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大廳內，張揚此刻終於開口，一向冷靜理智的他，語氣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無力感：
「我之前一直覺得，局勢可控。」
「通道有限，敵人人手不足，高階修士無法跨界，我們科技高速發育，只要穩步推進，遲早能抹平文明差距。」
「但如果加入主角命格這個變量，所有可控因素，全部變成不可控。」
他抬頭看向大屏里那個還在給人看病，毫無危機感的趙小凡，滿眼荒誕：
「誰能想像？決定兩界文明勝負，藍星決定八十億人類生死存亡的關鍵，不是核彈，不是科技，不是高階修士，是一個天天摸魚刷手機，日常看病過日子，毫無野心的普通雜役弟子？」
這話一出，不少工作人員心態直接崩了。
太離譜了！
你傾盡全國全球之力，加班加點搞科研，推演戰術，布局防線。
你的對手核心，每天喝茶摸魚，刷短視頻，給老百姓看病，躺平就能穩步變強，天命加持，逢凶化吉。
這還怎麼打？
完全沒得打！
卡特臉色鐵青，用生硬的中文沉聲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我征戰情報領域數十年，見過地緣博弈，見過科技碾壓，見過軍備制衡，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無解的對手。」
「實力對抗，科技對抗，文明對抗，都有戰術，總有機會翻盤的可能。」
「唯獨對抗天命，人類沒有任何手段，沒有任何武器，沒有任何對策！」
歐羅聯邦的科研代表一臉苦澀地搖頭：
「我們的科技疊代，技術突破，是靠億萬人數十年堆積，日夜攻堅換來的。」
「對方的成長，是天命主動饋贈。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競爭。」
極北聯盟代表言簡意賅，語氣冰冷：
「宿命壓制，比文明壓制，武力壓制更恐怖。」
沙國情報首腦嘆了口氣：
「我們之前所有的團結、所有的布局，在天命主角的光環下，形同虛設。」
這幾句話落下，幾位軍方高層臉色徹底黑透了。
之前他們懊惱錯失了抓捕趙小凡的最佳窗口期，此刻只剩下徹骨的冰涼。
抓？
就算當初真的不顧一切動手，大概率也抓不住！
要麼突發意外失敗，要麼抓捕之後衍生出更大的變數，甚至直接反噬藍星！
天命加持的主角，根本不是人力可以算計的！
全場所有人，上到坐鎮指揮位的高層，四國特派觀察員，下到基層的數據分析員人員，臉上清一色全是掩不住的無力感。
之前大家緊繃神經，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哪怕知道修仙文明實力遠超藍星，大家也始終覺得，靠著全人類抱團，科技疊代，步步布局，總有制衡的機會。
可主角命格這四個字，直接打碎了所有人最後的底氣。
實力差距可以追趕，技術短板可以補齊，情報劣勢可以彌補，可天命氣運這種虛無縹緲，不講道理的東西，他們拿什麼去抗衡？
網文千千萬萬的鐵律擺在眼前，跟主角作對，從無例外，全是死路一條。
儘管主角命格之說虛無縹緲，可現在一個真實的穿越者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而且對方是超凡，還是修仙的，這怎麼不可能讓人多想？
在所有人都陷入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時，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從人群里緩緩冒了出來，一點點打破死寂。
最先開口的是一個年輕的技術小哥，他繃著的臉徹底垮了，語氣帶著擺爛式的無奈：
「說實話啊……我現在真有點繃不住了。」
「按照咱們推演的這個邏輯，趙小凡天命在身，氣運加身，天衍宗跟著他一路起飛，根本沒有低谷。」
「咱們不管怎麼布局防範，研究技術，最後都是白費功夫，純純反派陪跑。」
他撓了撓頭，說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心頭巨震，卻又無比現實的想法：
「既然橫豎大概率打不過，最後早晚要被碾壓碾碎，那咱們能不能……換條路走？」
有人立刻抬頭追問：「什麼路？」
年輕小哥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直白道：
「打不過，就加入！」
這話一出，大廳瞬間又是一陣騷動。
「提前站隊，提前上車！」
「趙小凡既然是天命主角，跟著他混絕對穩賺不虧！我們現在放下所有防備，主動示好，全力交好天衍宗，不跟主角對著幹，反而幫他，順他的心意。」
「將來兩界徹底接軌，天衍宗一統大勢已成，我們這些最早投靠，最懂事的人，絕對能分到一杯天大的機緣！」
「總比一頭鐵硬到底，最後淪為墊腳石，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強一萬倍吧？」
這番話，瞬間戳中了不少人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壓抑許久的悲觀徹底爆發，立刻有一大群人紛紛附和贊同。
「說得對啊！識時務者為俊傑！跟天命硬碰硬，那是傻子行為！」
「之前我們處處防備，監控制衡，說白了都是在作死！一直在刷主角的仇恨值！」
「現在及時止損還來得及！放棄對抗，主動靠攏，背靠主角大腿，未來起碼能保全自身，甚至能接觸修仙大道！」
「拼盡全力當反派慘死，和順勢站隊當受益者，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附和的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亮，幾乎快要占據整個大廳的主流。
可就在一邊倒贊同投靠論的時候，幾道冷靜的反駁聲，猛地壓了過來。
一名負責文明戰略推演的中年研究員皺著眉站了出來，臉色嚴肅又冰冷：
「你們都冷靜點，別被一時的絕望沖昏頭腦！想的太天真了！」
「打不過就加入？這話放在任何對等的博弈里都管用，唯獨放在我們和修仙文明之間，純屬痴心妄想！」
他抬手直指大屏上葉建豪的監控畫面，聲音鏗鏘有力：
「你們忘了剛才的分析？忘了葉建豪落地後的一言一行？」
「趙小凡只是修仙者里的特例！是極少數沾染凡俗煙火，性情溫和的異類！」
「真正的異界正統修士，就是葉建豪這樣！骨子裡刻著仙凡有別，打心底把凡人當成螻蟻塵埃！」
「剛才大家親眼所見，凡人主動搭訕示好，熱情攀談，換來的只有極致的無視和輕蔑！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蹦躂的螻蟻，我們的生死更是不值一提！」
他環視全場：
「你們真以為我們主動投靠、主動示好，就能換來善待，換來席位？」
「別做夢了！在絕對的階層碾壓面前，螻蟻再怎麼順從討好，依舊是螻蟻！」
「他們需要我們的文明成果時，會暫時容忍利用，我們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之後，隨時可以隨手拋棄！」
但依舊有人不死心，低聲反駁：
「那又怎麼樣？橫豎都是螻蟻，順從聽話，起碼能多活一段時間，能苟住就比直接被碾碎強！」
「硬剛是必死，投靠起碼有一線生機，哪怕概率再低，也比零強！」
「萬一趙小凡念著舊情，他性格本就溫和，能護著我們藍星呢？」
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瞬間徹底碰撞開來。
原本統一凝重的指揮大廳，瞬間分裂成兩大陣營，吵得不可開交。
一派是徹底認清仙凡階層差距的悲觀務實派，堅決反對投靠，認為所有示好都是自取其辱，最終難逃被利用，被拋棄，唯有死戰到底，拼科技之力搏一線生機。
一派是徹底躺平的天命投機派，深信主角不可戰勝，拒絕無謂犧牲，認準提前站隊，順勢依附，是未來唯一的活路。
兩邊各有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爭執聲此起彼伏，原本肅穆莊嚴的指揮中心，硬生生吵出了菜市場辯論的熱鬧架勢。
軍方高層臉色鐵青，看著吵作一團的下屬，又無力反駁兩邊的觀點，滿心憋屈無處發泄。
四國觀察員面面相覷，人人臉上寫滿無奈與忐忑。一邊是修仙者根深蒂固的種族蔑視，一邊是無法抗衡的主角天命，無論怎麼選，都是死局，根本沒有標準答案。
懸浮在大廳高空的若雪分身，默默看著底下人群自亂陣腳，分裂爭執的一幕，透明的靈體幾乎快要抑制不住心底的笑意。
妙！
太妙了！
萬萬沒想到，這個主角天命論，居然讓他們直接內部吵崩。
還沒有和天衍宗，元陽界直接對上，自己到先吵出分裂分歧，鬥志潰散，人心不一。
這可比她辛辛苦苦布局攪局，效果還要好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