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退一萬步講,即便事後酒店發現系統異樣,也只會理所當然地歸咎於前台操作員的業務失誤與系統偶發性故障。
不僅不會懷疑到他這個「合法住客」頭上,甚至還得恭恭敬敬地賠禮道歉。
這般天衣無縫的邏輯死角,讓李昊的心情舒暢無比,甚至在空曠幽深的軟毯走廊上輕哼起了悠揚的小調:
「今夜我又來到你的窗前..........窗簾上你的影子多麼可愛..........」
他邁著輕鬆愜意的步伐,目光掠過兩側雕花門牌上的金色數字。
最終,腳步在掛著「5002」牌匾的厚重雙開大門前安然停下。
口罩之下,李昊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到了。
他自口袋中摸出那張經過數據改寫的房卡,在感應區域隨手一貼。
「嘀——嘀——」
門禁系統上的幽藍指示燈規律地閃爍了兩下。
伴隨著內部傳動齒輪咬合解脫的清脆「咔噠」聲,厚重的防盜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李昊閃身入內,反手將門嚴絲合縫地扣上,順勢將側邊的防盜金屬鎖鏈利落地扣死。
跨過玄關的奢華軟毯向前走出幾步,耳畔便隱隱傳來了主衛方向淅淅瀝瀝、清脆悅耳的打濕水流聲。
與此同時,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溫熱水汽的淡雅馨香。
那是獨屬於江貝佳個人品味的頂級高定香水味,冷冽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
李昊微微閉上雙眼,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氣,將這股迷人的幽香收入肺腑。
隨後,他睜開清冷的雙眸,視線徑直落在了主臥延伸出的衛浴區域。
那是極具隱私性卻又透著朦朧質感的高級磨砂透光玻璃。
借著浴室內部明亮的燈光,依稀能夠勾勒出一道線條極為曼妙婀娜的倩影,正沐浴在漫天傾瀉的熱流與泡沫之中。
這位風光無限的當紅影后,此時正在洗浴。
而門鎖轉動的動靜,顯然也穿透水流聲傳入了江貝佳的耳中。
在她那固有且理所當然的認知框架里,總統套房的唯一房卡此刻正掌握在剛離去不久的經紀人手中。
剛才那一聲標準的花橋麗思卡爾頓房卡解鎖提示音,自然只可能是經紀人去而復返。
此時的江貝佳正低垂著螓首,任由豐沛的洗髮香波泡沫順著烏黑的長髮淌下。
有些許泡沫不慎滑入了眼角,刺得她不得不死死閉緊了雙眼,一邊捧起溫水沖洗,一邊朝著外間的客廳輕聲呼喚:
「薇薇?怎麼這麼快就折返回來了?是落下什麼通告文件了嗎?」
立於玻璃隔斷外的李昊覺得頗為有趣,雙手閒適地揣在褲兜里,並未開口作答。
沒有聽到回應的江貝佳並未多想,只當是經紀人正翻找著物品。
她一邊用手揉拭著髮絲,一邊提高了幾分音調吩咐道:「薇薇,順便幫我從客廳茶几上的香奈兒包包里把那瓶高定護髮素拿進來一下,我剛才洗頭時忘了帶進浴室。」
聞言,李昊嘴角含笑,邁開穩健的步伐挪動。
然而他並未如對方預想那般轉身去客廳翻找包包。
而是腳步輕緩卻帶著強烈存在感地徑直跨過了乾濕分離的門檻,整個人氣定神閒地佇立在那面磨砂玻璃外,近距離欣賞著這幅脫離了熒幕濾鏡的真實剪影。
不得不承認,這位被譽為世俗女神的大明星,其天生麗質的底子確實稱得上天之驕子。
「薇薇?」
聽著那停留在浴室門外、遲遲沒有離去去拿護髮素的沉重腳步聲,江貝佳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過於死寂。
偌大的總統套房內,除了花灑傾瀉的「嘩嘩」水流聲。
就只剩下那懸停在玻璃門外、透著無形壓迫感的微弱呼吸聲。
沒有任何熟悉的應答,沒有任何熟稔的抱怨。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順著江貝佳的脊椎骨狂飆而上!
以她們多年朝夕相處的默契,經紀人絕不可能在面對自己多次詢問時保持這等死水般的沉默。
可如果門外站著的不是經紀人..........那剛才用房卡精準解開防盜鎖進來的,究竟是誰?!
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透過那層朦朧的磨砂玻璃。
她隱約能感覺到有一雙如鷹隼般冰冷且充滿戲謔的銳利目光,此時正毫無遮攔地死死鎖定在自己身上!
無邊的恐慌如海嘯般將理智徹底吞沒!
江貝佳甚至顧不上眼角被泡沫沖刷帶來的刺痛感。
她發瘋般抬起雙手捧起溫水瘋狂撕扯開眼帘上的泡沫,抹去面龐上的水漬,帶著絕望與驚恐猛然睜開了雙眼——
視線穿透濕潤的玻璃輪廓,正前方不過兩米開外的梳洗台旁,正傲然站立著一名頭戴黑色鴨舌帽、臉上蒙著醫用口罩的修長男子!
那人雙手插兜,正姿態閒適地微微偏著頭,用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打量目光,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
「啊——!!」
一道充滿絕望與尖銳的尖叫聲撕裂了水流的轟鳴,瞬間在封閉的衛浴空間內轟然炸響!
這毫無徵兆呈現在眼前的詭異男子,給江貝佳帶來的精神衝擊不亞於白日見鬼!
她的瞳孔在剎那間拉縮成針尖大小,美眸深處充斥著幾近崩潰的無盡恐懼!
急退之下腳底一滑,她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坐在了濕滑的冰涼大理石地板上。
她顧不上臀部傳來的劇痛,如同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鹿般,手腳並用、狼狽不堪地順著牆角瘋狂朝後蜷縮,抓過一旁懸掛的浴巾死死遮擋在身前,整個人凍得瑟瑟發抖。
「著什麼急?繼續洗你的,權當我不存在便好。」
李昊姿態優雅地半倚在花崗岩梳洗台邊緣,居高臨下地將這位大明星狼狽不堪的模樣盡收眼底。
口罩下的嗓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或者..........需要我親自下場,替江大影后塗抹護髮素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是怎麼闖進這裡的?!安保!來人啊——!!」
江貝佳渾身顫抖地龜縮在冰冷的牆角,雙臂死死抱住浴巾,聲線因為極度的惶恐而徹底沙啞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