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李昊果斷拿起手機，操控起手機中的角色起來。
當操控角色的時候，李昊發現自己正身處一條小巷子。
然後立刻操控著來到主幹道的路邊，時間依舊是白天。
無論是街景還是路燈的間距、甚至是綠化帶里冬青樹的修剪形狀，都與現實世界分毫不差。
特別是還有一輛又一輛車從李昊的面前路過。
李昊意念一動，遊戲中的第一人視覺很是乾脆的抬手攔車
很快，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一輛頂燈亮著「空車」字樣的現代途勝計程車，穩穩地停在了遊戲人物的面前。
車輪與地面摩擦的尖銳聲響通過揚聲器傳出，真實得讓人牙發酸。
「咔噠。」
車門被第一人稱的手順暢地拉開，視角晃動間，李昊操控的角色已經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座套上略帶粗糙的織物紋理在高清畫質下一覽無餘。
「去哪兒啊，小伙子？」
坐在主駕駛位上的司機大叔轉過頭來，那是一張普通、帶著典型飽經風霜痕跡的中年人的臉。
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藍色工作服，正上下打量著一身白襯衫的李昊。
面對司機的詢問，屏幕前的李昊一時間愣住了。
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地划動了兩下，眉頭緊鎖。
沒有對話框。
和之前選擇新手禮包或者下車提示不同。
此時的屏幕中央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可以點選的文字選項。
「這怎麼交流？難道要靠意念，還是直接對著麥克風說話？」
李昊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至於去哪裡，李昊下意識的想到了隔壁的附近標誌性建築——明珠塔。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準備開口，手機屏幕里卻突然傳出了一陣熟悉、低沉中帶著些許沙啞的年輕男聲：
「師傅，去明珠塔。」
聽到這聲音，李昊驚得差點把手機直接扔出去！
因為這聲音無論是音色還是語調，都與他自己在現實中的聲音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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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特麼方........方便啊。」
李昊硬生生地把那個「靠」字咽了回去，忍不住咧開嘴驚嘆起來。
這個遊戲對自己意識的讀取和轉化，已經達到了某種跨越維度的天衣無縫。
只要他想，遊戲裡的身體就會代他發聲，根本不需要任何繁瑣的人機互動界面。
而大叔司機一聽目的地，原本有些緊繃的臉色頓時放鬆了下來，熟練地一巴掌拍在計價器上，方向盤一打，計程車便平穩地滑入了空曠的車道中。
「喲，小伙子，有眼光啊！」
司機似乎是個典型的魔都老坎，一打開話匣子，語氣里頓時帶上了幾分藏不住的自豪與健談：「魔都的去明珠塔，那個地方的景色在全中國都是數一數二的。」
「不過你這個點過去，還是有點早，我不推薦你去那邊。」
計程車在高架橋下穿行，司機的側臉在明暗交替的燈光中顯得異常生動。
他一邊看著前方，一邊侃侃而談地傳授著經驗：「要我說啊，看明珠塔最好的位置，根本不是在塔底下抬著頭看，那脖子多酸啊。」
「你得去外灘那條觀景大道上，隔著黃浦江，看著江水裡倒映著的紅黃綠三個大球，那才叫腔調！」
「要麼呢，就去旁邊的陸家嘴三件套，找個高層的酒吧，點杯小酒，從上往下俯瞰。」
「不過啊，那種地方消費太高，不適合一個人去。」
「去那種地方，最好是搭個伴，帶個漂亮小姑娘，那浪漫勁兒，嘖嘖........」
聽著揚聲器里司機大叔那繪聲繪色的念叨，李昊感覺到有一種詭異的荒誕感。
一個干涉現實的惡魔遊戲裡，司機此刻像個活生生的普通人一樣，在跟他聊著魔都的景色和泡妞的技巧。
在李昊如此想的時候，遊戲中的司機大叔侃侃而談了一大堆。
然後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一言不發、臉色在手機屏幕微光映照下顯得有些沉默的李昊，隨口詢問了一句：
「看你這精神頭，不像是本地人，應該是寫字樓的白領才對，莫非是休息時間才想著去隔壁的明珠塔看？」
屏幕前的李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休息？
他在這座吃人不吐骨頭的城市裡當了近八年的牛馬，每天睜眼是報表，閉眼是業績，只有深夜才感覺到時間是屬於自己的。
要不是自己為了測試遊戲的存檔，直接請假回來，他現在還在加班呢。
至於如何測試，還有什麼比自殺測試來的更方便？
而且自己也的確沒有去過明珠塔，正好藉助這一次的機會去看看。
在李昊想到這的時候，就開口道：「不，我是去跳塔的。」
聽到這話，司機大叔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計程車在空曠的車道上突兀地畫了個小小的S形。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會冒出這麼一句驚悚的話。
大叔有些驚疑地通過後視鏡死死盯了李昊幾秒鐘，但看到李昊那張在兜帽下中看不清表情的臉。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緊繃的肩膀又鬆了下去，搖著頭失笑起來：
「小伙子，大白天的，你這冷笑話講得可真夠硬的，嚇老哥一跳。」
「哈哈，你是在網際網路公司上班的吧？」
「現在的年輕人啊，壓力大，說話都透著股現代藝術感。」
「你是去玩那邊新開的什麼塔吊極限項目，或者是蹦極之類的吧？不過據我所知，明珠塔上面可沒有塔吊，甚至連蹦極項目都還沒審批下來呢。」
司機大叔一邊哈哈大笑，一邊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用笑聲來沖淡車廂里那股突然升騰起來的古怪氛圍。
在他的認知里，眼前的年輕人不過是個因為加班熬夜腦子有點脫線、喜歡口嗨的普通小伙子罷了。
畢竟，現實中哪有正常人會大搖大擺地坐上計程車，跟司機閒聊說自己要去自殺的。
李昊坐在屏幕前，看著司機那不以為然的笑容，一臉無所謂。
沒有塔吊，沒有蹦極，但有幾百米高空砸落時自由落體帶來的絕對重力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