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時間線,南贍部洲。
崑崙山。
荒古洪水天上來,污濁星塵侵人間。三位人皇站在山巔,望著洪水從腳邊呼嘯而過,眼中帶著擔憂。
昏暗中,薪火跳躍。
教宗唏噓一聲,說:「真沒想到,「痴愚詭源」在荒古第一時刻的登場,居然會以大洪水的形式。真是,君不見,滅世洪水天上來!」
「都一樣,都一樣。」燧人樂觀地笑著,並看向身旁的神農,「你天天在深山裡面刨地,竟錯過這樣的大戲!」
「呵呵呵……」神農笑著,「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其次便是治病。再說,我這不是在大決戰前,如期趕回來了嗎?」
「大災之後必有大疫,我可沒有閒著,已經做好充足的準備。」
神農不在的這些年默默無聞,一直在北俱蘆洲種地,從糧食到草藥,為人族大劫後的繁衍生息做足準備。
「你呢?」他問。
燧人指著洪水中,宛如哨塔一般的高台,「這就是我與伏羲兄的成果,合行創生流溢之數,行周天星辰之道的封神台!」
神農有些困惑,「封神?」
「時間到!」伏羲望著手中的數算喊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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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身後,一位手持寶耒年輕人,高聲喊著:「起!」
無數手持寶耒的年輕人喊著:「起!」
「嗚嗚嗚!——」
號角吹響,治水如同戰爭。
神農看見,無數仙魄神魂湧出,「封神台」一座接一座點燃,站到伏羲演算的位置上。
這些死於大劫中的亡魂,組成堅固的「河床」,將洪水引去北方。
「這也可以?!」他驚呼一聲。
「不然你以為,如果只是封神,為何要建這麼多封神台?」燧人解釋說,「每一座封神台都是術式的結點,組合起來便是完整的創生流溢之數。」
「這些,都是那位名叫蘇牧的年輕人算出來的?」神農問。
「算?」
燧人搖頭否認,「沒有人可以算這麼遠,更不要說對方還是超越荒古的存在。這位蘇牧小友啊,是我們的後輩,是未來的黎明。」
「他是帶著答案,來修補過程的。天柱折、地維絕,女媧石補天!他說,哪怕歷經十三時間線,這些傳承依舊不曾斷絕。」
「因此,我們很早就知道,在斬斷西方天柱後,東南角的天幕會裂開,和你種田一樣,早就做好各種準備。」
「只是原本以為,天空流下的污染會是那位原初之神的,沒想到居然會是混沌海。」
「祂可是享福了!」燧人感慨著。
「傳承……」神農終於露出放鬆的笑容,「不知道千萬年後,兒孫們是否會還能記得我,我又是個什麼形象。」
「當然記得!」
燈火教宗開口,「我們是記錄歷史的民族,牢記每一位祖先的功德。後世,哪怕是孩子也知道:人皇神農,刀耕火種,遍嘗百草,農藥之始。」
「這樣嗎?」
神農低下頭,滿臉都是得意、喜悅的笑,「對了,這些封神台會將大洪水,引導到何處?」
「鴻道中洲!」伏羲說,「蘇牧恭候多時!」
……
荒古時間線,鴻道中洲。
崑崙山。
「二位師兄,我來了!」長空劈開、劍陣列天,通天教主拎著半死不活的路西法,以最快的速度從小須彌山趕來。
「燃燈道友……」元始天尊望著這位惡魔天使,心中五味雜陳。
沒想到自己堂堂天柱聖人,居然被人從頭騙到尾。
「哈!是元始道友啊。」路西法嬉笑一聲,隨後一口污血噴出,「見諒,見諒,教化天柱被皇帝斬碎,我著實受了不小的反噬。」
「唉——」
「算計了一輩子,好不容易登臨『支柱』,還沒享受享受,就被姐夫這個冷血、沒有感情的皇帝,一劍劈回原形。」
「我好苦的命啊!嗚嗚嗚……」惡魔天使一邊咳血,一邊裝哭,「教皇姐姐,你若在天有靈,一定要幫妹妹我說兩句話啊啊啊!」
「吼!——」
黑龍、白蛇咆哮怒吼,一左一右纏繞在天使的破敗羽翼上,面色不善地盯著背叛天國的惡魔,隨時準備咬掉祂的頭顱。
「啊哈哈……姐姐,我不苦,不苦!」路西法嚇得連忙擺手。
明明身體在潰爛,但祂臉上卻是燦爛陽光的笑。
看得三清面面相覷,忍不住轉頭看向高天,蘇牧從禪定中醒來,身上灰死詛咒盡褪,目光落在腳下破碎的崑崙。
望見,混沌海的污濁天水,在封禪台的疏導下,沿著崑崙山,從南贍部洲一路向北,抵達鴻道中洲的戰場。
「「凱撒」在塵世的投影是誰?」蘇牧問。
「……」
無人應答。
眾聖人目光匯聚,路西法這才反應過來,「我,我嗎?姐夫,你是在問小姨子我嗎?」
蘇牧提著劍,一步步踏天走來,「少裝傻!」
「啊啊啊——別殺我,別殺我!」路西法滿臉懼色叫嚷著。
「我說,我說,是……」
突然,恐懼變成痴笑,「哈哈哈,其實那個人……就是姐夫你自己啊!」
劍鋒抵住咽喉,鮮血滲出。
面對死亡的威脅,路西法又開始扮嬌弱,「姐夫,人家明明已經都說了。看在我死去姐姐的份上,你就……啊!」
路西法慘叫一聲,喊著:「姐姐,你幹嘛咬我啊!」
黑龍、白蛇一人一口,撕下天使的破敗羽翼。
蘇牧瞭然,笑著說:「你居然不怕死。看來你有充足的底氣,就算兩枚碎片都在我手裡,你依舊不會死去。」
「事情比我想的複雜,你與「凱撒」達成了交易。」
「對嗎?」
鮮血在流淌,惡魔在嬉笑,「姐夫,你拿劍指著人家的模樣,真的很帥耶!難怪姐姐會喜歡你,換做是我,我也願意啊!」
「還有更帥的,要不要看?」蘇牧俯下身子溫柔地問。
惡魔天使興奮地舔著紅唇,「好呀好呀,我看,我看……」
「撲次——」
話音未落,一劍揮出,頭顱墜落。
惡魔天使的那顆漂亮、詭異、污穢的腦袋,水靈靈地從肩膀上滑落,在黑龍、白蛇的絞殺下,化作一枚神主碎片。
「帥不帥?哦!抱歉。」蘇牧故作驚訝,「忘記你已經沒法回答。」
三清:「……」
未來的年輕人都喜歡這種調調嗎?哪怕是最年輕的通天教主,都無法理解這兩人之間莫名其妙的情感交流與對話。
「接下來做什麼?」通天教主問。
「決戰!收拾最後的爛攤子。」蘇牧說。
「戰?誰?」
通天教主左看右看,南洲發洪水、中洲在沉沒,哪有敵人啊?
唯一的算得上敵人的,只剩靈山之上將死的梵淨。
「呼——」
蘇牧做著深呼吸,「不在這,而在……未來!」
「我們要去未來?」通天教主興奮起來。
「算是吧。」
蘇牧飛到玉虛宮麒麟崖上的仿製封神台,修改「凱撒」的術式,將這最後一站,連入黎明封神台系統。
台上。
他回過頭來,笑對三清,「各位前輩、聖祖,歡迎來到……黎明第十三時間線!」
蘇牧舉劍,引動黎明。
縱身飛上雲霄,向著崑崙,一劍斬落。
群山撕裂,深淵洞開,在創世天柱三清聖人的協助下,混亂的時間線侵入荒古。
「哦,這是!」
青年道君瞪大雙眼,通天教主像個好奇寶寶。
時間線外。
霓虹燈光照射而來,與荒古靈氣結伴共舞。都市高樓在林立高天,好似浩渺的海市蜃樓。
天與地、因與果,顛倒錯亂!
頭頂是天幕,腳下是星空。
黎明時間線撕裂玉虛崑崙,混沌海的污濁之水湧入群山之下,未知的時間線在星塵中,顯露祂的蹤跡,熟悉的醫院浮現眼前。
「轟!」
一聲爆炸,從醫院底部響起,頂部建築被炸飛上天。混沌的污染縫合三條時間線的交匯結點,三人一貓倒飛出來。
「喵喵喵!!!」
拉美昔思炸毛,死死抓著陳墨白的肩膀。
「誰家好孩子一出生,就有如此強大的實力!」橘桜雪滿身污血,滑膩的皮膚刻滿傷痕,身後月華破碎,櫻花亂舞。
「康斯坦丁!」蘇玫怒吼,宣洩情緒。
三人一貓仿佛墜入無盡深淵,恐懼填滿每一個人的心房。
無盡混沌之後,一輪金色大日點燃,黎明撫照眾人身上。
「這是?」橘桜雪瞪大眼睛。
身後,污染的陰寒,變為黎明溫暖,她驚喜的回過身去,發現自己撞進蘇牧的懷中,一聲「姐夫」差點脫口而出。
幸虧智慧權柄時刻開啟,喊了聲:「師兄!」
蘇牧一手一個,接住被污染炸飛的橘桜雪與蘇玫,「姐姐,師妹,你們沒事吧?感覺如何,是否受到存律污染?」
至於師兄,抱歉,只剩大長腿可以用。
眾人安穩落地。
「弟?……小牧!我,我沒事。」蘇玫撇過頭去,藏好所有情緒,但顫抖的手不自覺地,抱住弟弟的後背。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說。
「我也沒事。」橘桜雪嬌喘著幾下,緊張的情緒終於安心下來,雙眸環視周圍,準備一睹第一時間線的大好河山。
畢竟是老師的時間線嘛!
可抬眼一看,哪有大好河山?滿眼都是戰爭焦土。
江州都市在前,荒古山河在後,「痴愚詭源」的污染縫合每一處不諧的錯誤,將三條時間線拉到祂的投影下。
「沒事就好,小心,祂來了!」蘇牧將姐姐、師妹護在身後。
眾人沒時間寒暄,零號研究所炸開,污濁的花中,一位純白、乾淨的少年,緩緩睜開金色的眼眸,望向陌生的世界。
蘇牧望著他,如同在照鏡子。
「師兄。」橘桜雪拉了拉他與蘇玫的衣袖,「他還是孩童的時候,我們就覺得像你,現在長大,感覺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師兄回來了,師妹就安心了,連說話的口吻都帶上俏皮。
一模一樣……
橘桜雪說得是八卦,但蘇牧聽到的卻是疑點。
陳墨白沒有發現異樣,但作為鍊金大師的蘇玫、拉美昔思全都露出困惑。
「有什麼問題嗎?」陳墨白問。
他察覺到到眾人的疑惑。
「有……吧。」蘇玫也不是很能確認,「從質料來看,這具主角容器雖然是以小牧神血打造的,但不應該長得如此相似。」
「你們的意思是……」陳墨白眉頭一皺,「沒有康斯坦丁的容貌遺傳?」
「喵~」拉美昔思點頭。
「對哦!」這麼一說,連橘桜雪都覺得奇怪。
她身體中的第四君主更是懷疑,康斯坦丁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但現在沒有時間,讓他們思考疑點。
「第八黎明」的金色眼眸,被星塵混沌占據,向著蘇牧致意問好,「年輕的皇帝,我們終於見面。之前的配合十分默契,驅離原初的覬覦。」
「現在,是我們私人恩怨的時間。」
「在開戰之前,請允許我獻上禮貌性的談判。」「第八黎明」年紀輕輕、口吻老成,「訴說常實宇宙的願景。」
他說:「宇宙,將死!」
蘇牧眉頭一沉,不為所動,耐心地靜待下文。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文,全都渴望了解常實宇宙的情況。
「請說。」皇帝伸手。
「第八黎明」開口,說:「「伊蘭佩文」,黎明世界的造物創生之天、虛數宇宙的造物主,想必你們都很熟。」
「宇宙的物質總量不變,你們所在的虛數宇宙,是他以未知的造物方程之法,從本宇宙搶奪的能量開闢出的新宇宙。」
「隨著時間的積累,常實宇宙的能量不斷流失,虛數宇宙的能量不斷膨脹。並且,能量盜取的速度還在加快。」
「常實宇宙的邊境正變得越來越小,小到已經無法容納其餘造物主,只剩你知曉的十大【存律·造物主】。」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十大存律,最後都會消失,成為虛數宇宙的養料。」
橘桜雪開口,說:「可是這聽起來很棒啊!」
「是。我承認。」
「第八黎明」氣度從容,言語溫和,「「伊蘭佩文」是凌駕眾存律的天。」
「但陛下、先生、小姐,虛數宇宙無法獨立存在,試想一下如果常實宇宙消失,你們頭頂的星空會發生什麼?」
「發生什麼?」蘇玫問。
「第八黎明」伸手,宇宙模型在他掌心推演。
隨手一張,便是超越天柱聖人級別的數據運算,這不是簡單的隨口猜測,而是詳實有據的數據運算,眾人看得見每一個數字。
「運算結論:毀滅!」
「注釋:沒有新生!」
「善意提示:虛數宇宙在加速膨脹中,走向壯美的大撕裂。宇宙的基本單位,場、粒子、弦,都會在你們面前綻開。」
「在場的某一位,將有幸見證這場……完美謝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