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已是深夜。
蘇牧坐在陽台上,單手打開一罐啤酒,剛喝上兩口,思緒飄回到現實,望著手中的易拉罐,不由笑了出來。
「一個人笑什麼呢?」潘蒂婭走來,帶著幾碟下酒小菜。
「沒什麼。」
他搖搖頭,「看著自己單手開罐的熟練,想起以前對師父的不理解,他好像總是手不離酒的樣子。喝酒,卻從不喝醉。」
潘蒂婭調侃一句,「說不定,過個幾十上百年,你也要從風流少年變成花褲衩配人字拖的中年大叔。」
「我想,當年老師肯定也和你一樣。不!他比你風頭更盛。畢竟是公開挑戰世界劍士,咱們的皇帝陛下還是太低調。」
潘蒂婭也單手開罐啤酒。
寧寧走來,看看蘇牧、看看主角姐姐,剛準備去冰箱,就聽到一句,「小孩子不許喝酒。」
「切!」
她撇撇嘴,「我才不喜歡這種東西呢!我去拿杯牛奶,不,我要喝瓶冰闊樂!」
目送寧寧離開的背影。
潘蒂婭問:「蒂娜師姐,說了些什麼?她哭得那樣傷心,是求救嗎?可是女皇陛下不是已經回家,暫時用不到你吧?」
「是柯洛諾斯的詛咒。」蘇牧開門見山。
聽到柯洛諾斯。
陳墨白、拉美昔思、蘇玫、橘桜雪,全都走到陽台上吹風。
熱鬧的宴席迎來它的下半場,全部在陽台吹風、喝酒、吃涼菜。
蘇玫喜歡甜的,她喝的是冰酒。
陳墨白喜歡苦的,他喝的是黑啤。
至於拉美昔思,它感官共享,於是趴在毛茸茸的毯子上,舔著自己的毛髮。
橘桜雪接過寧寧遞來的冰闊樂。
葉知琪聽不懂他們的話,只能撅著小嘴,回到自己的房間寫作業。高考在即,她可不能給自己的榜眼哥哥丟人。
寬闊的陽台上。
蘇玫先問:「柯洛諾斯現身了?」
「沒有。祂要是現身,我就不會在這喝酒,而是立即飛去北境。現在家裡富裕了,跨洋都不用飛機,養了兩隻靈寵。」
蘇牧打趣說:「唯一的不好的,就是它們不能像死兆蝴蝶一樣隨地大小變,更不能收回身體裡,不然就可以養在家裡。」
潘蒂婭斜眼看著他,「你可以教它們修仙啊,看看能不能學會化形。」
修仙。
蘇牧眼眸一眯,思緒藏匿在混沌中。
從師父成功的經驗來看,黎明十三時間線無疑是有修仙的條件,但需要將荒古的修仙法則,等價轉換為序列秩序。
當務之急,是開闢具有塵世特色的「一氣化三清」,以塵世「柏嘉凡」的身份,避開「凱撒」的實時觀測。
而物質與等量的交換,則是——鍊金術!
蘇牧看向姐姐。
蘇玫正好看來。
姐弟對上眼神,立即了解彼此的心意。
蘇玫開口,「我還在深化另一項研究,你教給我的【創生流溢之數】,但……」
「如何?」他問。
蘇玫說:「無法復現!」
意料之中。
以姐姐的鍊金水平,如果連她都無法在塵世復現,只能證明一個問題,不是方法的問題,而是使用者的位格!
流溢,是「太一」的流溢。
【創生流溢之數】-【封神榜】是聖人們的封神榜,只有天柱聖人的籤押才能支配天柱下的文明。
黎明塵世有「伊蘭佩文」的秩序限制,以塵世君王的位格無法使用【創生流溢之數】。
「但也不是全然沒有成果。」蘇玫繼續說,「我將術式簡化後,配合你的神血,能夠起到更強的污染逆轉效果。」
她露出一絲自得的笑意,「黎明塵世沒有天柱聖人,但我們可以『規劃』出一個微觀小世界,讓皇帝的神血成為微觀的太一!」
「驅動簡化後的創生流溢之數。」
眾人立即轉頭看來。
蘇牧直接站起身來,要不說姐姐是鍊金大師呢!
就是能夠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與其在「伊蘭佩文」的塵世秩序中困死,不如創造出新的空間裡世界、邏輯大前提。
「怎麼,很驚訝?」蘇玫看著弟弟,「終於意識到,你這個白撿來的便宜姐姐,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實力了吧?」
她笑得十分開心。
人類是個奇怪的物種,不管是多理智的人,終其一生都希望獲得他人的認可,完成自我實現。
其中,尤以血親的認可,最為珍貴。
蘇玫更是如此。
因蘇淵對知識的貪婪,用親女兒擬造【賢者之石】,後又拋妻棄子。令她對這個血緣上的父親,深惡痛絕。
將原本唯一的血親視為必殺的仇敵!
在得知暴風龍王定居開雲,再次結婚並生下一個男孩後,憎恨的怒火到達頂峰。
她曾經以為,這個女孩和她的孩子,是父親的真愛。
到頭來,居然又是一次實驗!得知這個真相後,蘇玫對蘇牧的怒火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只剩試驗品間的同病相憐。
憎恨變成珍視。
因此,蘇玫看向弟弟的眼神,始終帶著對待晚輩的寵溺。
「嗯!」
蘇牧點頭,「姐姐是天下第一鍊金大師!」
「那是!」
蘇玫也是毫不謙遜,坦然受之,「不過,要加上生物二字,第一生物鍊金大師,這樣比較準確。」
「不。」蘇牧堅持認為,「姐姐就是第一!」
「那……姐姐就勉為其難地接受吧。」蘇玫雙手一攤,顯得十分為難的樣子,但眼角得意的竊喜,出賣她的真實想法。
望著這對姐弟,周圍紛紛露出笑容,幸福是會傳遞的,就像此時此刻聚在一起的時光。
「還有一件事要說!」
蘇玫帶來的驚喜可不止這些,弟弟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牛馬的姐姐可是一刻都不敢停,夜以繼日的進行鍊金研究。
她說:「古副校長與亞當先生,暴風與空間的君王,均遭到第一君主的詛咒,他們的血液樣本中,析出與蒂娜類似的黑色雜質。」
「這種雜質是可以神血術式逆轉的,輸出的結論則是……」眾人屏氣聆聽,「不是詛咒,而是賜福!」
賜福?
眾人望著彼此,滿眼驚訝。
「這麼說的話,第一君主在第三時間線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了?」陳墨白沉思著,「祂對蒂娜的確是賜福,只是君主本身只有污染。」
「這份賜福的污染,堵住蒂娜師姐的血統,導致她無法像正常繼血種一樣,使用自己的序列權能。」
「其實……」
他望著眾人,「第一序列,【6-1:寬恕】並不弱。蒂娜師姐也沒有大家想像的那麼笨,她只是極度缺失自信心。」
「自暴自棄了。」
橘桜雪忍不住問:「為什麼?」
蘇牧回答:「我想,這應當與師姐曾經的經歷有關,在荒古時間線中,遺忘塵世的她,立即掌握神通:法天象地。」
「師姐的法天象地不凡,是一位頭戴月桂葉冠冕的神女,以月為弓,以權為矢。」
橘桜雪立即接上話,「師兄。在荒古時間線的時候,我就已經想說,沒想到蒂娜師姐的法天象地,居然也是月亮!」
「我的桜月九尾法天象地,還是在十三夜節中,凝聚了整個朝鶴臣民對月之公主的信仰,才悟出的神通。」
在座的各位都知道,法天象地的形象與使用者的當下狀態高度相關。比如,陳墨白從之前的雷電君王轉變成不朽塵皇。
「蒂娜師姐的血脈,難道和月亮有關?」橘桜雪問。
血脈。
嗯?
血脈!
蘇牧一驚,立即意識到不對。
將師姐父母剛剛「被自殺」的情況,告訴在場眾人。
他做出假設:「第一君主是否已經知曉,我們知曉了師姐的法天象地為何?」
「我想,是的。」
潘蒂婭接過話來,「第一君主有足夠的渠道,獲知這條消息。別人不談,奧丁的第一碎片不還在塵世藏匿嗎?」
「所以,這才是矛盾的癥結!」橘桜雪說,「第一君主之所以追著蒂娜師姐不放,是想吞噬她血脈中的月光!」
寧寧捧著可樂,咕嘟一口,突然問:「可是大家不覺得第一君主這樣做,顯得十分……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嗎?」
「這是生怕我們猜不到呀!」
她眼中露出困惑。
難道是「凱撒」?
蘇牧與潘蒂婭同時生出懷疑,默契地看向彼此的眼睛,是這位原初之神在引導一場與第一君主有關的戰爭?
「無論怎麼說,我都必須再去一趟萊茵。女皇正在舉辦一場全國性的慶典,復刻當年古羅慕路斯帝國的盛況。」
「狂歡節慶典當天,正好就是蒂娜師姐的生日!」
種種巧合疊加在一起,讓蘇牧不得不防。
「什麼慶典?」寧寧問。
她也想去。
「黃金豐饒之節。」
蘇牧說:「本是祭祀古羅慕斯帝國的天父、原初之大地豐饒之神,薩圖恩。但這一次有些不同,女皇以人的形象替換神的概念。」
聽到有狂歡節,大家一下子都眼巴巴地看來,都想去參加這場穿越千年歷史的盛典。
「呵。」
蘇牧看著她們眼巴巴的樣子,不禁感嘆,還得是女皇啊。
神聖萊茵帝國復辟的檔口,突然來這麼一手,還真是很有宣傳效果。
「那就,都去?」他問。
『師弟。』
虞詩妃這時走來,身後跟著洗漱完畢的顧清歡,裡面穿著淡紫色的交領大袖衫,外面披著一件粉白兔絨大氅。
眾人看的驚嘆,世家千金就該這樣穿。面對一群序列大能的目光,顧清歡倍感壓力,同時又為自己的姿色自得。
只有寧寧眯著眼,踢了踢蘇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