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慶典的全民狂歡持續整整一周,相比於萊茵河谷大地震這種小事,萊茵子民更關心的是,律星法庭對萊茵境內教會的審判。
萊茵諸邦聯合帝國皇帝,伊琳娜·伊蘇利亞,於2006年12月24日,簽署帝國最高行政令,御令綱要如下:
一,聯合帝國境內,取締一切教會宗教活動,包括但不限於傳教、集會、演講、教學等。
二,萊茵帝國境內,所有學校不得教授教會經學。新增課程,以真實歷史資料,揭露教會的千年騙局。
三,帝國官員嚴禁信仰教會。
四,沒收教會在萊茵帝國境內一切財產,包括但不限於,土地、建築、珠寶、字畫、股票、債券、基金等。
女皇批註:土地所有權歸於帝國全體子民,使用權歸當地農民集體組織,並對土地使用權進行重新分配。
五,凡是過去有罪的,予以審判。對認罪、認罰,態度良好、改過自新,並願意為萊茵新事業奮鬥的,予以從輕處罰。
反之,死刑,立即執行!
……
這是一份早就擬定好的女皇令,許多事情早就在執行。
民眾在狂歡,但法庭的暴力機器,卻一刻不停地在執行。
黃金慶典23日剛剛結束,24日本該是教會傳統節日,信徒們常常團聚家中,吃著聖誕大餐,互贈禮物,舉行彌撒。
法庭偏偏選在今天,向全世界宣布這條驚爆的女皇御令,事前沒有一點風聲,就連蘇牧都是從電視機里看到的。
今晚註定是一個不平安的聖誕前夜。
蘇牧轉頭,望向女皇。
清晨的花園餐廳里,蒂娜趴在餐桌上,她最近因慶典有些疲憊,但卻十分開心,狂歡令她忘卻一切煩惱。
尤其是和大家在一起玩遊戲的時候,蒂娜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她正構思著劇情,準備將這些全都寫進書里,保存下來。
看見蘇牧的目光,女皇神情微微僵硬,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容,「如果我說,不是故意瞞著你,而是忘記了,你會相信嗎?」
「你總是有自己的道理!」蘇牧端起咖啡。
真是信了她的邪,說好的低調一段時間,哪有一點低調的樣子?
連聖誕節都不想等,直接向全世界宣布御令。
這分明就是在挑釁!
蘇牧已經能預想到,接下來舊黨怎麼反制,「如此不留後路的沒收,萊茵在舊黨地盤的投資,難道不打算要了?」
「還有海外的貿易,糧食、原油、礦產等等。」
女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大團長。
薇拉會意,去辦公室取來萊茵諸邦最真實的帳本,攤開在餐桌上。
蘇牧只是略微掃了一眼,臉上的神情立即變得無比嚴肅,問:「這些都有證據嗎?」
女皇攤開另一份厚厚的清單,說:「這是聖火秘社的貞女們,幾十年來的調查,每一筆記錄都有翔實的證據。」
「正如你所見,這些財產表面上,依舊隸屬於萊茵。但在層層包裝轉持下,早就都是舊黨的資產。」
「還有這些。」
女皇拿出萊茵在海外的資產統計,經過貞女們的仔細調查後發現,這些資產的最終所有權依舊是舊黨列席。
一句話,舊黨早就完成經濟上對萊茵的滲透,這是一場萊茵持續失血的遊戲,再不掀桌,等待萊茵的只剩內亂。
「小的時候一直不理解,為什麼開雲如此封閉、保守、落後。」
女皇嘆息一聲,「現在才明白,這不是封閉,而是結社太了解舊黨。」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而奉有餘。當時的那種情況下放開合作,開雲現在怕是……呵呵,連渣都不剩。」
女皇拋出一個問題,「你知道舊黨、教會的這些人,都是靠什麼起家的嗎?」
「強大的序列實力?」蘇牧說。
「不。」
女皇搖頭,有著不同的見解,說:「是謊言!這世界上有種力量,叫做『相信』!尤其是在金融領域,那可太有用。」
「以前結社與舊黨,還能斗得有來有回。甚至結社一度占據上風,但隨著資本遊戲的出現,事情變得不同。」
「農業時代,生產相對固定,不因需求的增長而出現爆炸式增長。這個時候,謙虛就是一種美德,否則會讓人覺得你假、大、空。」
「工業時代,生產力大幅提升,需求開始被重視,生產真的可以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這個時候就需要你適當的誇大、吹噓。」
「明明只有『一』的能力,卻可以誇大成『三』。」
「只要讓別人相信,就能用時間換取產能,然後滿足需求,再進一步誇大,由此層層上升,直到生產遠超實際需求,生產泡沫爆炸。」
「謙遜是美德,也是桎梏,要學會適當的說謊,能落地的謊言,叫做自信、遠見、戰略能力!」
「然後,是金融遊戲的時代,一個瘋狂的時代,一個屬於謊言的時代。不要以為,這種金融遊戲是最近幾十年的事情。」
「早在17世紀,就有一個著名的謊言遊戲——鬱金香泡沫!」
「鬱金香泡沫發生時,就連咱們的黨魁陛下都沒出生……」
女皇取出一段秘社秘史放在桌子上,裡面記載的正是鬱金香遊戲。
女皇遞出這份絕密文件,「但這確實是舊黨發家的起點。記得藏一藏思維。」
蘇牧不明所以,但還是如實照做,看清檔案內容的那一刻,他的眼眸劇烈震動,失態地喊著:「這不可能!」
「噓!」女皇食指壓在他的嘴唇上,「安靜。」
檔案時間:1634年。
結論:舊黨在這場金融遊戲中大賺一筆。
操盤人:賢者。
以前,在蘇玫提出時間線理論之前,在蘇牧發現時間線壽命之前,女皇只是將這份檔案當做是普通的歷史記錄。
沒想到現在,檔案的價值截然不同。
蘇牧深吸一口氣,努力使得自己平靜下來,但依舊死死盯著1634年。
黎明的每一次循環只有129600天。
因此,賢者絕不可能出現在1634年的鬱金香泡沫中!
除非……
「這件事的真偽,你自己思考。」女皇繼續說,「我要說的是,在投機客的遊戲中,謊言是最完美的武器。」
「如何讓全民喜歡鬱金香?」
「不是讓全民認為鬱金香有多漂亮,價值有多麼高。而是要讓全民都相信,鬱金香的價格會——漲!」
「但鬱金香終會凋零,所以謊言很快破滅。但相同的手段卻可以用作不同的地方,尤其是作用於土地、寶石之上。」
「鑽石,不就是另一出謊言遊戲嗎?」
女皇抬起手,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又大又亮的鑽石。
「這不是簡單的財富流轉問題,而是舊黨利用超越時代的謊言手段,在網際網路技術的加持下,攫取了萊茵未來幾十年的財富!」
「萊茵現在反擊,趁著工業底子還在,不是沒有機會。如果繼續等下去,等到十幾年後,工業4.0計劃變成工業0.4,那可就什麼都晚了。」
蒂娜笑著插上一句,「至少不是工業404!」
女皇白了女兒一眼,蒂娜撓頭傻乎乎地笑著。
「呼——」
蘇牧長呼一口氣,將檔案還給女皇,而她則是小心翼翼地,使用秘法再度封存起來。
「多謝。」他說。
女皇眨眨眼,問:「那你準備拿什麼來謝我?」
蘇牧斜眼看來。
女皇立即擺手,改口說:「不用謝,不用謝。應該是我要好好謝謝你,一會兒出去旅遊的時候,記得玩得開心些。」
「蒂娜!」她喊著。
「在呢!媽。」
「這次去南域,記得找巨獸好好練練手,別丟了律星皇儲的份!」
「是!陛下。」
「帝國政務繁忙,我就不送你們了。」女皇擦了擦嘴唇,離開花園餐廳。
大團長行禮離開。
蘇牧還沉浸在,賢者1634年參與鬱金香泡沫的震撼中。
這本不應該存在的時間,應該與自己的第一世高度相關。
「叮!——」
手機響起,是潘蒂婭的信息。
蘇牧拿起手機一看:[我和橘桜雪已經找到奧麗娜小姐的下落——南域,阿茲特克大區,麥林德倫市。速來!]
「麥林德倫,你們了解嗎?」蘇牧問。
蘇玫剛準備開口。
蒂娜已經學會搶答,「我知道,我知道!阿茲特克大區最繁華的城市之一,港口城市,面朝深闍大洋的不夜城!」
「嘿嘿嘿……」她笑著,氣質略顯憨厚,「師弟,那裡可全都是大屁股美女哦!真的,走在大街上,一個比一個漂亮。」
「以前曾經是毒梟的老巢,後來一夜之間,囂張的大毒梟們全都被幹掉。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我以前去過!」
蘇玫肯定地點點頭,「補充一點,這裡的社會治安比較差,騙子遍地,尤其是美女騙子。弟弟,你得小心點。」
「我還不至於同情心泛濫。」蘇牧說,回復潘蒂婭繼續調查。
「走吧。」
「時間不早了。」
蘇牧說:「我們先去蒂特蘭斯找師兄匯合,然後再去麥林德倫找潘蒂婭她們。」
張開翅膀,歡迎登機!
「陛下。」
大貞女走進書房,「蘇牧陛下與蒂娜殿下離開了。」
「嗯。」
女皇抬起頭,問:「軍鷹前輩的葬禮是什麼時候?」
「一月十九。」
「那就準備一下吧!」
「是!」
大貞女離開。
剩餘的時間不多了。女皇原本平靜的目光,閃過一絲猙獰,滿是冷寒的殺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