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車破開雲層,持續向前飛馳,高空氣流凜冽,但是船體自帶屏障,隔絕狂風與低溫。
船艙之內,兩百名弟子沒有虛度路途時光。一部分人盤膝靜坐運轉功法穩固修為,一部分兩兩分組,相互切磋演練對戰招式,還有不少人戴上便攜音盒,循環播放專屬自己的戰道樂曲,借著旋律揣摩招式節奏。
有兩名築基弟子拿出靈能槍,互相交流使用心得。
「靈能槍威力沒得說,就是持續射擊之後陣紋容易過熱,天工院那邊說還在改良散熱結構。」
「已經很強了,金丹之下若是猝不及防被擊中,防禦法器都扛不住。這一次秘境大比,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動用,免得所有宗門當場盯上我們天工院的技術。」
「長老們吩咐過,適當展露實力,但不能一次性把所有底牌全部掀開,得循序漸進。」
一旁也有參加過上一屆宗門大比,吃過虧,見過兇險的築基老弟子,正抓緊最後的時間,反覆叮囑身邊第一次入秘境的練氣師弟。
「都記牢了,進秘境第一件事別亂沖,別貪機緣,先保住命最重要!」
「靈虛秘境有強制傳送規則,咱們哪怕是同一波踏進來的人,落地位置也是隨機分散的。運氣好能兩三個人湊到一塊抱團,運氣差的直接孤身一人落荒山野,四周全是陌生妖獸和別的宗門對手,千萬別有僥倖心理。」
「還有一點,重中之重,所有人刻進腦子裡!」
「秘境外圍常年縈繞寂滅靈霧,不是靜止的,是持續向內收縮的!」
「這霧最陰毒,不傷人肉身,專啃靈力!只要身處其中,體內靈氣就會被瘋狂侵蝕,持續耗空,根本扛不住拖時間。」
「所以你們進去之後,先找地方隱蔽觀察局勢,摸清周遭環境,穩住身形。但絕對不能原地久留!必須一路朝著秘境中心穩步推進。」
「越靠外越危險,越拖死得越快。一旦靈力被耗干,你修為再高,術法再多也沒用,徹底淪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到時候即便我們有後手,但依然十分危險!」
御風車破開萬里雲海,持續全速疾馳。
整整五個時辰不間斷的高空奔襲,船體御風陣紋始終穩定運轉,青色靈光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衰減。
兩百名天衍宗弟子要麼打坐穩固修為,要麼低聲交流戰術,磨合小隊配合,全程井然有序,沒有一人懈怠鬆懈。
終於,遠方天際盡頭,一片籠罩著蒙蒙灰白光暈的巨大空間屏障緩緩映入眼帘。
那便是整個炎國十六宗共用的頂級試煉之地靈虛秘境。
放眼望去,整片秘境橫跨百里疆域,外圍常年縈繞稀薄的空間迷霧,天地靈氣濃度遠超外界三倍不止。
群山疊翠,古木參天,地表隨處可見天然靈礦露頭,林間時不時閃過妖獸虛影,遠遠就能感受到內里蘊藏的無盡機緣與兇險。
這處秘境來頭極大,乃是上古一位合體期大能親手開闢的獨立空間,留存至今已有數十萬年歲月。
在極其久遠的年代,秘境空間穩固,承載力極強,足以支撐元嬰修士全力廝殺,大能鬥法,是上古修士歷練悟道,爭奪傳承的寶地。
可歲月流逝數十萬年,空間壁壘持續磨損,本源不斷耗散,承載力一年不如一年。
到了如今,秘境上限早已徹底鎖死,元嬰修士一旦全力出手,便會直接撕裂空間壁壘,引發秘境崩塌。
為了保住這處共同的資源寶地,炎國十六宗早年便共同定下鐵規:
每二十年一屆的宗門大比,各宗僅限兩百人入內,硬性配額封頂,最多五十名築基修士,一百五十名練氣修士。
絕不允許金丹及以上強者踏入秘境半步。
也正因如此,靈虛秘境成了低階修士的頂級角逐場。
秘境內盛產外界稀缺的高階靈藥,珍稀靈礦,妖獸內丹,是各大宗門低階弟子最快積累資源,打磨實戰的絕佳場所。
每一屆大比,各宗弟子能活下來多少,能掠奪多少資源,能拿下多少機緣,全憑自身本事和團隊配合,輸了自認技不如人,死了只能怨自己實力不濟,十六宗默認規則,從無例外。
一座座大小不一,樣式各異的宗門御風車整齊停靠在兩側雲台,正道宗門的車船靈光溫潤雅致。
魔道宗門的車船陰氣森森,煞氣逼人。
各宗弟子列隊肅立,彼此隔空對視,暗流涌動,火藥味十足。
所有宗門都是清一色一位元嬰長老帶隊,唯獨天衍宗,一艘御風車直接走下來四位元嬰大能。
四道渾厚磅礴的氣息同時散開,不刻意威壓,卻天然自帶頂尖強者的層級壓制,瞬間蓋過全場所有元嬰修士的氣場,讓原本喧鬧的秘境入口,瞬間安靜大半。
各路修士,各宗長老目光齊刷刷鎖定天衍宗方向,滿臉錯愕。
魔靈門帶隊的元嬰老怪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皮笑肉不笑地踏出一步,聲音沙啞刺耳,傳遍全場:
「哈哈哈!真是好大的威風!一屆區區低階弟子的秘境大比,天衍宗直接出動四位元嬰帶隊?沈若水是膽子變小了,還是太過看重這一屆比試?」
這話帶著濃濃的陰陽怪氣,明著誇讚,實則嘲諷天衍宗小題大做,心虛怯場,生怕自家弟子吃虧。
韓秋淡然走在最前,神色鬆弛,笑意淺淺,絲毫不受對方嘲諷影響,隨口回懟:
「封山太久,宗門眾人憋得無聊。加上我們幾個老傢伙常年守著山門苦修,悶得慌,趁著大比的機會出來走走,見見各路老熟人,單純敘舊而已,談不上什麼威風不威風。」
輕描淡寫一句話,直接把四元嬰壓陣的大陣仗,說成是長老們出門散心串門,瞬間把魔靈門的嘲諷懟得毫無力道。
幽冥道的帶隊元嬰老怪陰惻惻發笑,狹長的眸子滿是譏諷:
「敘舊?我還以為天衍宗封山閉門,怕是乾脆不打算參與本屆大比了。依我看,你們天衍宗完全沒必要折騰這一趟,安安穩穩待在山裡,躺著拿最後一名的保底資源,不也挺好?」
這段時間天衍宗閉門革新,低調蟄伏,在其餘宗門眼裡,就是停滯不前,放棄競爭的表現。
面對接連的嘲諷挑釁,雷震天,周玄,柳元機三人連眼神都懶得給,根本不屑和魔道老怪逞口舌之快。
四人徑直邁步,朝著正道宗門的長老陣營走去,逐一和道玄宗,玄劍宗,碧落宗,天音門等一眾正道,中立宗門的帶隊元嬰拱手問好,態度從容,禮數周全。
這番區別對待,更是把魔道六宗的臉面掃得一乾二淨,幾名魔道元嬰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就在這時,一道粗啞的笑聲驟然響起。
黑煞宗帶隊的李老怪死死盯著天衍宗隊列里的一名白衣少年,目光陰鷙,開口喊話,聲音帶著刻意的戲謔:
「李玉!我的好侄兒,數十年不見,你還認得本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