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原的夜色降臨得很慢。
直到街邊的霓虹燈陸陸續續亮起，才把這條二次元聖地染得五彩斑斕。
林弦推開了星芒藝能的防盜門。
「我回來了。」
林弦順手把那條勒了自己一整天的領帶扯了下來，隨手丟在玄關的鞋柜上。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大步朝著裡面的練習室走去。
練習室里，女孩們剛結束了一輪高強度的排練。
星原櫻正坐在地板上，用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水。
神木琉璃則癱在旁邊的瑜伽墊上，像只失去了夢想的鹹魚。
涼宮織雪正站在鏡子前，一絲不苟地糾正著自己剛才的一個動作細節。
西園寺薰則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眉頭緊鎖地看著什麼。
聽到動靜，女孩們紛紛轉過頭來。
「社長！」
小櫻第一個站起身，元氣滿滿地打了個招呼。
那根粉色的高馬尾在空中晃了晃，顯得活力十足。
林弦拍了拍手。
「姑娘們，都把手裡的活停一停，休息一下」
「所有人，會議室集合。」
「開個緊急會議。」
女孩們愣了一下，她們很少看到林弦露出這種嚴肅的神情。
平時在公司里，這位社長不是穿著大褲衩摳腳，就是和她們搶零食。
織雪停下了動作，深深地看了林弦一眼。
「出什麼事了？」
她一邊用毛巾擦著脖子，一邊皺眉問道。
「進去說。」
林弦沒有多解釋，轉頭率先走向了會議室。
一分鐘後，小小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西園寺薰坐在林弦的右手邊，平板電腦平放在桌面上。
小櫻、琉璃和織雪依次坐下。
角落裡，月見里音子裹著她那件標誌性的厚毛衣，安靜地坐在一張高腳凳上。
林弦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剛剛，我從幻星動畫那邊得到了一條確切的消息。」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天御娛樂的鬼怒川慎，聯合了閃耀娛樂的田中誠。」
「他們對我們動手了。」
聽到「天御娛樂」和「田中誠」這兩個名字，織雪的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給全日本最大的幾家實體唱片連鎖店施加了壓力。」
林弦冷笑了一聲。
「Tower Records、Tsutaya，還有HMV。」
「這些占據了實體唱片銷量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巨頭，已經達成了默契。」
林弦伸出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敲。
「等到我們星芒藝能的實體專輯發售時。」
「這些店，不會給我們任何推薦位，不會留試聽台。」
星原櫻第一個忍不住了。
她氣得鼓起了腮幫子，小臉通紅，兩隻小拳頭在桌上輕輕砸了一下。
「我們明明只是想好好發專輯而已！」
「這根本就是作弊！」
神木琉璃也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臉上滿是憤憤不平。
「這幫資本家，打不過本魔王大人的高音，就開始玩這種下三濫的物理拔網線戰術了。」
她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卑鄙的三次元土著。」
相對於女孩們的憤怒，西園寺薰的反應要冷靜得多。
但她的眼睛裡，卻寫滿了凝重。
薰快速在平板上滑動了幾下，調出了一張複雜的銷量預測圖表。
「林社長，這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棘手。」
薰的聲音有些低沉。
「按照傳統的偶像專輯商法，Oricon榜單的實體銷量數據，有超過百分之七十是來源於這些大型連鎖店的。」
她用原子筆在圖表上劃了一條紅線。
「這些連鎖店擁有龐大的線下客流和專業的試聽設備。」
「很多路人粉絲，都是在逛店的時候，被試聽台里的歌曲吸引，才會產生衝動消費。」
薰抬起頭，直視著林弦。
「如果失去了這些推薦位。」
「哪怕我們在網上的熱度再高，粉絲很難在線下找到我們的CD，實體銷量絕對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她嘆了口氣，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原本預留了一筆三千萬的專項公關費，準備去打通這些唱片店的高層。」
「現在看來，這筆錢恐怕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天御娛樂和西園寺家族的影子在背後站著，那些唱片店的高層根本不可能為了三千萬去得罪真正的巨頭。
「把那三千萬撤回來。」
林弦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
他的語氣很強硬，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一分錢都別給那幫孫子！」
薰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可是如果不去公關，我們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林弦站起身，在這一刻，他身上那股平時隱藏得極好的「商業暴徒」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既然他們不想賺我們的錢，那我們就放棄他們！」
林弦轉過頭，咧嘴一笑。
「放棄？那怎麼沖榜？」
織雪驚訝地問，眉頭皺得更緊了。
「沒有實體店的銷量，我們根本不可能在O榜上拿到好名次。」
「這你們就別管了。」
林弦大步走回會議桌前，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
他微微俯下身，看著圍坐在桌旁的女孩們。
「薰，你繼續帶著大家，抓緊專輯後期的母帶製作、特典海報和包裝打樣。」
他指了指西園寺薰。
「質量，必須給我做到絕對無損，無可挑剔。」
「我要讓每一個拿到這張專輯的人，都覺得這錢花得值！」
「至於線下的宣發和鋪貨……」
「交給我。」
林弦的眼裡閃爍著屬於捕食者的野性。
「既然他們不讓我進正規軍的音像店。」
「那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農村包圍城市』的游擊戰！」
「我要讓這幫穿著西裝、坐在辦公室里算計人的老狗，明白一個道理。」
「在這個時代，流量和人心，從來都不是由那幾家破店說了算的！」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秋葉原那繁華的街景，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我們，榜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