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太忠的追問，霄禹遲遲沒有接話。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兩下，心底壓著的第二種可能性，惡劣程度遠超所有人剛才的猜想，惡劣到他根本不敢輕易說出口，生怕徹底擊碎所有人心裡僅存的底氣。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而此刻的妄乾，壓根沒糾結第二種可能性，他的思緒完全飄向了一個剛剛猛然鑽進腦海，細思極恐卻被所有人忽略，卻能真正影響未來局勢的全新猜想。
足足沉默數秒，等腦海里所有線索徹底理順後，妄乾才抬起頭，臉上沒了之前分析情報的冷靜從容，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凝重：
「主任，諸位，我剛剛梳理線索的時候，突然想到一個致命問題。」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讓原本緊繃的大廳氣氛，直接跌到冰點。
所有人心裡齊齊一緊，頭皮瞬間發麻。
剛才對面的通道傳訊技術，已經讓所有人懊惱錯失最佳窗口期，夠讓人窒息了。
現在居然還有更嚴峻的問題？
陳太忠身體微微前傾，原本平穩的語氣多了幾分緊繃：「什麼問題，直說。」
妄乾深吸一口長氣，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大屏趙小凡的影像上，字字沉重：
「我們從頭到尾確認了一個事實，趙小凡，是從元陽界意外穿越到藍星的異界修士。」
「而在我們藍星海量的網文小說里，穿越者，那就是主角啊……」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炸在所有人耳邊！
一瞬間，整座指揮大廳，瞬間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陳太忠常年沉穩無波的臉色，瞬間鐵青到底，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
張揚原本抱胸倚靠的身形猛地站直，臉上所有淡然盡數褪去，眉頭死死皺起。
幾位剛剛還滿心懊惱的軍方高層，瞳孔驟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臉駭然。
四國特派觀察員更是臉色煞白，彼此快速對視，眼中全是極致的震動與慌亂。
在場的所有人，不管國籍，身份，職位高低，沒人不懂主角這兩個字的含金量！
主角是什麼？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天命所歸，氣運之子，整個世界圍著他轉。
別人修煉十年突破一層，主角隨便摔個懸崖就能撿到萬年傳承；別人拼死拼活搶不到的機緣，主角出門散個步就能撞上；別人一輩子碰不到的貴人，主角隨便救個人就是隱世大佬。
陰謀詭計永遠對主角無效，因為主角光環會自動幫他化解；死局絕境永遠困不住主角，因為主角總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生路。
而最恐怖的是，主角的敵人，永遠沒有好下場。
此刻也霄禹也順著這個思路開口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
「大家應該都看過網文，網文里主角的敵人，不管一開始多強，多囂張，多不可一世，最後全都會變成主角的墊腳石。」
「輕則修為被廢，重則家破人亡，更慘的連宗門都被連根拔起。」
「這不是一個兩個例子，這是網文鐵律。幾百萬本網文，幾乎本本都是這個套路。」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鐵青的臉色，繼續說道：
「如果趙小凡真的是穿越者主角，那我們是什麼？」
「我們是反派。」
「是主角崛起路上必須碾碎的障礙。」
「是襯托主角光環的墊腳石。」
這句話落下，大廳里響起一陣清晰的吞咽口水聲。
一名年輕的女性情報分析師臉色發白，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那……那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監控趙小凡，研究靈石殼，推演異界情報，豈不是全都在跟主角對著幹？」
旁邊一個軍方參謀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有些發顫：
「對啊，主角的敵人從來沒有好下場！我們現在監控他，研究他，還想制衡他背後的宗門，這不就是標準的反派劇本嗎？」
「那按照網文套路，我們最後豈不是……」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被主角碾碎。
被主角連根拔起。
被主角當墊腳石踩過去，連名字都不會被記住。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幾個軍方高層臉色難看得不行，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四國觀察員更是面色凝重，卡特甚至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就在這片死寂中，妄乾又開口了。
他的語氣比剛才更低沉，像是在講述一個他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推論：
「而且，各位別忘了。網文里主角最恐怖的能力是什麼？」
所有人看向他。
「主角的成長速度，永遠是最快的。」
妄乾一字一句說道：
「別人一百年才能突破一層境界，主角一年就能連跳三級。」
「別人一輩子都攢不齊的修煉資源，主角隨隨便便就能搞到。」
「別人求爺爺告奶奶都拜不到的師父，主角走在路上就能撿一個。」
「而天衍宗，就是這個主角背後的宗門。」
「主角背後的宗門，在網文里叫什麼？」
「叫靠山。」
「而且是那種會隨著主角成長而瘋狂壯大的靠山，而現如今的天衍宗不就是正在非速壯大嗎？」
大廳里再次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聲。
一名情報分析師忍不住喃喃自語：
「而且趙小凡在藍星才待了不到兩個月，就從練氣三層突破到練氣六層……這個速度……」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
兩個月，三層。
這個速度放在元陽界，放在整個修仙體系里，都是不可思議的。
如果趙小凡真的是主角，那這個速度只會越來越快。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
每突破一層，他能調動的資源就越多。天衍宗會因為他得到的好處而越來越強，而天衍宗越強，就會給他更多資源。
良性循環。
主角和宗門互相成就的良性循環。
而藍星，就是這場良性循環里被碾壓的一方。
霄禹突然開口，像是想到了什麼更可怕的事情：「還有，網文里主角還有一個特點。主角身邊的人，都會莫名其妙地變得忠心耿耿。」
「不管一開始關係多差，不管之前有多少矛盾，只要跟主角接觸久了，最後都會變成主角的死忠。」
他看向大屏上趙小凡的畫面：
「趙小凡身邊的劉強，王建國，阿東，阿西，一開始是什麼人？」
「劉強，阿東，阿西，催收流氓，綁架犯。」
「王建國，黑診所醫生，參與割腎。」
「這樣的四個人，怎麼會有忠誠可言，可到了趙小凡身邊呢？」
「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儘管王建國站在我們這一方的跡象，可如果讓他傷害趙小凡，這絕不可能。」
「這他娘的不就是主角光環嗎？」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劉強四人那轉變，確實大得不正常。但之前所有人都把這件事歸功於趙小凡的個人魅力，歸功於他對劉強幾人夠好。
可現在仔細想想，短短時間的相處，就能讓四個混混脫胎換骨？
這是什麼級別的感召力？
角落裡，懸浮在半空的若雪分身，聽得靈體都微微晃動，差點忍不住笑出聲。
好傢夥！
這群凡人是真的會分析！
他們不研究通道規則，也不猜測高階修士潛伏，反倒自己腦補出了一個之前，和若水姐姐他們同樣認為趙小凡是主角的設定。
不過其中不同的是，趙小凡是主角，給天衍宗帶來的是驚喜。
而藍星這邊則是慌亂和恐懼！
這簡直是幫了天大的忙！
只要藍星高層一直被主角宿命論束縛，就永遠不敢真正對趙小凡下手，永遠會自我懷疑，畏手畏腳，天然陷入被動！
若雪強忍著心底的竊喜，依舊維持著透明無感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