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短寸頭身子多嗦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在他視線之中，小巷子的上空依舊空空如也，鳥都沒有一隻。
危機瞬間度過了！
縮在二樓懸空走廊陰影里的李昊，清晰地聽到下方寸頭男提著褲子離去的沉重腳步聲。
直到這一刻，一種名為極度刺激的荷爾蒙才在他的四肢百骸中瘋狂爆發開來。
他緩緩長口呼出一道濁氣，只覺得渾身發燙。
在剛才那寸頭男昂頭的剎那，他的心臟甚至一度陷入了停擺。
而此時緩過勁來，心臟又開始猛烈地瘋狂跳動。
這種在生死邊緣一毫釐米處反覆橫跳的博弈感，確實讓人慾罷不能，上癮得很。
李昊收斂心神，雙腳落地弓起脊背，整個人如同黑夜中潛行的幽貓，沒有發出丁點聲響。
他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滑行，最終穩穩地藏進了一處絕對無法被光線照到的暗黑死角之中。
還沒等他站定，腳底下一樓的空地上，便突兀地穿透來一陣低沉的交談聲。
「貨在這，錢呢？」
「這是七百萬，不過我們需要驗貨..........」
李昊順著聲音的來源探頭俯瞰。
只見不遠處的建築物中央，一盞臨時拉起的昏黃燈泡正散發著慘澹的光芒。
燈光正下方，兩隊人馬正神色緊繃地面面對面站成兩排。
其中一方自然是以胡克凡為首的黑幫死士，而另一方則是一群生面孔。
那群人的領頭人身材異常魁梧，身高接近兩米，頂著一頭髒辮，裸露在外的雙臂上密密麻麻全是花里胡哨的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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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黑暗之中的李昊，就像是一條在暗中死死盯住獵物的毒蛇，興奮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他摸出手機，將屏幕亮度拉到最暗，熟練地開啟飛行模式並切入靜音。
隨後調出攝像頭，居高臨下地以一種絕對的上帝視角，開始無死角地記錄起下方這兩批亡命之徒的交易現場。
視線中，胡克凡微微側過頭，對身側一名面相干練陰狠的跟班歪了歪下巴：「阿傑，你去驗驗貨。」
叫阿傑的漢子默默點頭，面無表情地邁步走上前去。
髒辮花臂男那邊的人也毫無阻攔的意思，其中一個隨從利落地打開手提箱，從裡面摳出一個塑料小袋子撕開，朝著阿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阿傑伸出兩根手指探進袋子裡沾了沾。
隨後抽回手，指尖上登時多了一抹白色粉末。
他先是將粉末湊到眼前凝視了片刻，接著十分專業地將手指抿進嘴裡，在牙齒和牙齦上用力搓動了幾下。
整個廠房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死寂。
一分鐘後，阿傑眼中的警惕之色消散，退回到了胡克凡身側，低頭示意道：「老闆，這批貨的質量非常不錯。」
聽到心腹的確認，那名髒辮花臂男頓時發出一陣粗獷的大笑：「胡老闆，聽到你小弟的話了吧？我辦事你大可放心。」
「咱們都交易了這麼多次了，你還是這麼謹慎小心。」
確認了貨物的真偽，胡克凡那張威嚴的國字臉上也浮現出一抹鬆弛的笑意，虛偽地客套道：「無規矩不成方圓，交情歸交情，交易歸交易，這碼歸一碼，該檢查的還是要檢查。」
「不錯，這話透徹，我愛聽！」
髒辮男咧嘴一笑，「所以我才最喜歡和胡老闆你這種人做生意，夠謹慎，夠小心，不容易出亂子。」
說完，髒辮男將那袋粉末扔回箱子，啪嗒一聲扣上手提箱的鎖扣，伸手將箱子朝著胡克凡遞了過去。
胡克凡也擺了擺手，身後的跟班立刻拎著兩個裝滿現金的手提箱迎了上去。
兩方人馬在燈光下完成罪惡交易的瞬間，那名髒辮花臂男做夢也想不到，他口中大讚特贊、「小心謹慎的胡老闆」。
其實早就被一個潛藏在頭頂黑暗之中的致命獵人全程監控。
此時的李昊，正一臉冷冽地將他們現場的犯罪記錄一幀不漏地錄進手機里。
「難怪王玉蓮那小妞帶著便衣跟耗子聞到油一樣死咬著不放，合著這老狐狸私底下乾的是這種勾當。」
李昊看著手機里記錄得清晰無比的視頻畫面，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反派冷笑。
從前幾天警方的動向以及剛才那兩輛便衣大眾的狼狽閃躲來看。
不難推斷出，官方手裡絕對還沒有掌握胡克凡的核心犯罪線索，否則今晚這廢棄工廠早就被大隊人馬包圍了。
將這份完美證據匿名送給警方換取良好市民獎？
在李昊眼裡，下方的胡克凡和這群黑幫分子，全是他私人沙盒裡的完美獵物。
更何況，他還打算指望靠著這份完美的王牌錄像，去狠狠刷上一波另外一個成就的點數，就更沒有理由將證據上交了。
他的眼神深處閃爍起一抹殘暴的幽光，死死盯著下方的胡克凡。
萬事俱備，東風已到，接下來要考慮的，只是如何抓住這個黑白通吃的老狐狸。
「以惡制惡嗎？真讓人期待啊。」
李昊在心中暗自低語。
...........................
接下來的行動，他要讓胡克凡這隻地頭蛇明白，在這個世界上，究竟什麼才叫做真正的惡夢。
廢棄工廠內的骯髒交易很快便完成，完成了分贓的髒辮男與胡克凡兩隊人馬有說有笑地坐進豪車，分頭離開了這片荒野。
直到最後一輛轎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盡頭，李昊挺拔的身影才不緊不慢地從廢棄工廠那扇生鐵大門後緩緩走了出來。
他伸手摘下臉上那張慘白而詭異的微笑面具，連同身上的大兜帽衫一起，利落地放回了系統的物品欄格子裡。
他並沒有選擇回去開那輛刷著「曹氏水產」的破麵包車。
誰都不是傻子，一次超車還能用趕早市的藉口糊弄過去。
要是第二次在荒郊野嶺的直線上繼續讓一輛水產車尾隨，換作哪一個人都會立即發現不對勁。
胡克凡這種長期遊走在黑暗中的巨鱷，警覺性遠比普通人要高得多。
就在李昊打算暫時放棄尾隨、準備後續多花幾天時間去尋找胡克凡的私人住址時，命運的輪盤卻再次做出了奇妙的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