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之聲》的錄製大廳里,炫目的舞檯燈光正在瘋狂掃射。
通過屏幕的收音,能夠清楚地聽到現場那種逐漸被炒熱的嘈雜聲浪。
星芒藝能的獨立休息室里,空氣卻顯得有些沉悶。
因為距離第七順位的神木琉璃出場,還有一段相當漫長的時間。
星原櫻坐在真皮沙發的邊緣。
她低著頭,兩隻食指點在一起。
粉色的馬尾辮也沒了平時的活力,有些無精打采地垂在腦後。
「真是的,還要等多久啊……」
星原櫻小聲地嘟囔著。
她抬起頭,大眼睛盯著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漫長贊助商口播。
林弦整個人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
「別急啊小櫻。」
「好戲都是要壓軸的。」
他衝著星原櫻咧嘴一笑,試圖緩解小丫頭的緊張。
「你看琉璃多淡定。」
林弦指了指坐在角落裡的神木琉璃。
琉璃穿著那套暗黑小惡魔的打歌服,臉上扣著半臉貓咪面具。
她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
聽到林弦提到自己,琉璃隔著面具眨了眨眼睛。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捏緊了衛衣的衣角。
其實她手心裡全都是汗。
涼宮織雪端著一杯溫水,站在屏幕前。
她今天充當著助理和戰術分析師的雙重角色。
「這種等待才是最熬人的。」
織雪看著屏幕上切過的觀眾席全景鏡頭,眉頭微微蹙起。
這次的錄製廳其實不算大。
屬於那種可以近距離互動的室內演播廳。
階梯狀的觀眾席上,能容納的觀眾不過幾百人而已。
但這幾百個座位,卻透著一股非比尋常的狂熱氣息。
「你們仔細看台下。」
織雪伸出手指,指了指屏幕。
林弦和星原櫻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通過掃場鏡頭,能清楚地看到台下幾乎是一片純白色的海洋。
那是屬於白石麻美的專屬應援色。
各種定製的燈牌、橫幅,還有整齊劃一的應援棒,在觀眾席上瘋狂揮舞。
「這陣勢……」
星原櫻咽了一口唾沫,小臉有些發白。
「簡直就像是麻美小姐的個人演唱會一樣。」
織雪冷笑了一聲,轉過身靠在牆壁上。
「這幾百個座位,大部分都是通過托關係、走後門才進來的。」
她端起紙杯抿了一口溫水。
「要不然就是砸了重金的氪金粉。」
「畢竟,白石麻美的正規演唱會門票,早就被黃牛炒到了天價。」
她看著林弦,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像今天這種,能距離舞台不到十米,看她現場全開麥演唱的機會。」
「簡直比中彩票還難。」
林弦聽完,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
他伸了個懶腰。
「氪金粉又怎麼樣。」
林弦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翹起了二郎腿。
「耳朵可是騙不了人的。」
他轉頭看向琉璃,眼神里滿是信任。
「等我們家魔王一開嗓,這幫有錢人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天籟了。」
琉璃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下頭,露在面具外的耳根微微泛紅。
屏幕里,漫長的贊助商名單終於念完了。
現場的燈光慢慢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束明亮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主持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拿著麥克風大步走上舞台。
「親愛的觀眾朋友們!」
主持人的聲音很高亢,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大廳,也傳到了休息室里。
「歡迎來到最新一期的《東京之聲》錄製現場!」
台下配合地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主持人熟練地掌控著節奏,臉上掛著職業的燦爛笑容。
「這期節目,將是我們開播以來最隆重、最星光熠熠的一期!」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賣了個關子。
台下的那些白石麻美的死忠粉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開始瘋狂地呼喊著那個名字。
主持人滿意地看著台下的反應,猛地拔高了音量。
「因為我們請到了真正的國民天花板——」
他把麥克風指向觀眾席。
「白石麻美小姐!」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那聲音大得連休息室屏幕的收音設備都出現了短暫的爆音。
白色的應援棒像海浪一樣翻滾。
狂熱的氣氛甚至穿透了屏幕,撲面而來。
星原櫻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捂住耳朵。
「這聲音也太大了吧……」
她有些擔憂地看向琉璃。
琉璃依然安靜地坐著,只是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握得更緊了。
在一堆毫無營養的客套和廢話過後。
節目終於正式開場。
「接下來,有請我們的第一組選手!」
主持人退到一旁,將舞台讓了出來。
絢麗的燈光重新亮起,節奏輕快的音樂前奏響起。
第一位上場的是一個大型女團中的幾位小偶像。
她們穿著整齊劃一的粉色打歌服,裙擺上點綴著亮片。
臉上掛著元氣滿滿的甜美笑容。
女孩們在舞台上賣力地跳動著。
走位精準,動作整齊。
歌聲雖然因為全開麥而顯得有些氣息不穩,但整體來說並沒有什麼大失誤。
公平地說,她們的發揮算是不錯的。
這種元氣可愛的表演,平時在打歌節目裡也能收穫不少掌聲。
但是,屏幕的鏡頭切到了台下的觀眾席。
休息室里的幾個人清楚地看到,台下觀眾的熱情明顯大打折扣。
那些剛才還瘋狂尖叫的氪金粉們,現在全都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只有前排零星的幾個觀眾,象徵性地揮動了兩下螢光棒。
大部分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或者互相交頭接耳。
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敷衍和不耐煩。
「好可憐……」
星原櫻看著屏幕上那些努力保持笑容、但眼神已經開始慌亂的小偶像。
同情心泛濫的小櫻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們明明跳得很認真呀。」
涼宮織雪冷眼看著這一幕,作為曾經在主流圈子裡摸爬滾打過的人。
她太了解這種殘酷的生態了。
「這就是現實。」
織雪放下手裡的紙杯,聲音清冷。
「在今天這個特殊的場合,她們的努力毫無意義。」
她指著屏幕上那些冷漠的觀眾。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今天除了白石麻美,其他人註定只是用來墊場和陪襯的背景板。」
林弦沒有說話,他看著那些在舞台上拼命討好觀眾,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的女孩。
這就叫降維打擊,當你和一座大山站在同一個舞台上時。
你所有的光芒都會被徹底掩蓋。
第一組選手的表演很快結束了。
她們在稀稀拉拉的掌聲中,保持著僵硬的笑容,鞠躬下台。
緊接著,第二位選手上場。
這是一個背著吉他的獨立音樂人。
他試圖用深情的彈唱打動觀眾。
但結果比第一組女團還要慘澹。
沉悶的民謠在今天這個狂熱的場子裡,簡直就像是催眠曲。
台下甚至傳來了微弱的噓聲。
第二位選手額頭上滿是汗水,草草地唱完了最後一句。
便逃也似地匆匆下台。
主持人的臉上帶著無法抑制的激動。
他甚至連手裡的提示卡都沒看,直接舉起了麥克風。
「各位!久等了!」
主持人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破音。
「接下來!」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舞台後方那扇巨大的金屬門。
「讓我們用最熱烈、最瘋狂的掌聲!」
台下的幾百名觀眾瞬間像被點燃的火藥桶,全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歡迎白石麻美小姐登場!」
瘋狂的聲浪幾乎要將演播廳的屋頂掀翻。
休息室的屏幕里,滿是耀眼的白光和沸騰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