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病人和家屬連連點頭,臉上的疑慮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大半。
老太太的兒子蹲下來,摸了摸那男人的腿,又抬起頭,眼神里有好奇,有驚喜:「叔,真不疼了?」
「真不疼了。」那男人活動了一下膝蓋,又看了一眼自己走出來的那扇門,「你們自己進去試試就知道了。」
阿東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登記本,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大哥的手藝真棒,這下抱到金磚了,跟著點了點頭:「王姐說得對。效果你們也看見了,神醫是真有本事的。」
阿西也湊過來,咧嘴一笑:「等你們治好了,回去多幫我們宣傳宣傳。趙神醫這本事,不該只有幾個人知道。」
幾個人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將信將疑變成了躍躍欲試。
阿東喊了一聲:「下一個,老太太,該您了。」
老太太噌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利落,完全不像一個腿麻得走不了路的人。
六十多歲的老太太,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腿麻得走不了路。有了第一個病人的先例,這一次她進來的時候雖然也掃了一眼屋子,但眼神里的懷疑已經少了很多,外面那個男人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懸遠程指導,趙小凡靈力疏通腰部經絡。藥丸照例是劉強經手化水。
這一次劉強的動作麻利多了,但端詳藥丸的時間只縮短了一點點,不是他不怕趙小凡了,而是那東西實在太好看,每次拿到手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十分鐘後,老太太自己走出了那間出租屋。
她兒子在後面追著喊媽你慢點,老太太頭都沒回:「不麻了!一點都不麻了!」
這一次,老太太的兒子主動掏出錢包,看了趙小凡一眼,又看了看劉強。
劉強咳嗽了一聲:「大哥的規矩,看著給就行。」
那男人猶豫了一下,數了兩千塊錢,雙手遞過來:「趙神醫,謝謝您。我……我先給這些,後面的下次補上。」
趙小凡接過,放在一邊,點了點頭。
「三天後再來。」
——
第三個病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痛風,症狀比王姐她爸輕一些。
趙小凡已經有了經驗,上手更快。靈力疏通,健骨散化水。
那男人喝完藥,活動了一下紅腫的腳踝,眼睛瞪得老大:「真不疼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數了五千塊,放在桌上,又看了看趙小凡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趙神醫,您看這個數……」
趙小凡看了一眼那沓錢,又看了一眼那男人手腕上那塊不便宜的表。
「行了。」
「三天後再來。」
——
第四個病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類風濕關節炎,手指關節腫得像個饅頭。
李懸在令牌那頭沉吟了片刻:「這個病有點麻煩,不是骨頭的問題,是氣血的問題。元陽界也有類似的,叫風痹,根治難,但緩解不難。小凡子,你先用靈力給她疏通經絡,減輕疼痛。回頭我讓藥堂配幾副專門治風痹的湯藥,你傳過去。」
趙小凡照做。
那女人活動了一下手指,雖然還不能完全握拳,但腫脹明顯消退了不少。她眼眶紅了,從包里掏出三千塊,放在桌上,聲音有些哽咽:「趙神醫,謝謝您……」
「三天後再來。」
——
第五個病人被扶進來的時候,趙小凡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靈力消耗不小。他趁著劉強背過身去研藥的工夫,從衣內摸出一塊靈石,握在手心,悄悄地吸收了一點。
第五個病人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頸椎病,頭暈手麻,嚴重影響工作。
靈力疏通,健骨散化水。
那男人喝完藥,轉動了一下脖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頭不暈了。」
他從錢包里數出三千塊,放在桌上。
趙小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三天後再來。」
——
等五個病人都離開,已經是下午了。
趙小凡靠在沙發上,長出一口氣,面上的高人風範終於可以卸下來了。
劉強關上門,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頭獎。
「大哥!」他蹲在趙小凡面前,聲音都在發顫,「一萬七!一個下午一萬七!加上上午王姐的兩千就是一萬九,這個錢也來的太快了。」
趙小凡看著他們幾個,然後他伸手從那一沓錢里數出一萬二。
「這些你們四個分。」
屋子裡瞬間安靜了。
劉強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阿東的手停在半空中,指間還夾著兩張鈔票,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阿西也不發呆了,直愣愣地盯著那一萬二千塊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王建國倒是沒愣,但他的笑容變了,從事情成了的得意,變成了跟對人了的慶幸。
「大……大哥?」劉強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給我們的?」
趙小凡靠在沙發上說道:「跟著我,不會讓你們白干。」他說著漂亮,心裡想的卻是想要馬兒跑,也得給馬兒吃草。
劉強嘴唇哆嗦了幾下,站起來,退後一步,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仗義,您放心。」他的聲音悶悶的,因為頭沒抬起來,「我劉強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
阿東和阿西對視一眼,也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跟著鞠躬,嘴裡念叨著「謝謝大哥」「大哥萬歲」之類的話。
王建國沒鞠躬,但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地擦著鏡片。
趙小凡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行了。」趙小凡揮了揮手,「別整這些沒用的。把錢分了,明天還有正事。」
劉強直起身,眼睛紅紅的,但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市儈的精明表情。他蹲下來,開始分錢。
「強哥,我……我也能分?」阿東的聲音小心翼翼。
「大哥說了,你們四個。」劉強頭都沒抬,「你倆也有份。」
阿東和阿西的眼睛瞬間亮了。
劉強飛快地把錢成四份,一人三千。
阿東和阿西接過各自那份,手都在抖。三千塊,對他們來說不是大數目,但這是大哥給的,意義不一樣。
阿西拿著錢,嘴裡嘀咕著:「這錢我得留著,不花。」
阿東已經在盤算了:「我給我媽轉過去,就說……就說最近跟了個好老闆。」
趙小凡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動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在元陽界的時候,第一次領到宗門發的月例,三塊下品靈石。那時候他也是這種感覺,覺得天衍宗真好,跟著宗門有前途。
後來才知道,三塊下品靈石,還不夠內門弟子一頓飯的錢。
但那份被認可的感覺,是真的。
「大哥。」王建國突然開口了,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冷靜,「今天這五個是王姐的鄰居親戚,沒什麼錢。但如果消息傳開了,肯定會有更多的病人,那些有錢人呢?」
劉強的眼睛又亮了,比剛才更亮。
「對對對!大哥,咱們得找大客戶!那些身家千萬,億萬的大老闆!為了治病,多少錢都捨得花!」
趙小凡沒說話,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一萬九。距離三百萬還差的很遠,還有他們四人的五十萬債。
但如果能找到那種真正有錢的病人,一次收個幾萬甚至幾十萬……
他看了一眼劉強和王建國,發現這兩個人正用一種英雄所見略同的眼神對視。
趙小凡開口了,「去哪裡找有錢人呢?」
劉強一拍大腿:「我這就去查查綠藤市那些大富豪都住哪兒!」
王建國卻在這時候舉起了一隻手,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建國推了推眼鏡,語氣變得鄭重其事:「大哥,有一件事我必須先說清楚。」
「什麼事?」
王建國深吸一口氣:「行醫資格。」
趙小凡皺眉:「什麼意思?」
「就是……在這個世界,給人看病是需要執照的。」王建國組織了一下語言,「不是你會治就能治。你得有官方發的行醫資格證,證明你學過醫,考過試,通過了國家的認可。沒有這個證,你給人看病,就是黑醫。」
「黑醫?」
「對。」王建國的表情很認真,「黑醫,非法行醫。被抓到的話,輕則罰款,重則坐牢。」
趙小凡聽到這揉了揉額頭,這個世界,真他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