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柚子那副懷疑人生的表情，林弦沒有像那些二流星探一樣，去給她畫什麼「你未來會成為大明星」的惡俗大餅。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微涼的黑咖啡。
姿態很冷靜，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價值所在。
「我看你直播很久了，柚子。」
林弦直視著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
「你的遊戲技術確實很菜。」
柚子剛想張嘴反駁，林弦沒有給她機會。
「你的唱功也因為沒有經過系統訓練，顯得有些粗糙，全靠天賦在硬撐。」
「但是。」
林弦把咖啡杯放回底托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能讓觀眾看著你連續失敗兩個小時還不離開。」
「甚至還能跟著你一起笑。」
「這種控場和留存觀眾的能力，比你打贏一百局遊戲更重要。」
柚子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你擁有非常恐怖的接梗能力和情緒帶動能力。」
林弦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是天生的綜藝苗子。」
「如果你已經完美無缺了，我反倒不會想簽你。」
林弦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正是因為你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我才要你加入。」
「哦對了，沒告訴你。」
林弦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補充了一句。
「其實我家琉璃，是你的老粉絲哦。」
柚子聽著這番話，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卻又好像什麼都抓不住。
那個在舞台上戴著面具，用重金屬高音鎮壓全場的魔王大人。
居然是每天在直播間裡看她受苦的老粉？
這世界簡直瘋了，但更讓她震撼的，是林弦前面的那番話。
這是她休學直播幾年來，第一次有人沒有嘲笑她的技術。
也沒有否定她躲在皮套後面的逃避。
是用非常專業的眼光，將她藏在嬉笑怒罵背後的真正才華，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她第一次沒有立刻用「雜魚」去反駁。
小虎牙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不過。」
林弦話鋒一轉，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要加入星芒，我這邊有幾個條件。」
柚子瞬間回過神來，心臟撲通撲通狂跳。
這可是星芒藝能啊！那個現在整個日本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離她那個成為頂流偶像的夢想，似乎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她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裙擺。
「什麼條件？」
「第一。」
林弦微微一笑，豎起一根手指。
「我不會要求你馬上停播。」
「也不會強迫你立刻摘掉皮套露臉。」
柚子愣住了。
「你會暫時保留VTuber的身份，這也是你獨特的一個賣點。」
林弦有條不紊地規劃著名她的未來。
「我會讓公司的人幫你運營帳號，做專業的切片剪輯。」
「還會幫你接洽正規的商業遊戲合作。」
林弦看著她。
「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樣，一個人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了。」
「第二。」
林弦豎起第二根手指。
「在做皮套主播的同時，你必須接受公司最嚴格的聲樂、舞蹈和鏡頭形體訓練。」
「等到你真正準備好了，或者我覺得時機成熟了。」
「你再正式以真人偶像的身份出道。」
柚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這簡直是為她量身定製的路線。
不用立刻去面對那些可怕的三次元目光，還能得到最頂級的專業訓練。
「第三。」
林弦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他收起了那副流里流氣的樣子，像個不容置疑的家長。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你要去上學。」
柚子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了。
「你至少要把高中給老子讀完！」
林弦盯著她，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在課餘時間和晚上，你可以來公司訓練，也可以在家裡直播。」
「前期我不會把你像小櫻她們那樣圈在公司里，管得那麼嚴。」
林弦敲了敲桌子。
「但學業絕對不能荒廢。」
聽完這三個條件，柚子呆坐在那裡。
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她表面上裝出一副嫌棄的樣子，撇了撇嘴。
「切，還要去上學啊，真麻煩……」
她小聲嘟囔著，滿臉的不情願。
但實際上，她的心底早已經地動山搖。
這個男人，不僅沒有剝奪她賴以生存的VTuber身份。
甚至連她一直逃避的「輟學」問題，連她對重返校園的恐懼和對父母的愧疚，都考慮到了。
他給她安排了一條最完美、最安全的退路和進階之路。
這不是一個資本家在壓榨員工。
這是一個真正的守護者，在為一個迷茫的女孩鋪路。
柚子低著頭，她趕緊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淚憋了回去。
再抬起頭時，她又換上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惡魔錶情。
「那我要是不簽呢？」
柚子傲嬌地揚起下巴，故意試探。
「本柚子可是很搶手的，萬一有別的公司出更高的價格呢？」
她那顆小虎牙在燈光下閃著狡黠的光。
林弦輕笑一聲，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那就算了。」
林弦把手裡的餐巾扔在桌面上。
「星芒現在雖然缺個綜藝擔當，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
「買單，走人。」
說著，林弦抬起手，作勢要叫不遠處的服務員。
「等等！」
柚子立刻急了，剛才那點裝出來的傲嬌瞬間破功。
她猛地站起身，上半身越過餐桌，直接一把按住林弦準備抬起的手。
「誰說我不簽了！」
柚子急得滿臉通紅，連聲音都劈叉了。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她抓著林弦的手腕，生怕他真的跑了。
「合同拿來！」
林弦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不裝了？」
林弦反手一翻，輕輕掙脫了她的爪子。
順勢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個爆栗。
「哎喲！」
柚子捂著額頭。
「你這黑心老闆！還沒簽合同就家暴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