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半。
魔都。
花橋地鐵站外的風卷著白天的餘熱，吹得人直發燥。
李昊拖著疲憊的身軀擠出人群，身上的白襯衫早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
作為一名在金融圈底層打滾的「螺絲釘」，這一天十四個小時的高強度工作，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被寫字樓里的中央空調給吸乾了。
「老闆，一份炒河粉，多加辣，再來瓶冰啤酒。」
李昊隨手拉開一張油膩的塑料凳坐下。
攤位前燈光昏暗，爐火跳動的聲音和遠處地鐵進站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嘈雜反而讓他覺得有一絲真實感。
趁著炒粉還沒上桌的功夫，李昊習慣性地掏出了那台屏幕有些裂紋的手機。
本想刷刷信息放鬆一下，卻在滑動主頁的一瞬間愣住了。
在他的手機最後一頁，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圖標。
那圖標極簡到了極致，通體漆黑，沒有圖案，下面只有幾個暗紅色的字眼：真實遊戲。
「什麼時候下的？垃圾GG自動安裝？」
看到這軟體，李昊皺了皺眉。
作為手機的主人，他可太清楚自己的手機上有什麼軟體了。
除了一些不正規的軟體被自己分組隱藏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內存去下其他的遊戲。
怎麼會現在多了個遊戲呢？
李昊想著刪除，但下一秒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疑了片刻，最終那股該死的好奇心還是戰勝了警惕。
真實遊戲？
反正下都下下來了，打開看看吧，也不會損失什麼。
自己銀行卡里就一點錢，通訊錄更是只有自己能夠看的看明白的特殊字體聯繫人。
也不怕被盜通訊錄什麼。
如此想著，李昊點開了漆黑的圖標。
屏幕瞬間陷入了一片如墨般的死寂。
緊接著，一行行帶著暗紅色流光的文字緩緩浮現：
「歡迎激活真實遊戲！」
「正在讀取當前現實位面..........載入成功。」
「請選擇你的初始陣營..........」
畫面一轉，三個巨大的輪盤出現在屏幕中心，分別標註著：【善良】、【中立】、【邪惡】。
「還有陣營選擇？」
看著這玩意，李昊面色狐疑。
看樣子是必須選擇，不選還玩不了。
「善良？這年頭善良有個屁用。」
「反正是遊戲，我踏馬上網都是來當皇帝的，玩個遊戲而已，還需要善良？」
李昊嗤笑一聲，嘴裡噴出一口濁氣。
他在現實里已經過得夠憋屈了。
每天對著那些腦滿腸肥的客戶點頭哈腰，被那個外號叫「葉肥豬」的經理呼來喝去。
要是玩個遊戲還選什麼善良中立，那他真是腦子進了水。
「老子現實里當孫子，上網是來當皇帝的，遊戲裡還要讓我選善良陣營？」
「瞎扯淡！」
李昊自言自語著，指尖毫不猶豫地重重戳向了那個散發黑色的陣營——【邪惡】！
「選擇確認！你已加入【邪惡】陣營！」
「陣營核心邏輯：隨心所欲，理性犯罪。你的所有任務與獎勵都將向『邪惡』傾斜！」
「正在開啟第一人稱視角..........」
下一秒，李昊只感覺自己的眼前場景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李昊就驚訝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手機屏幕里顯示的畫面，竟然就是是花橋地鐵站！
李昊死死地盯著屏幕，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居然是花橋站 A 出口。
那是他每天下班必須經過的地方，甚至就在十幾分鐘前，他才剛剛從那個台階上走下來，鞋底還沾著那裡的灰塵。
「這..........這是 AI 地圖嗎？」
李昊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在屏幕邊緣摩挲，試圖尋找某種合成的痕跡。
然而，沒有痕跡。
屏幕里的畫面逼真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李昊又操控著虛擬搖杆，第一人稱視角隨之轉動。
他看到了出口處那個常年閃爍、少了一塊發光板的「康師傅」GG牌；又看到了台階裂縫處長出的那一抹頑強的雜草；
甚至看到了不遠處報刊亭邊上，那個正彎腰撿菸頭的流浪漢——
那流浪漢身上那件破爛的軍綠色大衣，在屏幕里閃爍著極盡真實的粗糙質感。
「不僅是逼真..........這簡直就是實時監控。」
李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他明明坐在嘈雜、油膩的夜宵攤前，鼻腔里還充斥著炒粉的焦香味。
但視線卻被囚禁在了這塊幾英寸的屏幕里，進入了一個與現實 1:1 復刻的地鐵世界。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屏幕中央再次划過一行暗紅色的文字，像是某種滴落的鮮血：
【主線任務：邪惡的初試煉】
任務描述：在當前自由探索區域，完成一次符合「邪惡」定義的行為。
任務獎勵：10點邪惡點。
註：邪惡點是你的必需品，十點可開啟新手禮包。
「就..........沒了？」
李昊皺起眉頭。
這個任務提示簡短得令人髮指，沒有任何指引，沒有任何紅點標記。
就像是一個被扔進沙盒世界的玩家，系統只是丟下一句「去做壞事吧」，然後就冷眼旁觀。
「自由探索遊戲？」
李昊自嘲地笑了笑，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作為一名資深網文讀者，他的思維異常活躍。
邪惡？
什麼樣的行為算邪惡？
是踢翻路邊的垃圾桶？
還是搶走那個流浪漢手裡剛撿到的菸頭？
甚至..........他看向屏幕里那些面目模糊、機械走動的行人。
在遊戲的世界裡，這些都是所謂的 NPC 吧？
如果是在那種為所欲為的單機遊戲裡，他現在可能已經開始尋找趁手的木棍了。
但這種 1:1 的同步感讓他有些遲疑。
那種真實感仿佛在不斷地告誡他：這不僅僅是個遊戲。
「算了，先跟著人群進站再說。」
「這裡人太雜，不好動手。」
李昊穩定了一下心神，操控著第一人稱視角，順著那股灰暗、疲憊的人流向檢票口走去。
進入地鐵站內部，環境更加陰森。
花橋站的燈光一向有些慘白，在屏幕的濾鏡加持下，那種壓抑的氛圍被無限放大。
李昊操控著人物刷卡進站，隨著自動扶梯緩緩降到站台層。
此時正值晚高峰的尾聲，站台上依舊擠滿了面色枯黃的打工人。
屏幕里的畫面極其細膩，他甚至能看到前方一名乘客後腦勺上的頭皮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