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的粉絲數字還在跳動。
林弦盯著那串已經突破五十五萬的粉絲數,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視線完全黏在了那塊發光的長方形屏幕上。
「社長!社長?」
耳邊突然傳來星原櫻的聲音。
一隻小手在林弦眼前用力晃了晃,帶著一股淡淡的蜜桃味沐浴露香氣。
「嗯?怎麼了?」
林弦回過神來,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社長你在發什麼呆呢!」
星原櫻嘟著嘴,粉色的馬尾在腦後不滿地晃動了一下。
「一個人看著手機傻笑,連烤肉都烤焦了!」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用長筷子把旁邊小烤爐上那片邊緣已經發黑的特級和牛夾走。
「這可是很貴的肉呢,太浪費了。」
小櫻心疼地嘀咕著,手腕一轉,重新夾起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金黃色厚蛋燒。
小心翼翼地放進林弦的碗裡。
「是不是這幾天熬夜太累了呀?」
她微微彎下腰,大眼睛裡透著幾分毫不掩飾的關心,水汪汪的。
林弦愣了一下,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大腦里傳來一絲輕微的眩暈感。
或許是剛才那幾罐啤酒喝得太急了。
高濃度的麥芽酒精開始在血液里發揮作用,漸漸上了頭。
視線里的畫面變得有些柔和。
那種微醺的漂浮感,讓平時總是緊繃著神經去算計競爭對手的林弦,放鬆了下來。
耳邊換氣系統的細微嗡鳴聲被放大了。
他把手機倒扣在餐桌上。
目光順著升騰的熱氣,緩緩掃過眼前這充滿煙火氣的餐桌。
坐在右邊的,是穿著粉色圍裙的星原櫻。
那張永遠溫柔清澈的初戀臉,在暖黃色燈光的映襯下,透著一種健康紅潤的光澤。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笨蛋努力家。
幾個小時前,在秋葉原的中心廣場上,用一個完美的轉身和Wink,讓幾千個路人陷入了瘋狂。
而現在,她只是個會因為烤肉焦了而心疼半天、滿眼都是他的居家小管家。
林弦的視線向左移動。
神木琉璃正抱著那瓶大號的養樂多,咬著塑料吸管。
那張精緻的人偶臉上,沒有了初見時那種瑟瑟發抖的恐懼。
也沒有了在世田谷區那個死氣沉沉的家門前的絕望。
她終於敢在別人面前露出開心的笑容。
甚至學會了在飯桌上霸道地搶肉吃。
那雙眼睛偶爾偷瞄過來,裡面裝滿了全心全意的依賴。
最後,林弦看向坐在正對面的涼宮織雪。
黑色的絲質睡衣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鎖骨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她卸下了白天在外面那種生人勿進的高冷偽裝。
端著粉色的水蜜桃果酒,眼神柔和地看著桌上的兩個小丫頭鬥嘴。
曾經不可一世、被前公司拋棄的傲嬌女王。
在這個漏水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可以安心卸下防備的歸屬。
時間過得真快啊,林弦靠在椅背上,聽著沸騰的湯底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一年前。
他剛在這個平行世界的日本醒來,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是大和田那個混蛋,用一碗廉價的拉麵和一句包吃包住的謊言,把他騙進了發霉的地下室。
成了免費的保潔員、保安兼外賣員。
他記得很清楚,一個月前大和田跑路的那天。
他正蹲在散發著惡臭的廁所里,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馬桶搋子,滿頭大汗地通馬桶。
手臂酸痛得都抬不起來。
口袋裡的破手機響了,大和田在越洋電話那頭笑得很囂張。
丟給他一個爛攤子,一筆五百萬的高利貸,還有一個隨時會帶人來砍他的黑幫老大。
那種開局即地獄的絕望感,現在回想起來,還帶著一絲荒誕的喜劇色彩。
面對黑田龍二他只能硬著頭皮,靠著一張嘴和系統畫出的大餅,在刀尖上跳舞。
絞盡腦汁地忽悠,把命懸一線的危機硬生生拖延了一個月。
而現在,僅僅過去了一個多月。
林弦低頭看了一眼倒扣在桌上的手機。
那裡面的合法帳戶里,靜靜地躺著三千多萬日元的巨款。
幻星動畫的後續分帳還在路上。
他抬起頭,看著這三個被自己一手發掘、改變了命運的女孩。
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夾雜著一種深深的羈絆感,填滿了整個胸腔。
她們不是賺錢的工具,這是一個家。
是他林弦在這個陌生世界裡,親手打下的一片江山。
林弦突然笑了,那不是他平時為了談生意而掛在臉上的那種算計的假笑。
也不是面對競爭對手時那種流氓痞氣、充滿攻擊性的冷笑。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偽裝、沒有任何防備。
屬於一個男人、一個真正的釋然微笑。
他站起身,打開一罐新的冰鎮啤酒。
「我沒有發呆。」
林弦看著三個女孩,聲音在安靜的大廳里響起。
因為酒精的作用,他的嗓音裡帶著一點微醺的慵懶。
但那語氣,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只是在想。」
他頓了一下,目光依次掃過小櫻、琉璃和織雪。
「我林弦上輩子到底是積了什麼德。」
男人的聲音變得很輕,卻重重地砸在三個女孩的心上。
「能把你們這三個笨蛋,全撿回我的公司。」
話音落下,餐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只有鐵鍋里湯汁翻滾的細微聲響。
三個女孩都愣住了,平時那個總是滿嘴跑火車、動不動就敲她們腦袋、摳門又毒舌的流氓社長。
突然說出這麼直白又溫柔的話。
這殺傷力簡直比任何情話都要致命。
星原櫻的大眼睛眨了兩下。
臉頰莫名地有些發燙,一路紅到了耳根。
她低下頭,雙手無措地抓著粉色的圍裙邊緣。
神木琉璃呆呆地看著林弦。
她咬著吸管的牙齒鬆開了,清冷的人偶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那是被極致的安全感包裹後產生的偏執與依賴。
涼宮織雪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她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看向旁邊那盆綠蘿。
但那雙帶著淚痣的漂亮眼睛裡,卻泛起了一層細碎的水光。
「廢話不多說了。」
林弦沒有給她們太多感動的時間。
他將手裡的啤酒罐高高舉起,越過熱氣騰騰的餐桌。
「等明天的太陽升起。」
林弦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能夠點燃血液的狂熱。
「整個日本娛樂圈,都會知道我們星芒藝能的名字!」
他看著他的女孩們。
「等咱們賺夠了錢。」
「我就帶你們搬出這個地下室!」
林弦的手臂用力一揮,像是在指點江山。
「咱們去蓋全東京最氣派的大樓!」
這句狂妄到了極點的豪言壯語。
如果是別人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是個瘋子在說夢話。
但從林弦嘴裡說出來,三個女孩卻深信不疑。
「大家,等下繼續慶祝!」
林弦大笑著,將啤酒罐伸向桌子中央。
「乾杯——!!!」
「乾杯!」
星原櫻第一個舉起手裡的養樂多,塑料瓶子和易拉罐碰在一起。
她笑得最甜。
「干、乾杯。」
神木琉璃也趕緊舉起杯子,生怕慢了一步。
她的杯子輕輕磕在林弦的啤酒罐上,眼底滿是化不開的依賴。
「呵。」
涼宮織雪發出一聲輕笑。
她舉起那罐粉色的果酒,越過桌面,穩穩地碰了上去。
「乾杯,大言不慚的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