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懸好一陣子沒有說話。
趙小凡在令牌那頭也沒說話，給他們消化視頻內容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韓秋才開口。
「你剛才給我們看的那些，我都記下了。」他看著那枚令牌，「但現在，說回正事。商場還是要建的，貨源還是要找的。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李懸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對。剛才說到除了帶靈氣的東西，還有什麼能換錢。你接著說。」
令牌那頭的趙小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個問題：這個世界的凡人，最認什麼？
來藍星一個多月了。他刷某音，看新聞，跟病人聊天，聽劉強他們吹牛。
他見過這個世界的人為了什麼瘋狂，新款手機，限量球鞋，名牌包包。
但還有一種東西，是這個世界的凡人願意花大價錢的。
古董。
越古老越值錢。幾百年的東西能賣幾百萬，幾千年的東西是國寶，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拍賣行里那些青銅器，瓷器，字畫，動不動就拍出天價。
而那些東西，在元陽界，算什麼？
他想起在宗門的時候，雜役堂後面那塊空地上，扔著幾個破銅鼎。據說是開山祖師那時候的東西，好幾萬年了。
幾萬年的青銅器，墊腳。
趙小凡深吸一口氣。
「長老，我想到了。」
「這個世界的人，對古老的東西有一種特別的執著。」
他把古董的概念解釋了一遍：幾百年的東西值錢，幾千年的東西更值錢。一個花瓶，如果是幾百年前燒的，能賣幾百萬，如果是幾千年前的青銅器，如果還有字，那是無價之寶。
「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叫文物。一般人不能隨便買賣，但也不是絕對不行。有正規的拍賣行，有收藏家，有古董商。只要來源說得清，就能賣。」
李懸皺眉：「來源？」
「就是這東西從哪來的。」趙小凡說，「我不能說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但編一個合適的藉口就行。」
韓秋沒有打斷他。他在認真聽。
趙小凡接著說：「長老，你想想，咱們宗門有多少老東西？雜役堂後面那幾個破銅鼎，幾萬年了。藏經閣里那些沒用的竹簡，不知道什麼年代寫的。還有那些沒人要的青銅器，陶罐，在咱們那兒，不值錢，是破爛。一旦拿到這邊，每一件都是堪比國寶。」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些東西沒有靈氣。隨便怎麼檢測，都檢測不出任何超自然的東西。它就是一件老物件。這個世界的人最多感嘆保存得真好，不會往別的方向想。」
「沒有風險。」韓秋替他說出了這四個字。
韓秋沒有被古董的方案沖昏頭腦。他問了一個很務實的問題：「你說的那些，那些銅鼎，藏經閣的竹簡，是宗門的財產。拿出去賣，得宗主點頭。」
李懸在旁邊聽著，花白的眉毛忽然動了一下。
「等等。」他說，「宗門後山，碧落崖底下，有個山洞。」
韓秋看向他。
「那裡面堆著一批東西。」李懸皺眉回憶，「幾百年前，那時候我還年輕。有一隊弟子在後山巡邏，發現那個山洞裡散落著不少器物，青銅的，陶的都有。據傳是上古某個小宗門的遺址，不知道為什麼東西沒帶走，人也全沒了。」
「後來呢？」韓秋追問。
「後來就搬回來了。搬回來之後，鑑定的弟子說是普通器物，沒有靈力殘留，也沒有陣法刻痕，不值錢。就堆在庫房裡，一直沒人管。」
韓秋的眼睛亮了：「還在？」
「應該在。」李懸想了想，「上次庫房盤點，我記得那批東西還在。」
趙小凡在令牌那頭也興奮起來，但韓秋抬手按了一下令牌，示意他先別急。
「先別急著高興。」韓秋的語氣依然冷靜，「那批東西，有沒有靈力？」
李懸搖頭：「當年鑑定過，沒有。普通器物。」
「幾千年了？」
「那個遺址，據考證至少是六七千年前的。」
韓秋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六七千年前的青銅器。沒有靈力，沒有陣法刻痕。在那邊世界的人眼裡，它就是一件保存完好的，來自遠古的珍貴文物。但在元陽界，它只是一批沒人要的破爛。
「李長老。」韓秋站起來，「那批東西，現在在哪個庫房？」
李懸也站了起來：「我帶你去。」
半個時辰後。
天衍宗，西北角，廢舊物資庫房。
李懸從袖子裡摸出一把銅鑰匙，捅了半天才把鎖打開。
庫房裡堆滿了東西。破損的桌椅，缺角的丹爐，生了鏽的法器殘片，全是宗門看不上，扔了又覺得可惜的破爛。
李懸徑直走到最裡面，指著一排靠牆的木架。架子上擺著幾十件器物，落滿了灰，還有用蛛網連著。
他隨手拿起一個青銅鼎，兩個手掌那麼大，三足兩耳，通體青綠，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上面還有一些雕刻及字體。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陣法刻痕。
「就是這個。」李懸把銅鼎遞給韓秋。
韓秋接過，翻來覆去地看。這玩意兒拿在手裡，又沉又涼。他看著那些斑駁的鏽跡，幾千年的歲月就這麼凝在上面，觸手可及。
「還有這些。」李懸指了指架子上那些青銅器、陶罐、玉器殘片，「都是同一個遺址出來的。幾十件。」
韓秋點了點頭。幾十件。夠試探市場了。
回到護法堂，韓秋把銅鼎放在令牌旁邊。
「趙小凡，你看得到嗎？」
令牌那頭的趙小凡湊近了看。銅鼎在畫面里清晰起來，青綠色的鏽跡，斑駁的表面，古樸的紋路。這玩意兒在元陽界被人扔在庫房裡落灰，但在這個世界……
「長老，這東西要是真的，在這邊就是國寶級的。」
「真的。」李懸在旁邊哼了一聲，「我親眼看著從遺址里挖出來的。」
趙小凡深吸一口氣。
「長老，這東西不能一下全拿出去。先拿一件，找懂行的人看看。」
韓秋點頭：「你有人選？」
趙小凡想了想，腦子裡轉過幾個人選，但都不合適。劉強？他懂個屁。王建國？黑診所醫生，跟古董不搭邊。
「暫時沒有。但我可以先拍幾張照片，在網上找渠道問問。」趙小凡靈機一動，「這個世界有不少古董收藏的論壇，我發上去，假裝是家裡傳下來的東西，先問問行情。」
韓秋想了想：「穩妥嗎？」
「穩妥。就發幾張照片，不留聯繫方式，沒人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