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將眼睛貼在報紙上一個字一個字的讀過去。
「就在昨日,肯特與其餘工廠進行了友善的談判,雙方充分交流了意見,最後簽下了新的合同......」
男人拿著報紙的手不知道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激動,開始顫抖了起來。
他旁邊坐著的另一個髮際線已經開始靠後了的男人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朋友,看什麼呢?激動成這樣。」
酒吧中央那義憤填膺的演講還在繼續,但男人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眼裡只剩下了報紙上的內容。
他旁邊那人推了他兩下他也毫無反應。
男人放下了報紙顫顫巍巍的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拿出眼鏡布擦了兩下鏡片,然後將眼鏡布折好放回口袋,再次拿起報紙看起來。
整個動作進行的一絲不苟,簡直和教會那些神父一樣。
「什麼東西,看成這樣?」
眼鏡男身邊的高額男人嘀咕了一句然後從一旁也拿起一份報紙。
反正是免費的,而且酒館的每個座位上都塞了三份。
就像是生怕有人看不到一樣。
高額男人略過了用加粗字體印了一整面的反腐新聞,這個和他們關係不大,而且已經聽過了。他直接翻到了背面一眼掃過就看到了被加粗放大的標題。
然後他就和眼鏡男一個表情了。
兩人同步的將報紙拍在桌面上,起身的動作撞掉了原本坐著的椅子。
兩人的動靜在原本就死氣沉沉的酒館中顯得十分突兀。
原本還在演講的男人也循聲看來。
難道是打算加入自己隊伍的人嗎?
正這麼想著就見兩人著急忙慌的從錢包中扣出幾枚硬幣和鈔票拍在桌上然後同步轉身離開,動作快的像是見到了食物的餓狼。
而兩人原本坐著的位置前,站著負責倒酒的酒保對此沒有絲毫意外,而是熟練的將兩人放在桌上的錢拿起數了一下。
酒保嘴角抽了抽。
這錢也不夠啊。
酒保也沒說什麼而是轉身在身後的黑板上兩人名字後面加了幾筆。
欠1令。
欠10士。
「嘖嘖嘖,又有兩逃單的。」
「唉,誰讓那個肯特搞這麼一出,大家都沒工作了。」
酒館依舊怨聲載道。
但他們越這樣,酒保嘴角就越是難以遏制向上勾起。
一想到等會要發生什麼,他就忍不住想笑。
很快,如他所料,原本哀嚎一片的酒館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安靜下來,接著是突然爆發的議論。
「wc!肯特先生的恩情還不完!」
「聖光啊,肯特大人一定是聖光派下來的神使!」
「肯特大人簡直就是德克斯城的救世主啊!」
然後所有人都是胡亂放下錢轉身就朝外面跑去,一時間將門口堵的水泄不通。
「讓開!讓開!我要上班!」
「6令6士!6令6士!別跟我搶!」
人群就這樣鬧哄哄的離開了酒館,酒館又一次變得冷清下來。
而酒保嘴角的笑容也徹底繃不住笑出了聲,他帶著愉快的心情開始招呼人收錢。
他早在清晨就收到了這份報紙,早早就知道了發生了什麼大事,但他就是想看看這群人的變臉。
著實有趣。
而酒館中央的男人還是一臉懵,他是被傑克私下收買了故意來散播肯特的負面消息的。
如果他能煽動成功,傑克說會再給他5索維林。
他原本打工的工廠停了,有怨氣又能賺點錢補貼家用,他就順勢接下來了。
本來借著大家都失業了都快搞成了,結果怎麼突然全都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
酒保看到他還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於是從一旁拿起一份報紙遞到他手中。
「先生,我覺得你需要這個。」
男人摸不著頭腦的看了起來。
【所有工廠重新開業,並且薪資按照肯特工廠的標準發放。】
男人瞪大了眼睛。
「!」
靠!自己被傑克忽悠了!
————
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
幾名工廠主從法院出來,每一個看起來都有些恍惚。
剛才,對以考恩為首的眾官員的判決結束了。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判無期徒刑立即執行,他們這麼多年撈的錢也都成功回收了。
而工廠主們卻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考恩竟然會受到這麼嚴重的處罰?
肯特上頭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想到他們先前還想竟然在和這種背景的人做對他們此刻只覺得遍體生寒。
還好肯特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僅寬恕了他們還給了他們繼續經營工廠的可能。
太善良了肯特大人。
比起這些,考恩自曝的傑克確實沒打算和他們分錢已經沒法讓他們有什麼想法了。
只能說傑克好死。
以及,肯特大人的恩情還不完!
各種意義上的。
————
遙遠又不算特別遙遠的灰橋市。
蘇沐在莊園前的草坪上搭起了一個遮陽傘。
雖然灰橋市幾乎看不到太陽。
傘下面放著一張沙發,蘇沐正帶著黑霧造出來的墨鏡靠坐在沙發上。
腦袋上的眼球則是戴著一個單片眼鏡。
那是蘇沐給它定製的。
這兩天蘇沐過的很開心。
海倫娜天天被壓力著學習管理家族事務,洛琳娜的入學也快弄好了。
安隱局那邊似乎也挺閒的,格倫納他們都閒的開始幫本地安隱局進行日常的巡邏任務了。
真是一片祥和啊。
唯一的問題就是安隱局偽裝的安保工作好像遇到了困難。
昨晚安隱局偽裝的負責夜間安保的人受傷了,好像還是那個黑水幫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