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懷著既期待又忐忑的心情緩緩翻開第一頁。
空白。
跟之前在天衍宗看到的一模一樣，紙面乾乾淨淨，半個字跡都看不到。
她手上猛地一使勁，死死捏住手裡這本《道德經》，眼睛死死盯著書頁，心裡全是想不通的疑惑。
為什麼？
明明她人已經站在藍星這片土地上了，居然還是看不見！
巨大的不甘心一股腦衝上頭頂，情緒一下子沒繃住，手上力道直接失控，咔嚓一聲脆響，整本硬殼書本直接被她硬生生捏碎，無數紙屑順著指縫嘩啦啦散開，輕飄飄往地上飄落。
她根本顧不上周圍其他人詫異的目光，轉身衝到旁邊的書架，隨手抓起一旁擺放的《黃帝內經》，唰地一下直接翻開。
依舊空白一片。
她又飛快抽出旁邊的《周易》，狠狠掀開封面。
還是白紙一張，什麼都沒有。
連續試了三四本國學典籍，結局完全一模一樣。
這一刻，宋梅徹底壓不住心裡積攢的憋屈和不甘，她抬起右手，狠狠一掌重重拍在面前的書架。
「咚……」
一聲巨響直接炸在安靜的書城裡面。
厚重的實木書架直接被一掌拍得離地滑出去一大截，橫著狠狠撞向對面一排書架。
一排接著一排接連倒塌，噼里啪啦的巨響此起彼伏，成堆成堆的書本從架子上滑落，嘩啦一下鋪了滿地，散落得到處都是。
原本安安靜靜看書的所有顧客瞬間全部愣住，整個國學區直接鴉雀無聲。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望過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一臉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畫面。
隔了短短兩三秒，人群裡面瞬間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小聲驚呼。
「什麼情況啊，剛剛那一聲動靜好大！」
「我靠，我沒看錯吧？就這麼一個看著文文靜靜的小姑娘，一巴掌直接把書架拍飛了，還撞倒好幾個！那力氣好大啊！」
「我的媽呀，這一巴掌要是拍到人身上，骨頭直接就得碎，誰扛得住啊！」
「別靠近別靠近，這人怕不是精神方面有點問題吧。」
不少路人連忙往後退了幾步，下意識拉開距離，掏出手機開啟錄像，鏡頭全都對準了出事的位置。
附近偽裝成普通買書挑書的幾名國安外勤人員，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後背唰地冒出一層冷汗。
幾個人手悄悄摸到腰間，互相快速交換眼神，渾身繃得緊緊的，隨時準備衝上去控制局面。
萬幸倒塌書架的過道剛好沒有路人經過，但凡過道里站著一兩個人，剛才那一下撞擊，絕對是非死即傷的嚴重事故。
宋梅一連串動作快得離譜，王小彤站在邊上完全來不及伸手阻攔，整個人直接看傻了。
等倒塌的動靜徹底停下，她才趕緊幾步跑到宋梅身旁，伸手輕輕拽住宋梅的胳膊，壓低聲音急急忙忙小聲安撫。
「宋姐！冷靜一點！別激動！好多人在看著我們呢！」
「看不見就看不見，咱們換別的書慢慢找行不行，千萬別再動手了！」
宋梅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心裡那股憋屈的火氣壓根壓不下去，她側過頭，眼神帶著濃濃的煩躁，壓根聽不進去勸說。
同一時刻，專項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完整傳回書城裡面剛剛發生的全部畫面，巨響，倒塌的書架，滿地散落的圖書完整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大廳裡面緊繃了許久的氣氛，瞬間鬆了一大截，一大半工作人員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不少人直接癱在了椅子上。
張揚指著屏幕裡面臉色極差的宋梅，語速飛快開口說出自己的判斷。
「就看她剛才這個反應，答案已經很明確了，她依舊看不到書上的文字。」
「你看她臉上那股不甘心，明顯是抱有巨大期待，結果願望直接落空，心態一下子失衡，才做出這種失控過激的舉動。」
一名負責情報研判的工作人員皺著眉頭，連忙開口提問。
「那接下來這件事咱們怎麼處理？剛才那一下撞倒好幾組書架，萬幸過道沒人，一旦當時有人路過，當場就要出重大傷亡，風險實在太高了。」
陳太忠指尖輕輕敲了敲指揮台的台面，快速拿定主意，語氣乾脆利落。
「不用我們外勤直接強行介入，按照普通民事糾紛流程來。」
「通知潛伏在外圍的外勤人員，不要上前對峙，直接撥打報警電話，讓轄區派出所正常出警，按故意損毀財物正常處理這件事。我們只需要在背後全程跟進事態走向就行。」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發，指揮大廳裡面的工作人員開始重新分工，一部分人繼續盯著書城實時畫面，另一組人立刻聯繫轄區公安，同步給到現場監控錄像，做好後續對接準備。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趙小凡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使勁甩了甩兩條胳膊，臉上寫滿失望。
「真是奇了怪了，這些天下來，別說天靈根了，就連一個雙靈根都沒測出來。」
「測出來的全都是四靈根、五靈根，清一色的普通雜靈根，一點驚喜都沒有。」
一旁的王建國合上手裡用來記錄靈根數據的筆記本，隨口寬慰了一句。
「大哥，本來就不能急。你自己之前都說過，天靈根屬於萬里挑一，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咱們每天堅持測一批，慢慢等機會就好了，急也急不來。」
趙小凡輕輕點了點頭，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透，街邊路燈全都亮了起來。
「天都徹底黑透了，師姐還有小彤出去這麼久，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一旁收拾板凳的劉強隨口搭話。
「大哥，大姐第一次來咱們這邊，從來沒逛過現代化的大城市，小彤帶著她到處走走逛逛，玩得久一點也很正常，不用太擔心。」
趙小凡琢磨了一下，感覺這話確實有道理，便沒再多想，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準備先喝口水休息一陣。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桌子邊緣的王建國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響了起來。
王建國拿起手機，看到來電備註是自家女兒王小彤，隨手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一開始他還語氣輕鬆，隨口聊著幾句，聽著聽著眉頭一點點緊緊皺了起來，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沉重。
短短半分鐘不到，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趙小凡察覺到他臉色不對勁，放下水杯看向王建國。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王建國抬著頭，語氣格外沉重。
「大哥，剛剛是小彤打過來的電話，出事了。」
「她說她們兩個人現在在派出所裡面，宋梅直接被警察扣下了。」
「啥？」
趙小凡眼睛一下子瞪圓，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猛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師姐被警察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