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藝能地下室。
舞蹈室里的音樂響著。
林弦站在落地鏡前。
「錯啦!小櫻,你的腳又順拐了!」
他關掉音響,無奈地看著在地板上差點絆倒的星原櫻。
「蝴蝶步的重點是腳腕的靈活性,不是讓你在地上摩擦。」
小櫻趕緊站直身體,紅著臉揉了揉膝蓋。
「對不起社長,我再試一次!」
旁邊的涼宮織雪也大口喘著氣。
「林弦,這首《極樂淨土》的節奏太密了。」
織雪撩了一下被汗水貼在臉頰上的黑長直。
「而且那種的力量感,很難抓准。」
林弦走過去,親自做了一個標準的示範動作。
他那硬朗的身板扭出這種舞步,畫面怎麼看怎麼滑稽。
小櫻雖然很累但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織雪則是挑了挑眉,眼神里透著幾分認真。
「行了,你們自己先摳動作。」
林弦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拿起搭在椅子上的毛巾。
「小櫻,等會兒記得去看看音子,她那份藥膳粥應該快熬好了。」
「知道啦社長!」小櫻元氣滿滿地答應了一聲。
林弦推開舞蹈室的門,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剛在老闆椅上坐下,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桌子上的手機就瘋狂地震動了起來。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林弦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喂,矢野監督。」
「林社長!求求您了!」
電話那頭,幻星動畫的矢野恭平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甚至能聽到他在對面拍桌子的聲音。
「《aLIEz》的版權賣給我吧!我給您土下座了!」
矢野恭平像個催命鬼一樣在電話里嚎叫。
「沒有這首核爆神曲,我的新動畫就沒有靈魂了啊!」
林弦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避免耳膜被震破。
「什麼土下座,男的滾啊!還有矢野監督,不是我不賣,是你們法務部發來的合同太扯淡了。」
林弦耐著性子解釋。
「全渠道買斷?你想什麼呢?我們只提供使用權。」
「這……這我可以去和公司申請!」矢野急忙說道。
「等你申請下來再說吧,我這邊還有事。」
林弦掛斷了電話。
還沒等他把手機放下,屏幕再次亮起。
這次是索亞音樂版權代理商社的渡邊龍。
接通後,對面傳來一個油膩的男聲。
「林社長您好,我是渡邊。關於《千本櫻》的授權……」
「三百萬日元買斷全版權?」
「渡邊先生,你是覺得我沒見過錢,還是覺得你很幽默?」
「林社長,您要知道,地下偶像的曲子能有這個價已經很……」
「嘟——嘟——」
林弦懶得聽他放屁,直接掛斷,順手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自從《東京之聲》播出後,星原櫻和神木琉璃徹底爆紅。
連帶著涼宮織雪之前那張機能風的剪影照也火出了圈。
各種時尚雜誌、二流GG商的電話快把他的手機打爆了。
都想請他的偶像去拍封面、做代言。
他看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夾,覺得眼睛都在刺痛。
林弦抽出一份昨天剛收到的版權代理協議。
他雖然有系統加持,懂音樂懂舞蹈。
但他前世也就是個普通的打工人。
面對這些充斥著專業術語、陷阱重重的商業合同,他看的一陣頭大。
「第四條,乙方需無條件配合甲方進行……」
林弦逐字逐句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突然發現了一個文字遊戲。
如果按照這個條款簽下去,星原櫻的肖像權幾乎等於白送給對方了。
好幾次了,他差點就被這些老油條代理商的霸王條款給坑了。
林弦把那份合同摔在桌子上。
他煩躁地抓了頭髮。
「那女人什麼情況啊,還不聯繫我,我快頂不住了!」
林弦腦海里閃過那個在秋葉原暗巷裡遇到的財閥千金。
那種能在幾秒鐘內算出公司市值的金融女王,絕對能把這些老油條扒得底褲都不剩。
「臥槽!」
林弦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再不招個專業的人來,老子遲早要猝死在這張椅子上!」
……東京,一家隱蔽的快捷連鎖酒店內。
西園寺薰坐在單人床上,看著周圍簡陋的陳設。
她從小錦衣玉食,住的都是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現在卻只能擠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裡。
桌上放著一份今天的商業報紙,頭條是西園寺集團的某個大項目。
她知道,這是父親在向她展示家族的力量。
薰嘆了口氣,站起身。
手裡拿著幾套剛剛從便利店買來的洗漱用品。
走到前台,準備結帳並續交明天的房費。
「您好,一共是八千五百日元。」
前台服務員帶著職業的微笑。
薰打開那個價值不菲的限量版錢包。
抽出一張黑金相間的信用卡,遞了過去。
「滴——」
刷卡機發出了一聲刺耳的錯誤提示音。
服務員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提示。
「不好意思小姐,您的卡被凍結了。」
薰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那張卡收了回來。
又換了一張另一家銀行的白金儲蓄卡。
「滴——」
依然是刺耳的錯誤提示。
服務員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
薰深吸了一口氣,索性把錢包里的卡全拿了出來。
連續換了五張信用卡和儲蓄卡。
結果全都是一樣。
「抱歉,還是不行。」
服務員將最後一張卡推了回來,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西園寺薰的臉色變了。
她太了解父親的手段了。
那個冷血的男人,這是要徹底切斷她的經濟來源。
逼著她低頭,乖乖回去嫁給那個五十歲的禿頭地產商。
「我爸還真是絕情啊……」
薰苦笑了一聲,將那些失效的卡片塞回錢包。
她摸了摸風衣的口袋。
裡面只剩下幾張千元紙鈔和一些硬幣了。
這甚至不夠她把這些廉價的洗漱用品買下來。
在這個沒有錢就寸步難行的東京。
堂堂西園寺家族的長女,今晚竟然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這些東西我不要了,房間也不續了,謝謝。」
薰維持著最後的驕傲,對著服務員點了點頭。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酒店的大門。
夜晚的東京,繁華得讓人有些目眩。
薰站在人潮湧動的十字路口。
看著周圍閃爍的霓虹燈,感受著初夏晚風帶來的一絲涼意。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她面前的街道上緩緩駛過。
薰下意識地往陰影里躲了躲。
她知道,父親的人肯定還在到處找她。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一聲輕響。
她已經一整天沒有吃東西了。
但口袋裡那點可憐的現金,必須留著備用。
薰把手伸進風衣的口袋裡,想找點什麼東西。
觸碰到了一張有些皺巴巴的紙條。
那是之前在秋葉原的暗巷裡,那個流氓社長塞給她的。
「包吃住,擋保鏢。」
男人的話在耳邊響起。
薰拿出那張紙條,借著路燈的光,看著上面寫著的一串電話號碼。
她覺得有些荒謬,自己堂堂財閥長女,竟然會淪落到要去投靠一個底層小作坊的老闆。
但現在,這似乎是她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裡,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雖然看起來很不靠譜,但不可否認,他確實有能力擋住西園寺家族的追捕。
薰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按下了一串數字。
十字路口的綠燈亮起,人群開始流動。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撥通了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