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藤市專項指揮中心監控屏幕上,葉建豪怒砸鍵盤,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被高清鏡頭完整捕捉,實時同步傳輸到千里之外的首都大夏中樞指揮部。
整個大廳寂靜了數秒,緊接著,細碎的議論聲緩緩蔓延開來: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一名負責跨界修士行為溯源的資深研究員皺緊眉頭:
「我們預判葉建豪落地藍星的核心任務,絕對是輔佐那位潛藏的高階修士,探查我們的防線漏洞,干擾我們的科研進度,甚至暗中布局滲透,培植內應勢力!」
「可現在呢?這一個月下來,他除了在小院閒逛發呆,就是窩在房間裡打遊戲!」
旁邊一名年輕的戰略推演員忍不住接話:
「剛開始我還專門蹲守監控,觀察他的動向,一開始他還偶爾刷刷短視頻,看看影視,我還勉強能說服自己,他是在偽裝凡人,熟悉藍星環境。」
「結果從落地第二天開始,他直接徹底擺爛了!王者打膩了就泡私服傳奇,天天熬夜肝等級,刷BOSS,搶裝備。」
「這哪裡是跨界潛伏的,分明是跑來藍星體驗網癮生活的遊客!可這合理嗎?」
大廳里不少人紛紛點頭附和,所有人心裡的疑惑堆積了整整一個月,按照此前所有的推演,文明對抗的邏輯,葉建豪現在的所作所為完全是不合理的。
異界高階修士不惜付出跨界受損的代價,目的就是制衡藍星文明的發展。
一同而來的葉建豪,必然是對方精心安排的輔助棋子,是高階修士的耳目和利刃。
可整整一個月,這把本該鋒利的利刃,徹底變成了一把閒置的玩具,每天沉迷網遊,情緒直白幼稚,毫無半點潛伏者的城府和心機,別說暗中搞破壞,培植勢力了,他連小院的大門都懶得出。
甚至很多時候,不用監控人員主動觀察,他的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遊戲贏了就心情舒暢曬太陽,遊戲輸了就暴躁砸東西,直白得毫無秘密可言。
有人忍不住低聲提出質疑:
「會不會是我們之前的所有推測都錯了?」
「根本沒有所謂的高階修士潛伏?一切都是我們過度解讀?」
這個疑問一出,大廳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心裡都泛起了同樣的念頭。
就在眾人思緒紛亂,人心浮動之際,楊東緩步走出隊列,神色沉穩冷靜,打破了這場躁動的質疑:
「大家冷靜,不要被眼前的表象迷惑。我可以篤定地告訴大家,潛藏在綠藤指揮中心的高階修士,絕對真實存在,我們此前的核心推演,沒有任何錯誤。」
「葉建豪如今的擺爛,貪玩,沉迷遊戲,全部都是刻意偽裝的表象。」
楊東繼續沉聲分析:
「大家別忘了最關鍵的細節,當初葉建豪的恭敬神態,那是面對上位者,長輩的本能姿態,那是刻在骨子裡,裝不出來。」
「還有後續他瞬間收斂所有高傲神態,變得面無表情如同木偶,必然是被暗處的高階修士警示約束。這兩個關鍵證據,鐵證如山,絕對不可能出錯。」
「既然高階修士真實潛伏,且身負制衡藍星的任務,就絕對不可能放任葉建豪無所事事,虛度光陰。我們如今看到的一切,只是對方想讓我們看到的。」
「越是看起來離譜反常 毫無目的的擺爛,越是最大的偽裝。這一個月里,高階修士必然一直在暗中行動,葉建豪也必然配合他完成了我們無從察覺的布局,只是對方手段遠超我們認知,沒有露出半分破綻。」
楊東這番話,澆滅了全場的浮躁,所有人瞬間回過神來,後背悄然泛起一絲寒意。
是啊,能不惜代價跨界潛伏,怎麼可能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所有人的心態再次沉澱,從最初的哭笑不得,轉為極致的警惕。
站在最前方的洪軒緩緩頷首,接過話語:
「楊東的判斷,和我一致。」
「對方在暗,我們在明,他們的布局,暗中動作,我們無從窺探,暫時沒有頭緒。」
「但同樣的道理,我們轉入地下的所有核心謀劃,他們同樣無法盡數知曉。」
「這一場文明爭鋒,從一開始就不是明面廝殺,而是耐心,布局,隱忍的比拼。誰先沉不住氣,誰先露出破綻,誰就是輸家。」
「接下來,靜靜等待就好,我不信對方永遠完美無缺,潛伏再深,布局再隱秘,只要持續行動,遲早會露出馬腳。」
這時,一名負責天籽計劃專項跟進的高層研究員,主動上前一步,面色帶著濃濃的困惑與憂慮,開口發問:
「部長,那我們現在的天籽計劃,還有繼續執行的必要嗎?」
天籽計劃,是大夏耗費巨大資源,頂著無數風險推行的頂密計劃。主動送入天靈根少年進入異界,為藍星埋下未來的翻盤種子。
這一個月來,根據兩人手機獲得的情報,卻讓所有人滿心疑惑,甚至隱隱生出計劃失效的擔憂。
不等洪軒回答,這名研究員繼續直言道出疑點:
「按照我們對修仙文明,宗門體系的所有認知,天靈根是萬中無一的頂級修煉天賦,是所有修仙宗門瘋搶的人才。」
「但凡宗門遇到一名天靈根弟子,必然傾盡資源重點培養,第一時間傳授核心功法,開啟修煉之路,恨不得讓其立刻成長,成為宗門棟樑。」
「可王小彤和楊濤入宗一個多月,基礎也早已打好,可天衍宗從頭到尾,沒有傳授過半分修行功法,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法門都未曾告知!」
「這一個多月里,兩人接受的全部教育,都是天衍宗的宗門文化歷史,尊師重道的理念灌輸,從頭到尾都是思想薰陶,說白了,就是徹頭徹尾的洗腦教育!」
這番話落地,大廳瞬間一片譁然,更多的人湧上前來,紛紛道出自己的判斷。
「沒錯,我們復盤了所有傳回雲端記錄!天衍宗的授課先生,日復一日給她們灌輸天衍宗至上,宗門養育大於一切的理念,反覆教導弟子當以宗門為先。」
「全程不談修煉,只談忠誠歸屬,這根本不是在培養弟子,這是在馴人!」
另一名深耕宗門文明推演的老專家面色凝重地補充道:
「以我的分析,天衍宗此舉,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他們極度渴望天靈根天才的天賦潛力,清楚這類天才未來的成長上限有多恐怖,能給宗門帶來無盡增益。但他們同樣心存戒備和忌憚。」
「他們深知王小彤,楊濤終究是藍星人士,並非元陽界本土孕育的嫡系弟子。」
「天衍宗的高層不是傻子,相反看得比誰都長遠謹慎,他們有兩大核心顧慮,也是所有陣營掌權者的通病。」
「第一,忌憚天賦權柄旁落。若是全力培養藍星天靈根,待二人日後修為高深,身居高位,必然會觸及天衍宗本土修士的核心利益,擠壓本土嫡系的資源和權柄,久而久之,宗門大權極有可能旁落外來者手中,這是宗門高層絕對無法容忍的。」
「第二,忌憚陣營立場不定。兩界隔閡永存,文明差異永存,未來誰也無法保證藍星與元陽界不會爆發全面衝突。」
「在天衍宗高層眼中,藍星天才,骨子裡永遠帶著故土羈絆。今日傾力培養,來日兩界開戰,她們極有可能心念故土,反戈相向,成為反噬天衍宗的最大利刃!」
「所以他們寧可閒置兩大頂級天賦,白白浪費絕佳的修煉苗子,也絕不輕易傳授核心功法,傾力培養。」
人群中,又一道凝重的聲音響起,點出了最致命的隱患: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如今綠藤指揮中心確認有高階修士潛伏。」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那位潛藏的高階修士,極大概率早就徹查了我們所有的絕密計劃,天籽計劃必然已經暴露在對方眼中!」
「對方既然知曉我們的布局,會不會早已暗中傳訊天衍宗,永遠不會給王小彤,楊濤修煉的機會?如此一來,我們耗費巨大代價推行的天籽計劃,豈不是徹底作廢?」
一句問話,壓得全場人心沉沉。
所有人都清楚天籽計劃的分量,這是藍星為數不多的長線翻盤希望,是紮根未來的後手。
若是連這條後路都被徹底堵死,人類未來的局面,將更加難料。
洪軒的目光掃過全場:
「你們擔憂的一切,天衍宗的顧慮,對方的警惕,計劃暴露的風險,我盡數清楚。」
「但即便如此,天籽計劃,絕不停止,後續輸送計劃,照常推進。」
「我承認,目前局勢極差,王小彤和楊濤無法接觸修煉核心,計劃進展遠遠低於預期。潛藏的高階修士大概率洞悉了我們的布局,天衍宗的戒備心也被徹底拉滿。」
「可諸位記住,絕境之中,從無百分之百穩妥的計劃,我們所有的博弈,拼的都是一線生機。」
「我們將天才送入異界,不是為了一朝一夕看到成效,不是指望短短一月就能培養出制衡對方的戰力。我們賭的是長線,是歲月,是人心變化的無限可能。」
「如今天衍宗忌憚,防備,洗腦馴化,是他們的最優解。但只要人還在天衍宗內部,只要我們的種子紮根在異界的土壤里,就有無限變數。」
「今日他們不傳授功法,不代表明日不會;今日他們心存戒備,不代表日後不會徹底信任。」
「我們如今深陷被動局勢,處處被算計,被窺探,但我們又沒有主動破局的能力。」
「這種情況下,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必須牢牢抓住。什麼都不做,就是坐以待斃。」
「持續輸送天靈根天才,哪怕進展緩慢,哪怕前路未知,也終歸比束手待斃要好百倍。」
「接下來,輸送第二名天靈根,隱秘推進,靜候花開。」
說完,洪軒便盯著大屏幕上,只見一個少女正在自家的客廳里翻著一部小說,其書名《人在修仙界,聯繫國家助我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