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的空氣徹底凝固,壓抑的危機感壓得每個人心口發悶。
最先繃不住的,是一名主戰派的軍方高層,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急促又狠厲,直接打破死寂:
「沒時間猶豫了!」
「立刻啟動最高優先級抓捕預案!不計一切代價,當場控制趙小凡!」
「現在《道德經》的秘密剛被驗證,他還沒來得及吃透,更沒來得及把三本真經傳回異界!」
「只要我們現在不計代價拿下他,局勢還有挽回的餘地!」
這話一出,大廳里瞬間有半數人眼神異動,明顯動了心思。
可沒等眾人敲定方案,一名負責兩界風險博弈的頂級戰略顧問立刻出聲制止,語氣急促又冰冷,直接否決了這個激進方案:
「不行!絕對不行!誰出手誰就是千古罪人!」
「我們的確有能力在大夏本土拿下趙小凡,以我們現在的武裝力量,制服一個練氣六層的修士,不算難事。」
「但不要忘了最核心的一點,趙小凡從來不是單獨的個體。」
「他是異界宗門,實時監控的核心目標!」
「我們一旦動用武力抓捕,強行控制,只怕那個宗門的高階修士會立刻跨界而來!」
「異界的跨界打擊,元嬰大能跨界降臨,宗門戰爭機器直接啟動,到時候爆發的就是全面兩界大戰!」
「這個毀滅性後果,在場誰能擔待得起?誰有資格賭整個人類文明的存亡?」
一番話,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激進念頭。
是啊。
他們能拿捏趙小凡,卻拿捏不了背後橫跨兩界的修仙宗門。
抓捕一人,等於葬送整個人類文明的蟄伏窗口期。
那名軍方將領,胸腔劇烈起伏,雙目赤紅,滿心憋屈無處發泄,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指揮桌面上。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廳,足以見得他心底的憤怒與無力。
「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
「眼睜睜看著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的無上瑰寶,白白流傳出去?」
「眼睜睜看著他們靠著我們的上古真經,完成仙科+上古大道的雙重疊代,徹底拉開無解代差,最後轉頭碾壓我們?」
全場無人應答。
所有人低著頭,面色鐵青,滿心都是極致的憋屈與無奈。
弱肉強食就是這麼殘酷。
實力不如人,就沒有主動選擇權。
對方可以犯錯,我們不行。
對方可以試探,我們不敢反制。
對方可以肆意掠奪我們的文明紅利,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連阻攔的資格都沒有。
良久,一名中年科研人員低聲嘆了口氣,帶著滿臉的困惑,拋出了所有人心底最費解的疑問:
「話說回來,我實在想不通一件事。」
「《道德經》流傳兩千多年,發行量數以百萬冊,上至學者教授,下至學生百姓,幾乎人人都翻過,讀過,背過。」
「從古至今,無數人鑽研註解,摳字眼,悟道理,所有人讀出來的都是人生哲理,處世之道。」
「從來沒有任何一個歷史記載,任何一個古籍野史,任何一個現代案例,有人讀了之後能引氣入體,突破修為!」
「憑什麼趙小凡只讀一遍,就能連破兩境?差距到底在哪?」
這個疑問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緊繃的氣氛里多了幾分濃烈的費解。
另一名深耕超自然與修行邏輯的分析員接過話頭,緩緩道出核心關鍵,一語道破天機:
「很簡單,維度不同,視角不同,接收信息的層次完全不同。」
「我們是凡人,肉身枷鎖,神魂蒙塵,先天道性被世俗欲望,後天認知層層遮蔽,讀《道德經》,只能讀懂文字表層的人文哲理。」
「就像普通人看電路圖只會覺得是一堆線條,工程師看一眼就能讀懂整套電路邏輯。」
「趙小凡不一樣,他是實打實的修仙者,經脈已通,靈力已存,道基已築,他擁有解讀大道真意的權限。」
「同樣五千言,凡人讀的是字,修士悟的是道。」
「老子當年寫書,本就沒寫具體吐納法門,經脈路線,修行步驟。真正的核心道韻,天地規則,本源機理,全部藏在字裡行間的意境之中,口傳心授,唯悟者自得。」
「沒有修行根基的人,一輩子只能看懂皮毛,連門檻都摸不到。」
「可對於踏入仙途,能溝通天地靈氣的修士來說,每一句話都是大道指引,每一個字都是規則碎片。」
眾人聽得心神震顫,瞬間徹底通透。
難怪歷朝歷代無數人鑽研道德經,最多修身養性,明心見性,沒人能藉此修仙得道。
不是經書是假的,是凡人不配讀懂真意。
「這麼說,真的是趙小凡天賦太離譜?」有人低聲呢喃,「換個普通修士,未必能有這麼誇張的效果?」
妄乾緩緩搖頭,眼神複雜無比:
「估計一半是資質,一半是機緣。」
「趙小凡本身根骨不差,又是兩界唯一錨點,穿梭兩界,只怕神魂早已潛移默化沾染兩界道韻。」
話說到這裡,大廳里所有人的心情徹底沉到了谷底。
《道德經》只是開端。
還有專攻肉身氣血,經脈煉體的《黃帝內經》,還有囊括天機推演,符文陣道,術數變化的《周易》。
三本全部是原汁原味,毫無殘缺,從未被篡改的上古真典。
之前他們費盡心力全網摻假,篡改古籍,誤導傳承,自以為布下天羅地網,能死死誤導趙小凡。
結果忙活半天,真正的壓箱底至寶,就這麼光明正大流傳在世間,人人可查,人人可讀,從來沒人設防。
「完了,真的完了。」一名老科研人員喃喃自語,滿臉的無力,「他們本來就在吸收我們的現代科技,完成了仙科融合的初步疊代。」
「現在再拿到我們的上古本源大道真經,現代科學+異界仙法+藍星上古傳承,三者疊加疊代,根本沒人能預判他們最終會成長到什麼恐怖地步。」
「我們的亂局借天計劃,天靈根布局,異界內卷牽制,所有後手,全部被動稀釋,效果大打折扣。」
氣氛壓抑到極致之際,一名年輕工作人員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渺茫的茫然與唏噓:
「你們說……寫出《道德經》的那位老人家,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他當年留下經書,流傳萬世,是不是早就算到了千年之後的變局?」
「有沒有可能,他早就預知到我們藍星會有靈氣枯竭,大道隱沒的末法時代,也預知到未來我們會遭遇異界文明博弈?」
這話一出,整個指揮大廳瞬間陷入一片無聲的沉寂。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向大屏幕外漆黑的夜空。
兩千五百年歲月流轉,滄海桑田,王朝更迭。
那位俯瞰天地,洞悉萬道的上古至聖,留下五千真言,藏盡本源大道,不立功法,不傳教派,不顯神通,就這麼平平無奇流傳世間。
不求香火,不覓傳承,默默給後世斷代的藍星文明,埋下了最後翻盤的無上底牌。
可諷刺的是。
這張足以鎮壓諸天,逆轉文明戰局的頂級底牌,現在,正被一個異界之人,一點點挖出來,源源不斷送向敵對陣營。
陳太忠站在主位,望著屏幕里還在反覆翻看《道德經》,滿臉狂喜的趙小凡,眼底滿是深沉的無奈。
原本還算可控的棋局,已經徹底失控。
原本還有希望的博弈,已經逐漸徹底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