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最後一個空置的房間裡依然燈火通明。
紙箱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星芒藝能的眾人正挽著袖子，幫這位新來的小惡魔搬運和安裝那些繁雜的直播設備。
星原櫻正努力地把各種線路理順。
西園寺薰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核對著資產清單。
她推了推眼鏡，環視了一圈已經被完全填滿的基地。
「林社長，這已經是地下一層最後一個房間了。」
薰看向站在門口指揮的林弦。
「以後如果再招新人，這裡是真的住不下了。」
「我知道。」
林弦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新大樓那邊裝修隊已經進場了，最快兩個月後就能交付。」
他看著在房間裡忙碌的女孩們，語氣篤定。
「大家再委屈在這個地下室里堅持一段時間。」
林弦大手一揮，畫下了一個巨大的餅。
「等紅白歌會之前，咱們絕對搬進豪華總部！」
「哇！」
房間角落裡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呼。
直接打斷了林弦的宏偉藍圖。
神木琉璃蹲在一個巨大的儲物箱前，幾乎貼在了箱子裡的物品上。
她的眼睛裡冒著綠光。
柚子這次帶來的東西，簡直是個巨大的遊戲寶庫。
除了各種主流主機的最新大作。
甚至還包括了很多市面上早就絕版的冷門復古遊戲卡帶和光碟。
「柚子醬！」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琉璃激動得直搓手。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張布滿歲月痕跡的光碟盒。
「這是十年前那個只發售了一千套的像素風神作嗎！」
琉璃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居然有實體版！」
柚子一聽，立刻找到了炫耀的機會。
她雙手抱胸，得意地揚起下巴。
「切，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本柚子可是專業的實況主。」
雖然她打遊戲菜得摳腳，經常被小怪單殺。
但收集癖卻是實打實地點滿了。
兩個有著共同愛好的網癮少女。
一個是濾鏡碎了一地的老粉，一個是毒舌的皮套主播。
此刻卻完全拋開了白天的鬥嘴。
她們毫無形象地蹲在地毯上。
腦袋湊在一起，對著那些老舊的遊戲卡帶聊得不亦樂乎。
「這個連招我練了三天都沒搓出來。」
「那是你手速太慢，這盤借你，等會去我房間聯機。」
林弦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和諧的一幕。
這也讓林弦鬆了一口氣。
至少在這個地下室里，沒有人會感到孤獨。
第二天上午，對於絕大多數上班族來說，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周四。
但對於時刻關注著日本娛樂圈動向的網民們而言，今天註定是一個不得安寧的日子。
上午十點整。
星芒藝能的官方推特和TikTok帳號，毫無徵兆地同步更新了一條置頂動態。
【歡迎新成員——五十嵐柚子（柚子醬），正式加入星芒藝能！從今天起，她將以VTuber、Rap副手及綜藝藝人的多重身份，向現實舞台發起挑戰！】
下面配著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海報。
左邊是那個囂張跋扈、露出小虎牙的金髮雙馬尾Live2D皮套，右邊則是五十嵐柚子真人的剪影。
這條公告剛發出去不到三分鐘，評論區的數字就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跳動。
最先炸鍋的，是柚子那些一路看著她受苦過來的原生老粉。
「臥槽臥槽！柚子醬說要加入的超級公司，竟然是星芒藝能？！」
「我人傻了！星芒藝能？那個剛拿了Oricon周冠、硬剛資本的星芒？柚子醬這是什麼逆天運氣！」
「等等！大家還記不記得前幾天那個叫『只喜歡美少女』的神秘大哥？難怪他那麼囂張，原來是林社長親自下場撈人了！」
「絕了！林社長這是什麼神仙眼光，連我們家這個只會嘴硬的廢柴小狐狸都能看上？」
老粉們在評論區里瘋狂慶祝，仿佛過年一般。
但緊接著，龐大的星芒藝能粉絲群體聞風而動。粉絲群內部迅速出現了一場非常激烈的爭論，輿論開始嚴重兩極分化。
星芒的事業粉們直接在評論區拉開了戰線，言辭很不滿。
「開什麼玩笑？我們星芒可是拿了Oricon周冠、年底要去紅白歌會的正規軍！招一個躲在皮套後面的虛擬主播來幹嘛？」
「就是啊！我看了那個叫柚子的切片，除了打遊戲菜和罵人，還會什麼？這種人根本當不了真正的偶像好嗎！」
「林社長是不是飄了？這種人招進來，完全是在拉低小櫻和魔王大人的逼格啊！」
「堅決抵制低俗皮套主播蹭星芒的熱度！」
當然，也有不少理智粉和柚子的粉絲在表達擔憂。
「柚子醬露臉後萬一失去原來的腹黑特色怎麼辦？千萬不要被星芒拿來當賺流量的快消品啊！」
「虛擬主播轉真人偶像，這步子邁得太大了，很容易翻車的。」
網絡上的輿論碰撞非常尖銳，甚至隱隱有了要掀起一場粉圈罵戰的趨勢。
地下室大本營，總裁辦公室。
西園寺薰她推開門，將平板放在林弦的辦公桌上。
「林社長，網上的輿論情況不太樂觀。」
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冷靜。
「需要我啟動公關預案，讓營銷號下場壓一壓熱度，或者發個官方聲明安撫一下事業粉嗎？」
林弦正把雙腿交疊著架在辦公桌上，手裡拿著一罐冰鎮可樂。
他瞥了一眼平板上那些吵得不可開交的評論，毫無形象地打了個哈欠。
「不用管。」
「壓什麼熱度？這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天然流量。」
他放下腿，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里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精明。
「再說了，這是那隻小狐狸必須自己邁過去的一道坎，如果連這點口水都承受不住，她以後怎麼在綜藝節目裡舌戰群儒？」
西園寺薰看著他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微微挑了挑眉。
「你就這麼相信她能處理好？」
「當然。」林弦笑了笑，「她可是我親自挑中的小惡魔。」
此時，地下一層盡頭的新房間裡。
五十嵐柚子坐在那張粉色貓耳電競椅上。
房間裡的燈光調得很柔和。面前那套昂貴的收音設備已經調試完畢。
電腦屏幕上，推流軟體的界面正閃爍著待機光芒。
柚子看著另一塊屏幕上那些烏煙瘴氣的推特評論，小虎牙緊緊咬著下唇。
她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話，有多少人在等著她出醜。
「呼——」
柚子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本柚子才不會被你們這些雜魚嚇到呢！」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開播鍵。
直播間開啟的瞬間，右上角的在線人數就像坐了火箭一樣，直接飆升到了數萬人。
各種質疑、嘲諷和期待的彈幕像暴風雪一樣瘋狂刷屏。
「這就是那個要拉低星芒逼格的皮套人？」
「滾出星芒！別來沾邊！」
「柚子醬別怕！我們永遠支持你！」
「來看看這只會打遊戲的菜雞憑什麼進星芒。」
屏幕左下角，那個金髮雙馬尾的皮套依然在那兒。
柚子看著這些刺眼的彈幕，按照她平時的風格，這個時候肯定要直接開噴，來一句「雜魚們排好隊交保護費」來活躍氣氛。
事實上，在開播的前十分鐘，她也確實是這麼幹的。
她故意用極其囂張的語氣懟了幾個黑粉，甚至為了搞節目效果，還繪聲繪色地編排起了老闆。
「你們懂什麼！林社長可是求著我加入的！」
柚子在屏幕里雙手叉腰，大放厥詞。
「你們別看他平時穿西裝人模狗樣的，私底下天天穿著人字拖在地下室摳腳！我還嚴重懷疑他快禿頂了，每天都在偷偷用生髮水！」
這番暴言確實讓直播間的氣氛活躍了不少，一堆人刷著「哈哈哈」和「林社長風評被害」。
但隨著時間推移，那些關於她「不配當偶像」、「不配和星原櫻站在一起」的刺耳彈幕依然沒有停歇。
柚子看著屏幕，慢慢鬆開了握著滑鼠的手。
她收起了平時的茶言茶語，皮套上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房間裡只剩下電腦機箱輕微的嗡嗡聲。
「雜魚們，聽好了。」
柚子湊近麥克風，聲音不再是那種刻意的夾子音，是非常認真、清脆的本音。
「本柚子還是那個柚子。」
她直視著鏡頭，仿佛透過屏幕看著那幾萬個觀眾。
「我的遊戲依然會很菜，我的嘴依然會很毒，輸掉Boss後我也依然會毫不臉紅地甩鍋給手柄！」
彈幕滾動的速度因為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而稍微慢了下來。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覺得我不配。」
柚子吸了吸鼻子，聲音里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覺得我只是個躲在皮套後面的膽小鬼，覺得我只會打嘴炮。」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閃爍著亮光。
「但是這一次，我想試著站到皮套之外，去看看真正的舞台是什麼樣子！」
柚子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如果有一天，我在現實的舞台上摔倒了，跳錯了。」
「你們可以笑我，可以罵我是雜魚，可以發彈幕嘲諷我一整年。」
「但是……」
柚子的小虎牙露了出來，帶著屬於她的驕傲。
「絕對不許說我不配站在這裡！」
這番充滿了真實與倔強的發言，順著電波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屏幕前。
直播間裡慢慢安靜下來。
那些原本充滿戾氣的質疑和嘲諷，在這一刻被這股坦誠的力量硬生生壓了下去。
隨後，屏幕上爆發出了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彈幕。
只不過這一次，風向徹底變了。
「柚子醬沖鴨！！！」
「媽的，燃起來了是怎麼回事！就沖你這句話，我粉了！」
「這才是我們認識的柚子醬！去現實里大殺四方吧！」
「星芒的粉絲來報到！只要你敢拼，我們就敢應援！」
「黑轉粉了，這性格我喜歡！」
滿屏的鼓勵和支持像溫暖的潮水一樣湧來。
柚子看著那些彈幕，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趕緊別過頭，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再次換上那副囂張的面孔。
「哼！誰要你們這些雜魚的支持了！本柚子自己就能搞定！」
她手忙腳亂地移動滑鼠。
「今天就播到這裡！本柚子要去補充能量了！下播！」
「咔噠」一聲，推流結束，屏幕變黑。
柚子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癱在寬大的電競椅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摘下耳機，她伸手拍了拍自己還在發燙的臉頰。
就在這時。
「咔噠。」
房間門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推開。
林弦雙手抱胸，斜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剛才還一臉感人肺腑、眼泛淚光、仿佛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柚子。
在看到林弦的瞬間，表情無縫切換。
她直接從椅子上彈射起步，一個很標準的光速滑跪，直接撲到了林弦腳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歐尼醬~偉大的社長大人~」
柚子仰起頭，眨巴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用那種甜得發齁的夾子音瘋狂撒嬌。
「柚子今天表現得怎麼樣？是不是超級感人、超級有大將之風！」
她拿臉蹭著林弦的西裝褲腿，小虎牙若隱若現。
「這波公關是不是滿分？是不是該給我加工資、買最新款的遊戲機啦？」
林弦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像無尾熊一樣掛在自己腿上的金髮小惡魔。
他沒有被這番茶藝表演迷惑，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加工資是吧？」
林弦冷笑一聲。
「行。」
他彎下腰，盯著柚子的眼睛。
「先把你剛才在直播前半段，為了搞節目效果，說我以前天天穿人字拖摳腳導致禿頂的那個片段，全網給我刪乾淨。」
柚子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凝固。
下一秒，她一秒變臉。
直接鬆開林弦的大腿，從地上跳了起來，小虎牙惡狠狠地呲了出來。
「雜魚社長！黑心老闆！」
柚子指著林弦的鼻子大罵。
「連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都計較，你遲早禿頂！不，你現在就已經在掉頭髮了！」
（特別感謝煜落 沒吃飽飯 宸玖九 東坡肉大居士 雜魚雜魚 四葉子 喻總是什麼 For11Ever 大佬打賞的禮物)
（這本書終於到 8 分了，謝謝大家的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