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在手機備忘錄里敲下《東京之聲》的報名時間和要求。
他將手機揣回口袋。
「謝了，瑪麗姐。」
林弦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下哈欠。
「行了，時候也不早了。」
「既然瑪麗姐今晚不願意跟我共同探討人生。」
林弦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那我也只能獨守空房，回我的破公司去了。」
瑪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呵呵，你這人嘴裡就沒一句正經的。」
她順手從吧檯下摸出一個空的啤酒罐。
手腕一抖，空罐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向林弦的胸口。
林弦伸手穩穩接住。
「有空多來姐姐這兒坐坐呀。」
瑪麗單手托著腮，紅唇微啟。
「說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同意了呢？」
「真的嗎真的嗎，那我必須得常來啊。」
林弦大笑出聲。
「瑪麗姐可不許反悔，等我下次再來！」
他轉過身，邁著散漫的步子走向前台。
從兜里摸出那張黑色的銀行卡，往收銀台上一拍。
「刷卡。」
收銀員動作麻利地結清了今晚全場的酒水單。
「林老闆大氣！」
「老闆慢走！」
身後傳來酒客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林弦背對著人群，隨意地揮了揮手。
推開鐵門，瀟灑地走進了秋葉原的夜色中。
回到星芒藝能所在的雜居大樓時，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林弦推開地下一層的大門。
大廳里靜悄悄的，女孩們的房間門都關著。
顯然都已經睡熟了，林弦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他剛準備走向角落的旋轉樓梯，回自己地下二層的辦公室睡覺。
餘光卻瞥見開放式廚房的餐桌上，亮著一盞昏黃的保溫燈。
林弦停下腳步，有些好奇地走了過去。
餐桌正中央，放著一杯蓋著玻璃杯墊的檸檬水。
杯子底下，還壓著一張粉色的便利貼。
便利貼的右下角，畫著一隻歪歪扭扭、長著長耳朵的可愛小兔子。
林弦抽出那張紙條，上面是星原櫻那帶著點學生氣的字跡。
「社長，我看到你人還沒回來，肯定是又偷偷跑去喝酒了吧？」
紙條上的語氣透著一股管家婆的語氣。
「桌上的檸檬水是我特意調的，記得喝完再睡哦。」
「明早給你做解酒湯！」
最後一行字寫得格外用力。
「——不許再騙人的小櫻。」
林弦看著手裡的紙條。
腦海里自動浮現出那丫頭鼓著腮幫子、一邊切檸檬一邊碎碎念的模樣。
「這小丫頭，現在管得是越來越寬了……」
林弦嘴上嘟囔著抱怨。
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拿起玻璃杯，揭開杯墊。
一股淡淡的檸檬清香混合著蜂蜜的甜味飄了出來。
林弦仰起頭，將杯子裡的溫水一飲而盡。
胃裡殘存的那點威士忌的灼燒感被這股暖流緩緩驅散。
他放下空杯子，把那張畫著小兔子的便利貼小心翼翼地折了兩下塞進口袋裡。
林弦關掉保溫燈，大廳重新陷入黑暗。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踩著樓梯，腳步輕快地走回了自己的地下二層。
與此同時，東京灣畔，一家極具奢華氣息的五星級酒店。
頂層的總統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般的東京夜景。
歷經了一晚上的驚險逃亡。
西園寺薰終於在這裡暫時安頓了下來。
浴室的門被推開，熱氣伴隨著沐浴露的冷香湧出。
西園寺薰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絲質浴袍，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
她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
失去了鏡片的遮擋，那雙原本總是透著凌厲與算計的眼眸，此刻多了一絲罕見的慵懶。
她走到柔軟的大床邊坐下，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收據紙。
紙上寫著一串號碼，以及「星芒藝能林弦」幾個字。
這是那個穿著花褲衩的男人塞給她的。
西園寺薰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
她拿過床頭柜上的平板電腦搜索。
在搜尋引擎的空白框裡，快速輸入了「星芒藝能」四個字。
點擊搜索，屏幕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新聞、視頻和數據瀑布般刷新出來。
排在最前面的，是前不久剛剛引爆網絡的頭條。
「幻星動畫聯動企劃！秋葉原最強快閃！」
「《戀愛循環》三分鐘十萬銷量神話！」
「元氣偶像星原櫻，初戀臉降維打擊！」
西園寺薰指尖滑動，點開了一個播放量破千萬的視頻。
畫面里，星原櫻在噴泉廣場上輕盈躍動。
粉色的裙擺，甜美的歌聲。
以及那個讓全場陷入瘋狂的神級救場Wink。
視頻下方，還有一堆關聯的推薦。
「地下偶像祭的奇蹟！《千本櫻》震撼全場！」
「重金屬與和風的完美碰撞，神秘主唱高音炸裂！」
西園寺薰看著那些在極短時間內創造出恐怖流量的數據。
那雙好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作為西園寺財團的財務長。
她對數據有著遠超常人的敏銳直覺。
這些流量不是刷出來的，是實打實的活人數據。
轉化率高得驚人。
「星芒藝能……林弦。」
西園寺薰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真有意思。」
她將平板電腦扔在柔軟的被子上。
「這個看似像個小作坊的草台班子。」
西園寺薰回想起在暗巷裡，幾十個極道分子對著那個男人九十度鞠躬的畫面。
「不僅能讓極道賣命。」
「在網際網路造勢上竟然也這麼有手段。」
那個男人，絕對是個深藏不露的瘋子。
「看來，這個叫林弦的男人。」
西園寺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隱藏的實力遠不止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她看著窗外燈火輝煌的城市。
玻璃上倒映著她清冷美艷的臉龐。
父親的眼線遍布整個東京。
那些高級公寓、隱秘別墅，很快就會被逐一排查。
她手裡的資金雖然不少，但一直這麼躲下去不是辦法。
必須找一個最安全的地方。
那個敢把西園寺保鏢當猴耍的流氓社長。
西園寺薰轉過身，目光落在床上的那張皺紙條上。
「包吃、管飯、管躲債是吧。」
她輕笑了一聲。
「林社長，希望你真的能包我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