程啟動。]
顧離立即將所有命令修正,讓實驗向反方向運行。
「顧離,我早說過,遲了。」康斯坦丁起身,眼神毫無波動,「我深知你的性格,因此,這一行代碼不過愚弄的把戲!」
屏幕上程序繼續調動,顧離翻找出一句,注釋:[命令://康斯坦丁閣下,你已死亡,現在的只是一段謊言!]
「哈哈哈……」
康斯坦丁掩面大笑,他的身體和剛才的安蕤一樣,灑落風塵,「你們以為我還是【賢者之石】?那東西早就在關小姐的肚子裡!」
「常實宇宙的,真理造物主,我,康斯坦丁,祈求你的降……」
「轟!」
橘桜雪一劍將他轟殺,「聒噪!」
「唔——」
嘆息從睡眠艙中響起。
陳墨白大喊著:「顧離,快出來,返回你的身體!」
注釋:[不!有機會,一定還有機會的!]
注釋:[我不能放棄,我一定要救出火火!]
注釋:[這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
注釋:[我一定要找到她*******]
注釋:[*********************]
「我的智慧權柄好像……」橘桜雪的聲音帶著哭腔,「感知不到顧離的存在了!」
「汩汩——」
金黃色的完美撕碎完美容器下體的血瘤,骯髒的污穢中爬出酷似蘇牧胎兒,他正咧嘴大笑地注視著眼前的幾人。
「咔!——」
裂紋爬滿艙體,胎兒打碎囚籠,「痴愚詭源」的污染從高天、深淵湧出,淹沒整個零號研究所。
實驗室外。
寧寧回過身去,抬頭看見整個荒古時間線,被存律的污染塗抹成瑰麗的星塵。
她剛剛傳出最後的消息,混沌切斷與蘇牧的聯繫。
「痴愚詭源」,侵入黎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