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納接收到蘇沐傳來的話語後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倒不是因為蘇沐說瑪格麗特有問題而愣住的,這一點他早就有所感覺了。
讓他愣了半天的是。
*大人,有關部門在灰橋市也有勢力嗎?!*
*又寸。*
格倫納倒吸一口涼氣。
有關部門恐怖如斯!
而且,安隱局局長有問題這種消息都已經知道了?
難道在灰橋市安隱局也有有關部門的臥底?
還打算派人出手解決?
太、太恐怖了......
在經過了一番思考後,格倫納選擇按照正常流程走。
確定了這些人身上沒有靈性殘留後就不全都抓走了,打算到時候通知一下警局,讓他們來接手。
至於那名七階就帶回安隱局吧。
自己這邊都已經把這個黑幫的據點給剿了,那個瑪格麗特肯定也會知道的,到時候絕對會對他們抱有戒心。
格倫納看了眼還在迷茫中的弗格森。
弗格森可以利用一下。
自己這邊還沒有進行任何審訊,在瑪格麗特眼中還能勉強處於不知情人士。
瑪格麗特對於弗格森似乎很信任,那到時候肯定會問起有沒有發現別的東西,有弗格森作為擔保應該能讓瑪格麗特沒那麼快的動手。
格倫納需要的也只是這一點。
只要不是立馬動手,那麼等有關部門發起進攻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現在就裝模作樣的搜一下,找到地下室進去後把小孩救出來就好了。
————
地下室內,巴洛手腳都被麻繩捆住,並且還有一條鐵鏈將他拴在角落的鐵柱上,嘴巴里也被塞了一塊破布。
他像是一個物品一樣被丟在了地下室的最角落。
巴洛的身子還在顫抖著,眼睛驚恐的到處亂轉,但越轉恐懼越多。
地下室並不暗,因為中間擺放著一根點燃的蠟燭,但燭光並不像他以前見的那樣是溫暖的橙光,而是幽暗的藍光。
甚至還散發出一股寒氣讓整個地下室都顯得冰冷。
巴洛鼻子裡呼出的氣都是白色的。
他身子的顫抖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
雖然蘇沐放他離開的時候沒有沒收他在莊園裡時穿的那身高檔服飾。
但他很明白,在東區敢穿的那麼張揚,只會被人搶走。
所以他半夜溜回家後立馬就將那身衣服換下藏在了床底下,重新換上了破破爛爛的短袖短褲。
因此,穿的本就不保暖的他在這樣陰冷的地下室里就更冷了。
巴洛現在很想哭,他完全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從魔窟里逃了出來。
這才幾天就被抓到了另一個魔窟里!
黑水幫抓小孩這件事他也不是沒聽說過,所以他平時都是很謹慎的,基本都是繞著黑水幫的活動範圍走的。
結果今天下午結束了工廠的工作,剛出工廠就被黑水幫的人用麻袋套起來裝走。
哪怕是這樣,巴洛也都還能勉強保持理智。
因為黑水幫雖然幾乎天天收保護費,但這幾年裡也沒有出現什麼殺人的事件,大家雖然討厭,但也還能正常生活。
所以他一開始還以為可能是父母保護費交少了,所以自己才被綁了。
畢竟父親只是一個拉車的,母親也只是一個紡織工人。
他們攢下來的收入甚至還比不上自己這幾天的工資和辭退款,保護費會有欠缺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不過他回去的時候也已經把錢都交給父母了,想必他們很快就會拿著錢來贖自己的。
但,事實和他想像的有些出入。
滴答。
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到了巴洛的額頭上。
他的身子猛的顫抖了一下,隨後才僵硬的抬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被倒吊著的男童的屍體。
而滴在他額頭上的那一滴液體,則是從男童眼眶中流出的已經變黑了的血液。
這就是他身體顫抖的另一個原因。
這間地下室內全是這樣子的被倒吊起來的童屍,他們的血液已經將地下室的地板給浸染成了烏黑色。
巴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溫熱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他的口中發出嗚嗚的哭聲,身體想要掙扎,但除了讓鐵鏈發出聲響外什麼都做不到。
地下室的其他三個角落裡同樣綁著幾個和他一樣的孩子。
但他們並沒有像巴洛一樣掙扎,他們比巴洛早三天被抓進來,三天裡除了每天有人給他們嘴裡倒冷水外沒吃過任何食物,早就已經沒了掙扎的力氣。
現在他們剛進來的時候都和巴洛一樣,眼裡帶著恐懼和對生的渴望,但現在他們的心裡只剩下了麻木。
甚至對於巴洛的掙扎覺得那是愚蠢的行為。
無用的掙扎,只會消耗自己的體力,這樣只會讓後面幾天變得更難熬,更生不如死......
巴洛還在奮力掙扎著,但其他人並沒有理會他,巴洛也沒有看向他們。
他知道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
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在宛如神使的大人的幫助下才從斯卡萊特家族跑出來的。
結果,現在又到了這麼一個更加恐怖的地方!
黑水幫根本就沒有變!
他們還是在殺人!
自己、自己就要成為下一個了!
一想到這巴洛哭的更厲害了。
本來在斯卡萊特莊園見到了那些貴族食人的行徑後他就已經快要絕望了,但三聖給了他希望,派下了三位神使救了他一命。
正當他以為一切就要好起來了的時候,現實又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時,地下室的台階上傳來了腳步聲。
巴洛掙扎的動作立馬停了下來。
他和其他三人一樣看向了台階處。
他們又要來了......
想到自己剛被帶來時,那個黑水幫的老大看著自己的那種貪婪的眼神,巴洛感覺身體抖的更厲害了。
那種眼神他很熟悉。
就和那些看見了食物的斯卡萊特家的貴族一樣......
自己......也要成為食物了嗎?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當初那名女孩向自己求助的目光。
這是對於自己當初見死不救的懲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