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剛才在飛機上,通過新研發的探測器,目睹了整個戰鬥過程。
包括搶走奧麗娜的女妖,還有潛入深海的燭恩拉坎。
「相信你們一定和我想的一樣。」他說。
「剛剛,我已經讓請赫菈小姐幫忙,從北境調三台深海探測器來。」
「空運,加急!」
顧離開始架設,用於連接巨獸大腦的腦機接口,「蘇玫教授,需要你的協助,先清理乾淨柯約莎刻身上的污染。」
「沒問題。」蘇玫點頭。
前不久,她從女皇那裡,學來了簡易術式的陣法嵌入方法。
內服外用,有充足的信心,可以短暫清除柯約莎刻的瘋癲與污染。
潘蒂婭走來,說:「我調了一些物資來,這段時間就辛苦大家,要在這裡露營。」
處理完巨獸的事。
眾人的目光落在,綁架奧麗娜的嫌疑人身上。
橘桜雪上前,揭開的他的面具,不出所料,已經被污染腐蝕到根本認不出來。
「看樣子,要先處理這個人的污染。」顧離說。
「不用!」
潘蒂婭自信一笑,「這點污染問題不大,把他交給我,馬上就能知道,他究竟是誰!在我眼皮底下綁人,我倒要好好看看怎麼做到的!」
她拖走嫌疑人。
「還有就是剛才那位,搶走奧麗娜小姐的女妖。」顧離打開筆記本電腦,「我記錄到的一段模糊的影像,大家看一下。」
蘇牧等人湊過來。
女孩們頓時俏臉一紅,就連貓貓都蒙起眼睛。
男生們倒是看的賞心悅目。
朦朧、模糊的畫面,為夜妖更添幾分神秘色彩。
姬昊紅著臉,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剛才面對面看,……看到了一些。」
純情少男羞赧地捂著臉,補充著影像中模糊的細節,顧離按照他的描述,在Alice AI與凌霄靈境的幫助下,修復出一張高清的夜妖照片。
「這是……莉莉絲!」蘇牧有些驚訝。
顯然沒有想到,第二神座的第一碎片,居然和奧丁這個盲眼老人的形象相差如此之大。
「莉莉絲,很有名嗎?」姬昊撓撓頭。
在場的幾人都不是很了解。
蘇牧拿出手機,將聖火秘社與勞倫斯家族的資料檔案,發送給他們,說:「有名,但不是很有名。」
「?」
所有人都上均冒出一個問號。
「在新月沃土之地的神話中,她是神創造的原初之人,本是亞當的妻子,卻因……嗯。」說到這蘇牧一頓。
「因為什麼呀?」橘桜雪瞪大眼睛,很是好奇。
蘇牧迎著師妹的好奇,說:「按照《本思拉的知識》記敘,莉莉絲因拒絕歡愛時,男上女下,要與亞當平等而反叛。」
「說出天主真名,遭到驅逐,流放在荒野之中。逐漸墮落成為原初惡魔,以殘殺兒童,引誘男人取樂。」
望著師兄一本正經地講述,橘桜雪立即想起剛才的欲夢,臉頰一片滾燙。
覺得師兄輕聲細語的科普,有些震耳欲聾!
說那麼大聲幹嘛辣!
她捂著臉蛋,冷敷降溫。
「男上女下,還是女上男下,這個理由聽起來……好扯淡。」顧離本著學者的態度,覺得這樣的記載實在過於荒謬。
「真相如何並不要緊,重要的是大家要小心!」蘇牧再次提醒,「她的權柄是放大人心中的欲望,尤其是色慾。」
橘桜雪的臉越來越燙,完蛋!她覺得這個惡魔,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克星!
蘇牧看穿她的心思,但卻並不如此認為,說:「其實我們倒還好,最應該小心的,是蒂娜師姐,她現在已經是貞女祭司。」
「莉莉絲,才像為她量身定做的惡魔!」
說的也是。
橘桜雪點點頭。
陳墨白問:「如果是莉莉絲的形象,是否可以表明,這枚碎片是類似耶夢加得、九首相繇那樣的,擁有獨立意志的邪神,而非奧丁意志的容器。」
「喵~」
拉美昔思點頭,深表贊同。
堂堂神王,性轉成為夜之魔女,那可真是……黑貓一陣惡寒,不敢想像這樣的畫面。
「贊同。」蘇牧說。
「但如果我是奧丁,肯定會將記憶共享。他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介於『拉與路西法』、『羽蛇神與耶夢加得』之間。」
「人格、感官高度獨立,經歷、記憶以旁觀者的角度相互分享。」
姬昊問:「所以,莉莉絲綁架奧麗娜小姐,是因為蒂娜師姐。話說,『莉莉絲』、『勞倫斯』,在開雲語中都是相同的首字母耶!」
「LLS。」
「哈哈哈……欸?不好笑嗎?」
他的小發現有些冷場。
「咳咳。」
蘇牧清了清嗓子,說:「這次雖然沒能救回奧麗娜小姐,但往好的方面想,至少可以證明,綁架的事她沒有參與。」
「等寧絡絲小師妹,提取完嫌疑人的記憶,我們再進一步討論吧。有了這個插曲,我想,真相即將浮出世面。」
蘇牧第一次感覺到輕鬆,原本毫無頭緒的一團亂麻,現在,終於有了可以追尋的線索。
只是。
現有的線索全都指向一個人,伊琳娜·伊蘇利亞。
這讓蘇牧有些擔心,擔心盲盒打開,會有他不想看的結果。
但又必須得打開。
「物資來了。」
顧離接到信號。
蘇牧、陳墨白、姬昊負責搭建房屋。
顧離負責搭建通訊,以及後續要用的實驗室。
橘桜雪美化居住環境。
潘蒂婭面色複雜地,從嫌疑人的記憶中出來時,臨時院落已經修繕完畢。
「如何?」蘇牧問。
「唉——」
她嘆了口氣。
蘇牧當即目光一凜,問:「怎麼了?」
「他不是綁架犯。」潘蒂婭說。
「不是?」
眾人一陣驚愕。
潘蒂婭情緒低落,說:「他叫,施耐特·安洛杜卡,是律星騎士團的騎士,同時也是奧麗娜·安洛杜卡的……父親!」
「什麼?!」
這個答案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橘桜雪不可思議地問:「如果他是奧麗娜小姐的父親,為什麼要偷偷的,將女兒帶到麥林德倫來,還用上化名!」
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舉動,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的用心。
「因為,騎士背叛了律星!」
潘蒂婭說:「我在他的記憶中看見,父親不止一次深夜在女兒床前痛哭。最後,他將一些災難的源頭歸咎於……」
「蒂娜師姐?」蘇牧問。
「對!」
潘蒂婭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說:「還有我們的老師。但施耐特深知,自己不是劍聖的對手,只能藏起這份怒火。」
「令他備受打擊的是,律星女皇居然認了蒂娜師姐做女兒,並讓師姐黃金豐饒之節的慶典上,代女皇祭天。」
「這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於是,一個往常的夜晚,父親在女兒的病床前,聆聽到了神諭,那神諭自稱『神尊君主』!」
蘇牧眯著眼睛,「柯洛諾斯!」
「是。」
潘蒂婭繼續說:「在柯洛諾斯的蠱惑下,施耐特成為祂的教徒,並用君主的污染,慢慢折磨師姐的親生父母。」
「他本以為成為皇儲的師姐,不會再見她身份卑賤的親生父母,沒想到,那天師姐突然去了醫院,在強烈的刺激下,兩位勞倫斯雙雙殞命!」
「就……」蘇牧眉頭一皺,「這麼簡單?」
「就是這麼簡單!」
潘蒂婭苦笑一聲,說:「我們查來查去,以為兩位勞倫斯的死,肯定藏著驚天陰謀,但實際上只是他的報復!」
「不過他也算成功了。雖然兩位勞倫斯對師姐並不好,但師姐還是因為親生父母的離去,感到十分痛苦,當場暈厥。」
「當時施耐特就在醫院,他躲在人群中,精神上無比愉悅!」
蘇牧還是有些無法接受,追問:「那勞倫斯女士,跳樓前在牆上寫下的那行,誰也認不出來的東西,又是什麼?」
「不知道。」潘蒂婭搖頭,「或許,真的只是精神錯亂下的鬼畫符?」
蘇牧:「……」
他沉默地坐到一邊。
陳墨白見狀,詢問:「那第一君主的訴求呢?」
她說:「作為律星騎士團的騎士,加上蒂娜師姐的關係,女皇與大團長因奧麗娜小姐,對他多有照顧,他能接觸到不少核心機密。」
「包括,慶典的所有細節,還有女皇的行蹤。」
「慶典上,舊黨的襲擊。萊茵秘境,軍鷹的出現,都是他在柯洛諾斯的幫助下,向舊黨泄露的機密。」
「想要殺死這對母女!」
陳墨白目光一寒,隨後又覺得可悲,「那南域的事呢?」
「第一君主還是仁義啊!」
潘蒂婭很是感慨,說:「祂不僅幫忙折磨兩位勞倫斯,還打算幫奧麗娜小姐報仇,斬殺無首屍月:柯約莎刻。」
「所以這一次南域之行,是施耐特帶著女兒,來見證柯約莎刻之死。因為背叛騎士團,他不得不喬裝、密行。」
「這就是我們調查的一切真相。」
潘蒂婭自己都有些繃不住,本以為是第一君主的驚天陰謀。是,的確有驚天陰謀,但全被女皇一人擺平。
真相浮出水面,所有人都回過味來,最兇險的博弈早就結束。
女皇得了MVP,蘇牧算是搭了把手,其餘人都是躺贏狗。
「你們說……」姬昊覺得那位女皇恐怖如斯,「女皇陛下知道施耐特背叛了律星嗎?」
「這誰知道呢?」
潘蒂婭雙手一攤,說:「結果已經擺在我們面前。女皇完成黃金慶典,利用柯洛諾斯殺死軍鷹,得到第一神國。」
「迫使燭恩拉坎現身,暴露了它受控於第一君主的隱秘。」
「讓我們幫助蒂娜師姐,成功解開心結——抓住柯約莎刻的同時,以滿月寬恕,拯救麥林德倫。」
「而她此刻,尚在萬里之外。」
「這就是伊琳娜·伊蘇利亞——律星萊茵帝國的女皇帝,純白的太陽!」
潘蒂婭毫不掩飾她的欽佩。
蘇牧將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正如主角分析的那樣,女皇掌握一切,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包括柯洛諾斯。
也包括,他自己。
現在,女皇的課題,只剩最後一道——燭恩拉坎潛伏的深闍深海!
伊琳娜現在在做什麼呢?
蘇牧有些好奇。
律星皇宮。
女皇看完麥林德倫的報告,隨手將其燒毀,步進入花廳,望著漸殘的月亮,自言自語著:「蘇牧,當最後的真相,在你眼前揭曉時……」
「你會恨我嗎?」
「我想,會吧。」
她在微笑,仿若哭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