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梅站姿端正,變得格外鄭重,對著發光的令牌沉聲開口:「長老,我今日在藍星書城親自試過。」
「《道德經》《周易》等上古典籍,我親手翻閱,通篇依然是空白。」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除此之外,趙師弟的宗門令牌我也無法催動,在我手中,徹底形同廢木。」
另一邊的周玄坐在案幾前,語氣從容,有惋惜可沒有意外:「知道了,自你今日過去後,我們也有做出預判。」
「藍星上古先賢大道傳承紮根天地,刻入世界本源。哪怕歷經歲月更迭,末法來臨,修士盡數隱退,可那些先賢留下的道韻根基,從來沒有消散。」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繼續說道:「這種根植於天地的壁壘,是專屬此方世界的無形規則,層次之高,根基之穩,遠超我們元陽界的修行體系。我們外來修士肉身,神魂,靈力都源自元陽界,看不破,讀不懂,都是正常現象。」
宋梅聽完這番解釋,眉頭依舊微微皺著,語氣帶著濃濃的惋惜:「那豈不是可惜?」
這話說得無比真切,讓人滿心憋屈。
她身負頂尖宗門真傳,天賦卓絕,一心求道求真,如今身處藏盡無上道藏的世界,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遍地機緣無法觸碰,這種落差感換誰都難以接受。
周玄的笑聲再次傳來,帶著安撫與指引:「倒也不算徹底空手而歸。」
「道韻壁壘隔絕了文字表層的真諦,卻隔絕不了文明文脈的氣息與底蘊。你長期駐守藍星,不必執著於死讀典籍,硬摳文字。」
「你只需沉下心,細細觀察此方世界的人文百態,世俗秩序,文脈傳承,從一草一木,一字一句,一言一行中慢慢勘察體悟。日積月累,潛移默化之下,總能觸碰到上古先賢道韻,有所感悟,有所精進。」
「這條路很慢,耗時長,見效微,需要足夠的耐心,但絕非死路。」
宋梅靜靜聽完,認真頷首,眼底的鬱結消散些許,沉聲應道:「弟子明白。事已至此,也只能慢慢摸索,靜待機緣。」
話音落下,她目光一轉,徑直看向身旁蹲在劍台上,一臉吃瓜看戲模樣的趙小凡,對著令牌繼續發問,道出了所有人最不解的核心問題:
「長老,弟子還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同樣是外來修士,同樣身處藍星天地,為何唯獨趙師弟不受規則束縛?」
「他能無障礙看懂所有上古典籍,就連宗門令牌也唯獨他能跨界傳訊,連通宗門,我與他差距究竟在何處?」
這個問題積壓在她心頭許久,從抵達藍星,發現典籍空白的那一刻起,就始終縈繞不散。
令牌另一端,周玄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探究的意味,明顯也頗為好奇:「沒錯,此事確實反常。小凡,你自己清楚其中緣由嗎?」
突如其來的點名,讓全程看戲的趙小凡瞬間愣住。
他眨巴兩下眼睛,一臉茫然,腦袋快速轉動,仔細回想自己跨界以來的所有異常,屬實摸不清半點頭緒,只能老老實實對著令牌回話:
「長老,我真不知道啊!我從頭到尾都沒搞明白這是什麼情況。」
他努力梳理著自己跨界後的特殊遭遇,認真猜測道:「如果非要找一個不一樣的地方,那應該就是剛穿越裂隙那會兒。」
「我之前跟您提過,我穿過界域裂隙,落地藍星甦醒之後,腦子裡憑空多出了整套藍星的常識,語言,文字認知。」
「我不用學,不用悟,直接就能聽懂這邊的話,看懂這邊的字,完全沒有半點隔閡。會不會就是這憑空多出來的認知,所以才能不受道韻壁壘限制,能看古籍,催動令牌?」
這個猜測,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
周玄微微沉吟,手指輕輕敲擊案幾,反覆思索其中關節。
界域裂隙撕碎靈力,重塑神魂認知,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詭異際遇,出現任何異象都不足為奇。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篤定與讚嘆:「應該就是如此了。」
「你掉進裂隙時,遭遇了神魂層面的異變,無形中契合了藍星天地的底層規則,得了一場旁人求之不得的天大機緣。」
他語氣陡然變得鄭重,滿是期許:「各人自有各人緣法,你這場奇遇,看似尋常,實則逆天,小凡啊,說不得將來,你真是元嬰可期啊!切莫浪費了這番機緣。」
這話分量極重!
元嬰境界,是元陽界無數修士窮盡千年苦修都難以觸碰的門檻,如今卻被一位底層雜役弟子,憑著一場跨界奇遇,被長老親口許諾可期!
趙小凡聽完瞬間精神一振,原本蹲得老老實實的身子都微微挺直,臉上瞬間掛滿興奮,連連應聲:「弟子記住了!一定好好修行,絕不辜負長老期許!」
「行了,就這樣吧!。」
周玄說完,令牌上的瑩白微光緩緩褪去,兩界通訊徹底斷開。
高空晚風依舊呼嘯,可趙小凡捏著手裡黯淡下去的令牌,心裡美滋滋的,渾身都充滿了修行動力,完全忘了自己還身處千米高空。
一旁的宋梅看著他這副撿到大便宜的開心模樣,清冷的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也沒有半點嫉妒。
機緣天定,各有命數,趙小凡這場際遇,旁人羨慕不來,也搶不走。
「行了,機緣歸你,差事歸我們。」宋梅淡淡開口,打斷他的遐想。
話音落下,她心念一動。
門板大小的飛劍劍台平穩下沉,沒有絲毫顛簸,如同電梯一般緩緩降落,短短數秒,便穩穩落回小院地面。
雙腳重新踩在踏實的土地上的瞬間,趙小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瞬間舒坦,剛才高空腿軟的窘迫感一掃而空,終於不用再提心弔膽。
——
第二天一大早,天光透亮,市井甦醒,街道上漸漸響起車流人聲,煙火氣十足。
趙小凡洗漱完畢,穿著寬鬆的休閒服,打著哈欠從臥室里走出來,準備開始今天的問診事宜。
可劉強抱著手機,手指飛快滑動屏幕,臉上掛滿了興奮,整個人激動得不行,一看見趙小凡出來,立馬高聲喊道:
「大哥!大哥你快看!你刷短視頻了沒?今天網上爆出個超級大新聞,太炸裂了!」
趙小凡慢悠悠伸了個懶腰,一臉淡定,隨口敷衍道:「大清早的什麼大驚小怪的?網上天天都是熱搜新聞,有什麼好激動的。」
劉強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抱著手機快步衝到他面前,眼睛亮得驚人:「大哥,這次真不一樣!普通新聞我哪會這麼激動!」
「剛剛爆出來的現場視頻,有人回老家祭祖,無意間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了自家祖輩的千年衣冠冢!那古墓保存得特別完好,沒被盜過,裡面出土了一大堆老物件,最關鍵的是,衣冠冢里還藏著好多祖輩親手留下的手寫典籍!」
趙小凡依舊神色平淡,漫不經心地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不不不!你聽我說完!」劉強連忙擺手,語速飛快,壓著心底的震撼,拋出最炸裂的核心信息,「重點根本不是古墓和典籍!」
「網友扒出來了,這座古墓的主人,是咱們大夏古籍里有記載的大人物!是傳說中真正白日飛升的仙人!我們整個大夏都知道他的傳說!」
這話一出,原本漫不經心的趙小凡,雙眼驟然瞪大,下意識往前湊了一步,聲音都不自覺拔高:
「你說什麼?飛升成仙?」
這一刻,他徹底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