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藝能一行人順利鑽進了電視台的內部通道。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雜亂的腳步聲。
林弦走在最前面，嘴裡還在為剛才被記者無視的事情碎碎念。
「這幫勢利眼的傢伙。」
他扯了扯領口。
「等會兒有他們求著採訪我的時候。」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他們被帶到了走廊深處的一個房間。
林弦推開門，這是一間獨立的單人休息室。
面積不算特別大，但環境相當不錯。
有柔軟的真皮沙發，一整排亮著暖色燈泡的專業化妝鏡，角落裡甚至還擺著一台小型的雙開門冰箱。
「哇。」
星原櫻探進半個身子，發出一聲感嘆。
她眨了眨大眼睛，四處打量著。
「這裡比我們事務所的地下室豪華。」
小櫻小心翼翼地走進去。
她走到沙發邊緣，輕輕坐下，似乎生怕弄髒了那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真皮墊子。
涼宮織雪跟在後面走進來。
她摘下墨鏡，隨手放在化妝檯上。
「畢竟是老牌電視台的王牌節目，規格自然不會差。」
織雪打量了一圈四周。
「這種級別的聲樂節目注重的是硬實力和口碑。」
她轉頭看向林弦。
「鬼怒川慎那種資本，雖然能插手邀請嘉賓。」
織雪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但還沒法做到像地下Live House那樣，直接操控節目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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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弦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礦泉水。
「也就是說。」
他擰開瓶蓋。
「他們沒法像上次那樣，把我們排到觀眾走光、保潔阿姨進場的垃圾時間去？」
「對。」
織雪點了點頭。
「這裡的節目單，都是按照節目效果和收視曲線進行統籌安排的。」
她的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一個掛著工作牌的場務推開門，禮貌地走了進來。
「林社長，這是今天的最終出場順序單，請您確認一下。」
場務將一張印著表格的A4紙遞給林弦。
「距離節目正式錄製開始還有不到一個小時，請各位做好準備。」
說完，場務禮貌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林弦接過那張紙，目光在上面快速掃過。
剛看了兩行，他的動作就沉默了一會。
「社長，怎麼了？」
星原櫻敏銳地察覺到了林弦的異樣，湊了過去。
涼宮織雪和神木琉璃也圍了上來。
四個人湊在一起，盯著那張並不複雜的表格。
排在第三行的名字，赫然印著四個大字。
白石麻美。
而排在第七行的，才是神木琉璃。
休息室里的空氣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幾個人捏了一把冷汗。
涼宮織雪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她的手指在紙面上點了點。
「這個排期……」
「非常不利。」
林弦把順序單扔在茶几上。
「怎麼說？」
「雖然節目組規定了錄製過程中觀眾不能提前離場。」
織雪開始分析局勢。
「但這種排期，存在一個巨大的閾值陷阱。」
星原櫻聽得一頭霧水，歪了歪腦袋。
「閾值陷阱？」
「簡單來說，就是觀眾的期待感和聽覺疲勞。」
織雪耐心地解釋。
「白石麻美作為滿級大號，在第三個這種黃金位置登場。」
她沉默了一會。
「她的演唱，絕對會把全場觀眾的期待值和聽覺閾值拉到最頂點。」
神木琉璃躲在小櫻身後，默默地聽著。
面具下的眼睛眨了眨。
「一旦觀眾體會過了那種頂級的視聽享受。」
織雪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排在她後面的選手，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接住這種震撼。」
她看著林弦。
「哪怕唱得不錯，在觀眾聽來也會覺得索然無味。」
「甚至會因為強烈的落差感，被觀眾和那些挑剔的樂評人瘋狂挑刺。」
林弦走到沙發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接不住就成炮灰了唄。」
「不僅如此。」
織雪繼續補充。
「這次和秋葉原的地下偶像祭完全不同。」
她指了指頭頂的燈光。
「這是全開麥的電視直播錄製現場。」
「收音設備是工業級的。」
織雪看著那個琉璃。
「沒有修音軟體的掩護，一丁點的走音和氣息不穩，都會被放大無數倍。」
「在那種高壓環境下，想要接住白石麻美的場子，很困難了。」
聽完織雪的分析，休息室里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
星原櫻擔憂地握住了琉璃的手。
林弦坐在沙發上，他順手從茶几上拿起一個紙杯，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別、別緊張琉璃！」
林弦突然開口，聲音很大。
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顯得有些突兀。
「有社長在！」
林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天塌下來我頂著！」
神木琉璃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弦。
隔著面具，她清楚地看到。
林弦端著紙杯的那隻手，正在微微發抖。
紙杯里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視線再往下移，林弦那雙穿著休閒西褲的長腿。
正以一種極高頻率的節奏，上下抖動著。
簡直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運轉的縫紉機。
神木琉璃眨了眨眼睛。
其實，如果是平時，聽到要面對這麼恐怖的對手，她早就嚇得躲在桌子底下了。
但今天很奇怪，因為臉上戴著這個能給她帶來安全感的面具。
把她的社恐屬性封印了一大半。
而且，看到了眼前這個平時總是流里流氣、仿佛天不怕地不怕的社長。
此刻竟然緊張成了這副德行。
琉璃突然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那個……」
星原櫻發揮了她天然呆的本質。
她伸出手指，直直地指著林弦那雙抖個不停的腿。
「好像是社長比較緊張哎？」
小櫻眨巴著大眼睛，語氣里滿是純真和疑惑。
「社長你的腿抖得好厲害哦。」
這句話一出，涼宮織雪直接轉過頭，肩膀很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
她強忍著笑意。
神木琉璃也趕緊低下頭。
寬大的衛衣帽子遮住了她抖動的肩膀。
林弦僵住了，他端著紙杯的手停在半空。
原本想要塑造的偉岸社長形象，碎成了一地渣渣。
「閉嘴！」
林弦老臉一紅，惱羞成怒地把紙杯放在茶几上。
「小丫頭懂什麼！」
他梗著脖子，死鴨子嘴硬地大聲反駁。
「我這是凍的！」
林弦伸手指了指頭頂的中央空調出風口。
「這破電視台的空調開太低了！冷得我直哆嗦！」
星原櫻無辜地縮了縮脖子。
「可是……我不覺得冷呀。」
小櫻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林弦為了掩飾自己這尷尬到了極點的處境。
他站起身，兩步走到星原櫻面前。
伸出手指在小櫻光潔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哎呦！」
清脆的聲音響起，星原櫻驚呼一聲，趕緊伸出雙手捂住被彈的額頭。
她委屈地鼓起腮幫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瞪著林弦。
「社長你幹嘛打我！」
林弦雙手插回褲兜里，恢復了那副流氓本色。
「這是社長對你頂嘴的懲罰。」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去，給社長拿瓶不那麼冰的水來壓壓驚。」
小櫻氣呼呼地轉過身，走向角落的冰箱。
「壞心眼的社長。」
她一邊走一邊小聲碎碎念。
經過林弦這麼一鬧，休息室里原本因為那張順序單而變得凝重的氣氛。
總算是被活躍了起來。
涼宮織雪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神木琉璃也跟著發出了細微的輕笑聲。
林弦看著這幾個重新露出笑容的女孩。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雖然剛才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但只要能讓琉璃放鬆下來，這點面子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