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裡，柳黎的爺爺被醫護人員從擔架上抬下來，平穩的放在了房間的病床上。
老人面色灰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出來。
趙小凡伸手搭在老人手腕上，閉著眼，指尖一縷靈力悄無聲息地渡入老人體內。
情況確實嚴重。急性心肌梗死，心跳停過一次，雖然經過電除顫恢復了心跳，但心肌損傷面積不小。
以藍星現在的醫療水平，就算搶救過來，後續心功能也會大打折扣，這輩子基本就告別下棋遛彎了。
不過在李懸面前，這也就是多費點功夫的事。
李懸的聲音通過令牌在他腦海里響起：
「小凡子，這小老頭的病不難。」
「心脈淤堵，氣血逆沖，你用靈力先把斷裂的經脈封住，再用回春丹化水灌下去，固本培元，後續再養個十天半個月，差不多就能恢復如初了。」
趙小凡在意識里應了一聲，抬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粒朱紅色的丹藥，化入半碗溫水，掰開老人的嘴，一點一點餵了進去。
又催動靈力，沿著老人周身經脈緩緩遊走，把那些斷裂滲漏的地方封住。
裡屋安安靜靜，只有老人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下來。
另一邊，劉強蹲在柳黎面前：
「小妹妹，你就放心吧。」
「我們大哥趙神醫的醫術，那絕對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又想起柳黎戴著眼罩看不見，訕訕地把手放下：
「反正就是特別厲害，你爺爺肯定沒事！」
柳黎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
「大哥哥……真的能治好我爺爺嗎？他之前身體一直很好的，從來沒這樣過……」
劉強拍著胸脯開口：
「真的真的！」
「我跟你講，上個月有個老闆心臟病突發，也是心跳停了，救護車拉過來的時候人都涼了。結果我大哥一碗藥下去，活了！現在活蹦亂跳的，還天天念叨要請我大哥吃飯呢！」
柳黎聽劉強寬慰，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她從小到大，聽過太多大醫院都治不好，結果被民間偏方治好的故事，可那都是別人家的故事，輪到自己爺爺躺在裡面，她沒辦法不害怕。
旁邊站著的王建國也跟著上前，對著緊張不安的柳黎輕聲安撫：
「孩子，放心吧，我們從來不說空話。你爺爺現在的狀態，氣息已經穩下來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
王建國頓了頓，話鋒一轉：「對了，趁著趙神醫給你爺爺治病，我們也給你做個測試吧。」
柳黎愣了一下，臉朝王建國的方向轉了轉：
「測試？叔叔，什麼測試啊？」
王建國從桌上拿起測靈珠，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常：
「你握著這顆圓珠，這是一款測力儀，可以看看你的血氣健康怎麼樣。」
柳黎腦袋往後縮了縮，眉頭皺了起來。
從進這個院子開始，她就覺得哪裡不對勁。
先是被人領著坐下，讓後讓她帶上眼罩，確認她什麼都看不見，緊接著這個小院的哥哥，叔叔輪番過來安慰她。
安慰就安慰吧，她能理解，畢竟爺爺生死未卜，她是家屬，人家安慰兩句很正常。
可測血氣？
柳黎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畫面。
她平時刷短視頻，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沒看過。什麼養生館免費測血壓結果嚇唬你買保健品，還有美容院免費檢測皮膚結果讓你辦卡，……總之套路一個比一個深。
儘管她現在眼睛被蒙著，什麼也看不見，可誰家測血氣握珠子的？醫院測血脂血糖，那都是抽血啊！
柳黎越想越不對勁，腦子裡那些曾經刷過的短視頻防騙指南一條一條往外冒。
她下意識把兩隻手往回一縮，身子往小板凳另一頭挪了挪，小聲說：
「叔叔……我很健康，沒什麼病，這個測試就不用做了吧？」
王建國一聽這話，再看看小姑娘縮成一團，滿臉警惕的表情，頓時哭笑不得。
他趕緊開口，語氣更加溫和：
「小妹妹，你想多了。我們又不抽你血，只是需要你握一下測力儀，你看，大醫院把你爺爺送過來，這裡還每天圍著這麼多人看病看熱鬧，要是我們真有什麼壞心思，能這麼大張旗鼓嗎？」
柳黎抿著嘴，她心裡在權衡。
爺爺還在治病治病，她剛才進院子的時候也聽到了，旁邊排隊的人都在夸：
「趙神醫醫術好」
「收費便宜」。
大醫院治不好的病人往這裡送，這也是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員親口說的。
可那又怎麼樣？
她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眼睛被蒙著，手被陌生人抓著要求握一顆不知道什麼玩意兒的珠子……
萬一呢？
萬一這是個什麼奇怪的組織呢？什麼匹配，什麼失蹤的，越想越不對勁，可她如果拒絕，他們不用心醫治爺爺怎麼辦？
柳黎咬了咬嘴唇，聲音更小了：
「叔叔……真的只是握一下嗎？不抽血？」
王建國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就差把你們是不是騙子幾個字寫在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旁邊的劉強已經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王建國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真的，不抽血，你就拿在手裡用力握一下，幾秒鐘的事。」
柳黎猶猶豫豫地伸出手，接過王建國遞過來的珠子。
觸手冰涼，光滑。
用力握是吧？」柳黎試探著問。
王建國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對，握緊就行。」
柳黎深吸一口氣，五指收攏，用力一握。
嗡——
一道耀眼的白光，從測靈珠內部轟然爆發！
那光芒澄澈無瑕，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色，瞬間鋪滿整間屋子。
劉強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我靠！天靈根！」
王建國迅速拿起放在膝頭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飛快寫下幾行字：
柳黎，天靈根，十七歲，高二學生。
而坐在小板凳上的柳黎，整個人僵住了。
她當然看不見那道白光，但她能感覺到手心裡那顆珠子突然變熱了，熱得發燙，還帶著某種微微的震顫。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剛才劉強的那聲驚呼。
天靈根？
她看過多少本修仙小說？
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她就把當時能找到的所有修仙小說翻了個遍，還有近幾年火得一塌糊塗的那些新書，她一本都沒落下。
天靈根是什麼？是天生道體，每一個擁有天靈根的主角，都是一路開掛，順風順水，各大宗門搶破頭，什麼資源都不缺，什麼機緣都自己送上門來。
她在小說里見過無數次這樣的設定。
可那都是小說啊！
可現在有人讓她握了一顆珠子，還當著她色面喊天靈根。
柳黎下意識地捏了捏手心裡那顆珠子。
她又回想了一遍整個過程。
眼罩，珠子，測力儀，天靈根。
這難道是小說里寫的那種……測靈珠？
柳黎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一把扯下眼罩，猛地抬起頭：
「叔叔！」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又緊張又激動：
「這……這不是測血氣的對吧？這是測靈珠！你們在測我的靈根！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天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