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驟然散去,柳黎穩穩噹噹落在一片光潔如玉的白玉石地面上,雙腳落地的那一刻,她還有些恍惚。
抬眼望去,這裡是一座恢弘的巨型大殿,正是天衍宗的天工院大廳。
偌大的大廳空曠開闊,四根雙人合抱的玄色盤龍玉柱矗立四方,龍鱗紋路栩栩如生,隱隱有靈氣縈繞。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清冽好聞的草木清香,吸入肺腑,只覺得渾身通透,四肢百骸都舒暢無比。
「媽呀,太神奇了!」
柳黎瞪圓了大眼睛,滿臉的驚奇,忍不住原地轉了個圈圈,目光飛快掃過整座大殿。
一秒離家,一秒入宗門,這種跨越兩界的傳送也太離譜,太酷炫了!
她抬手摸了摸身邊冰涼的玉柱,指尖划過流轉的微光,眼底的興奮快要溢出來:
「這就是修仙宗門?也太氣派了吧!電視劇,小說里的場景跟這一比,簡直就是毛坯房啊!」
柳黎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下小姑娘,東瞅瞅西望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穹頂的符文,光潔的玉磚,縈繞的靈氣,每一處都狠狠戳中了她對修仙界的所有幻想,甚至比她腦補的還要恢弘百倍。
就在她沉浸在震撼里,瘋狂打量四周的時候,一道溫和蒼老的笑聲緩緩在大廳中響起。
「哈哈哈,活潑靈動,心性純粹,果然是個好孩子。」
柳黎聞聲立刻抬頭,視線穿過空曠的大廳,落在了正前方大殿最高處的主位上。
那裡端坐著一位白髮老者,一身素白道袍纖塵不染,髮絲規整,他靜靜坐在那裡,就像山川大地般沉穩寬厚,讓人第一眼就心生親近。
正是柳元機。
他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眸含笑落在柳黎身上,上下打量著這個剛剛跨界而來的小姑娘,眼底的滿意幾乎要藏不住。
天靈根資質本就萬年難遇,更為難得的是,這孩子心性鮮活,純粹率真。
幾位長老擠破頭想要爭搶,可最終花落他家。
柳元機微微抬手,語氣溫和又帶著幾分長輩的親昵:「柳黎,你過來。」
柳黎聽見招呼,不敢耽擱,邁著輕快的小步伐,一路跑到大殿正中央,仰著腦袋看向柳元機:
「老人家,您是誰呀?是宗門的長老嗎?」
看著小姑娘一臉懵懂乖巧的模樣,柳元機笑意更濃,慢悠悠開口:
「我?我當然就是你的師傅咯。」
她猛地瞪圓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柳元機,脫口而出:
「您就是我師傅?」
短暫的錯愕過後,柳黎心裡瞬間湧上滿滿的失落,整個人都蔫了半截。
不對啊!完全不對!
白天那個帥氣的哥哥跟她說得清清楚楚!
她是萬中無一的天靈根,一旦抵達天衍宗,宗門所有的元嬰長老都會齊聚一堂,搶著收她為徒!
她之前躺在床上腦補了無數遍名場面!
什麼各大長老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為了搶她這個絕世弟子吵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步。
什麼長老們挨個掏出千年靈藥,頂級法寶,高階功法當籌碼,瘋狂拉攏她。而她精挑細選,對比完所有好處之後,再勉為其難拜入待遇最好,資源最多的長老門下!
結果呢?
現實狠狠給了她一記暴擊!
偌大的大廳里,空空蕩蕩,除了眼前這位笑眯眯的老爺爺,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別說長老爭搶了,連個看熱鬧的人都沒有!
柳黎心裡瞬間五味雜陳,滿滿的期待徹底落空,忍不住小聲碎碎念:
「不對不對,完全不對版啊!那個帥氣的大哥哥跟我說好了,我是天靈根,宗門的元嬰長老都會搶著收我,怎麼就您一個人啊?」
她越說越疑惑,甚至忍不住小小的自我懷疑了一下:
「難道我的天靈根根本不稀罕?其他長老一點都不心動嗎?不至於吧?我看小說里天靈根都是各大宗門瘋搶的寶貝啊!」
看著小姑娘一臉失落,患得患失的模樣,柳元機再也忍不住,仰頭放聲大笑,爽朗的笑聲迴蕩在恢弘的大殿裡,久久不散。
「你這小丫頭,年紀輕輕,心思倒是花里胡哨,想的還真不少。」
柳元機笑著搖搖頭,眼底滿是寵溺:
「實話跟你說吧,知道你的事後,宗門幾位元嬰長老,一個個眼睛都紅了,吵得面紅耳赤,擠破頭都想要收你為親傳弟子。」
聞言,柳黎瞬間眼睛一亮,剛才蔫下去的精氣神瞬間回來,連忙往前湊了兩步:
「真的?真的有人搶啊?那我就放心了!我就說我的天靈根不可能沒人稀罕!」
她瞬間挺直小胸脯,有點小小的得意,隨即連忙追問:
「那這麼多長老搶我,最後您是怎麼把我搶到手的?是不是您出手最大方,給的資源最好?還是您修為最高,壓過其他長老了?」
在她的認知里,搶徒弟肯定是靠實力,靠資源!
柳元機淡淡開口:「都不是。」
柳黎瞬間愣住:「啊?那是為啥?」
柳元機微微一笑:
「很簡單,你姓柳,老夫也姓柳。數位長老,唯獨你我同姓,這便是天大的緣分,是命中注定的師徒情分。」
這話一出,柳黎直接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柳元機:「就……就這麼簡單?」
她腦補了好多種驚心動魄的搶徒大戲,結果最後決勝的理由,居然只是同姓?
這也太敷衍了吧!
柳元機看著她滿臉吐槽,欲言又止的可愛模樣,忍笑點頭:
「不然呢?大道漫漫,最難得的便是緣法。你我同姓同源,冥冥之中自有牽引,註定了你是我柳元機的弟子,半點強求不得。」
說完,他微微俯身,看著眼前的小姑娘,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來吧,緣分既定,叫聲師傅聽聽。」
柳黎眼珠飛速轉了兩圈,小腦袋瓜飛速盤算起來,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狡黠。
她可是天靈根天才,是無數長老爭搶的香餑餑,怎麼能這麼隨便就認師傅?怎麼著也得有點排面!
她清了清嗓子,一臉認真地看著柳元機,理直氣壯開口:「可以叫,但是咱們得按規矩來!」
柳元機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什麼規矩?」
柳黎說得理所當然的說道:
「當然是改口費啊!在我們老家,都要給改口費的!我可是堂堂天靈根天才,拜師總得有點見面禮吧!」
這話直接把見慣了修仙百態的柳元機給整懵了。
修行數百年,收過不少弟子,可這還是第一次喊著要改口費的徒弟。
柳黎仰著小臉,一點不怯場:「規矩就是規矩,我帶著凡間的規矩拜師,不過分吧?」
柳元機被她這古靈精怪的性子徹底逗樂了,心底越發滿意,越看越喜歡。
這孩子不怯懦,不矯情,鮮活真實,比起那些故作沉穩,心思深沉的弟子,實在討喜太多。
「好好好,不白讓你改口。」
柳元機笑著搖頭,抬手一抹指尖,緊接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雲紋長衫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衣衫質地輕柔如雪,上面繡著細密的流雲暗紋,靈光隱隱流轉。
他隨手將長衫遞到柳黎面前。
柳黎滿心期待地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柔軟絲滑的衣料,第一時間打量起來。
確實好看!版型飄逸,配色清雅,穿上絕對仙氣十足,拍照肯定超級出片!
但她左看右看,上摸下摸,除了好看,料子舒服,半點法寶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這不就是一件好看的衣服嗎?
柳黎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一臉明晃晃的嫌棄。
她要的是能打怪防身,酷炫的法寶!不是一件只能看不能用的漂亮衣服!
柳元機將她滿臉的嫌棄看得一清二楚,頓時故作板起臉:
「你這丫頭,真是不識貨,還敢嫌棄老夫的東西。」
柳黎撇撇嘴,小聲吐槽:「好看是好看,但這就是件衣服嘛,算不上法寶呀……」
柳元機無奈解釋道:
「井底之蛙,見識淺薄。」
「此乃飛天衣,哪怕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之軀,只要穿在身上,心念一動,便可隨心翱翔九天。」
轟!
聽完這番話,柳黎的腦子瞬間炸開!
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我去!
零門檻飛行?
這哪裡是普通衣服,這簡直是新手神裝啊!
這波血賺!超級血賺!
「師傅!您也太厲害了!早說啊!」
柳黎瞬間喜笑顏開,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嫌棄,笑得眉眼彎彎,嘴巴都合不攏。
她迫不及待地扒掉身上的普通衛衣,手腳麻利地將這件飛天衣套在身上。
衣衫上身的瞬間,大小剛好合身,輕柔的衣料貼合身軀,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潤靈光,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清雅出塵,仙氣飄飄。
柳黎心念輕輕一動,按照柳元機所說的法門嘗試了一下。
下一瞬,身體驟然一輕,雙腳自然而然脫離了白玉地面,緩緩懸浮在空中。
「飛起來了!我真的飛起來了!」
柳黎興奮得大喊出聲,聲音里滿是雀躍的歡喜。
她小心翼翼控制著身體,在寬敞恢弘的大廳里緩緩漂浮,緩緩起落,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熟練地騰空,轉圈,低空穿梭,動作越來越隨心自如。
她整個人凌空而立,俯瞰著下方恢弘的大殿,那種俯瞰天地,自在逍遙的感覺,瞬間填滿了她所有的幻想。
「太爽了!這就是修仙的快樂嗎!我能飛啦!」
柳黎在空中來回穿梭,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鳥,歡快的笑聲迴蕩在整座天工院大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