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護法堂內，《滄海一聲笑》的旋律還在悠悠迴蕩。
周玄躺在搖搖椅上，半眯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拍子。
這首曲子他這幾天翻來覆去聽了不下幾十遍，每次聽都覺得舒坦。
歌詞那股子江湖氣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想他年輕時穿一身青衣，背一把長劍，走過炎國十六宗的山山水水。
都說少年心氣是難再生之物，可每當一聽到這首歌，他就仿佛感覺他的少年心氣又回來了。
他已經快兩百年沒有這種感覺了。
周玄正跟著旋律輕輕哼唱，一旁的令牌亮了。
"長老，你讓我買的小學一年級課本教材以及文具，我現在就給你傳過來。"
周玄從搖椅上坐直了身體："小凡啊，有點慢了。"
趙小凡的聲音帶著點兒興奮："長老，昨天出了點事，耽擱了。這邊官府一個領導的長輩來我這兒看病，治好了之後，那個領導請我吃飯，答應幫我辦理身份證和戶籍的事。"
周玄眉頭一挑："那是好事啊！有了身份證，你就能做很多事了。說實在的，有時候我還真擔心你哪天因為沒有身份證明，被那邊的官府當成黑戶給抓了。你要是在異界被凡人官府抓了，那可真是……"
他沒說完，但那語氣里的意思很明顯：丟人。
趙小凡嘿嘿一笑："讓長老掛心了，我這就把東西傳過來。"
令牌亮起一圈漣漪，一個又一個紙箱從令牌表面浮出來，落在護法堂的地面上。
小學語文，數學課本，配套練習冊，同步習題，各類文具，整整齊齊幾大箱。
趙小凡傳完之後，隨口問了一句："長老，你在聽音樂嗎？"
周玄嗯了一聲："小凡，你給我下載的這些音樂真不錯。有時候聽著，老夫都忍不住想要……"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聊發少年狂。"
這個詞是他從藍星的古詩詞裡學來的。他覺得用在這裡特別合適。
"對了，"周玄想起正事，"手機這個東西，宗門裡很多執事和金丹護法都多次表示需要一個。那些真傳弟子和內門弟子也眼熱得很。宗主讓我告訴你，再買兩百個。除了該發的，多的可以拿來當獎勵，激勵弟子。也不用買太好，能聽歌播放音樂就行。"
趙小凡在那邊應得很痛快："好的，便宜的手機幾百塊就能買，兩百個花不了多少錢。對了，王建國讓我問問，他女兒王小彤在宗門怎麼樣了。"
周玄的語氣緩和了不少："小彤那娃娃在宗門好得很，宗主對她寶貝得很。你是沒看見，宗主專門讓人給她收拾了一間偏殿，離她自己的寢殿就隔了一道長廊。那房間採光好，通風好，推開窗就能看見後山的靈霧。還有那院子裡，靈草圃給她留了一塊地，她想種什麼就種什麼。"
趙小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天衍宗從小待到大，從來沒聽說過誰能住在宗主寢殿旁邊的偏殿裡。
"行了，沒什麼事你就去忙吧。我還要把書送到山下學校去。"周玄站起身，隨手一揮，將那些箱子收起。
——
藍星，城中村小院。
趙小凡收起傳訊令牌，邁步走出自己的臥室。
客廳里，王建國正安安靜靜坐著等候，眼神里藏著一絲牽掛。
趙小凡看著他開口說道，「小彤在宗門一切都好，宗主對她寶貝得很」
王建國緊繃的心瞬間落地，連連點頭，臉上滿是踏實：
「那就好，那就好。」
趙小凡順勢安排事務：
「今日休診，有人來的話，喊明天來。」
「收到！」
一旁的阿東動作飛快，立刻抓起提前寫好的今日休診木牌，快步衝出院子，掛在巷口。
緊接著，趙小凡轉頭看向劉強：
「劉強，你現在去置辦兩百台智慧型手機。不用高端機型，基礎款就行，核心要求只有一個，能正常播放音樂。全部下載好各類歌曲，打包帶回。」
劉強立馬站直身子，應聲領命：
「明白大哥！我立刻去市場採購，保證辦妥！」
交代完所有事情，幾人各自忙碌。
趙小凡回到自己房間，盤腿坐到床上，掏出那枚中品靈石握在手心，然後打開了手機里的音樂播放器。
《明月天涯》的旋律再次在房間裡響起。他閉上眼睛，丹田裡的靈力隨著旋律緩緩流轉，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一圈一圈地轉動。
——
幾公里外的專項組指揮中心，大屏幕上實時顯示著客廳里的畫面。剛才那幾段對話已經被完整收錄，標註，歸檔。
情報分析組的人已經圍成一圈，剛才那番對話的信息量太大了。
一名分析員最先打破了沉默："趙小凡剛才提到了宗門，宗主。那異界是修仙宗門結構咯。"
旁邊的人補充道："他要買的兩百部手機，明顯不是自己用。那就是要傳回異界的。他還特意說了能聽歌播放音樂就行，難道藍星的音樂也在那個宗門流行起來了？"
另一名分析員推了推眼鏡："重點不在這裡。重點是王建國女兒的事。趙小凡說了，王小彤在宗門過得很好，宗主對她寶貝得很。為什麼？憑什麼？一個十幾歲的普通女孩，憑什麼被一個修仙宗門的宗主特殊對待？"
另一名分析員接上了話："還能憑什麼？肯定是靈根等級高唄。趙小凡之前一直在給人測靈根，測了那麼多人，還專門記錄本子上。普通四靈根五靈根他都沒當回事，只是記下來。唯獨王小彤，他傳過去了。"
又有人補充道："說不定那個宗主還收她為徒了。網文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靈根出眾，宗主親自收徒。"
指揮中心裡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想到了另一件事，但又覺得離譜。
終於有人搖頭嘆息："造化弄人啊！你們想啊，王小彤幾天前還被校園霸凌，躲在角落裡哭。這才幾天，就有可能被修仙界的宗主收為徒弟了……"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反轉確實太大了。
又一位分析員補充道：「昨天王小彤還有在學校上學，一回來就被趙小凡傳到了異界，所以說王小彤應該不是第一次去異界了，今天是周末，那麼周末結束時，她還會回來，回到學校繼續學習。」
一個指揮中心裡沉默了很久的情報分析員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如果王小彤還會回來繼續上學，那她之前的學校，綠藤七中就有問題了。一個班裡有一個人能往返異界，這個班就值得重點關注。"
陳太忠一直聽著所有人的分析，目光落在屏幕上趙小凡房間緊閉的那扇門上。
他等所有議論都落下，他才開口：
"安排一個人，去王小彤的班級當班主任。要年輕，有親和力，能和學生打成一片。同時要有觀察力和記錄能力。"
他頓了頓："另外，背景要乾淨。不能讓人查出來路。這個位置要坐得住，坐得久。王小彤在那邊待多久，這個班主任就要在那裡待多久。"
旁邊一個負責外勤調度的中年人點了點頭，低頭在平板上記了一筆："明白。我這就篩選合適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