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楚,從哪來的消息。」車裡,司遇行嗓音透著寒意。
曾屹語調謹慎,「是。」
這半年,其實司總貼身的人都猜得到司總對太太的感情。
所以司總寧願相信太太只是不肯回來,而不是……
這個消息,無非是在司總的禁忌上蹦迪,消息源頭一旦查明,對方一定好受不了。
為此,曾屹查得非常賣力,作勢將對方翻個底朝天。
只不過,線索越查卻越不太對勁。
最後竟然查到了老爺子司紀祥那裡。
這個結果遞到司遇行手裡的時候,他眉頭緩緩皺起來,似乎怎麼也無法把這兩個人關聯到一起。
他和姜荷聯姻時,老爺子甚至沒有出席,後來這三年兩人也幾乎沒有碰過面,更不可能存在糾葛。
「調頭。」司遇行沒有任何猶豫,低低開口。
曾屹頓了一下。
司總已經忙了一天了,中午飯都還沒吃,這馬上八點,剛下班不吃飯就去老爺子那兒,晚飯恐怕又吃不成。
「我提前打個電話給老爺子,給您備個飯。」曾屹道。
司遇行似是輕嗤了聲。
「你敢吃?」
這一個反問讓曾屹沒了聲音。
太太之心杳無音信,突然老爺子放出這麼個消息,實在不知道他是哪頭的,給人感覺確實不像好人。
司總如今雖然復明了,但還是保持了不在外面亂吃東西的習慣。
只能一會兒早去早回,儘早把晚餐吃了。
山腰院落掩藏在鬱鬱蔥蔥的墨綠里,馬上進入深秋了,這裡還是猶如春天。
院子安安靜靜的,客廳的大燈沒亮,倒是後院有燈亮著。
曾屹停下車,司遇行便繞過院子,直接往小院後方的魚塘去。
魚塘又擴大了,像一汪人工湖,老爺子就坐在魚塘邊,看起來釣得正專心。
司遇行與老爺子並排站定,看了一眼安靜的水面。
「心越淨,才會越豐收。」
司紀祥手腕動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好像也不是很意外他會上山。
他不服的笑了一下,「我何止心靜,六根都靜。」
司遇行薄唇微動,「乾淨的淨。」
司紀祥眉頭皺了一下。
作為爺爺,其實司紀祥並沒有不喜歡自己的哪個孫子,之所以對司遇行比較冷淡,大半又為司立欽出氣的意思。
當然,相比起來,他確實更喜歡司立欽。
司遇行過於聰明,過於精明,他也是刀山火海過來的人,骨子裡就是爭強好勝,不喜歡看比自己強的人。
「我哪不乾淨?」司紀祥輕哼,「怎麼,想把我扔魚塘里洗洗?」
那張臉冷冷冰冰的,一副來者不善的模樣。
司遇行側眸,靜靜看了他一會兒。
司紀祥瞥了一眼,「別看了,知道你眼睛好了。有事說事。」
司遇行這才緩緩開口:「姜荷跟您有仇?」
老爺子手上頓了一下。
又看了他一眼,從何說起?
「她消失半年多,我從未對外公開,最近有人從您這兒聽說,我太太死了。」
男人語調很平緩,也是不疾不徐的,目光如往常一樣淡然。
司紀祥聽到那兩個字,眼皮跳了一下,沒想到他能這麼若無其事的說出來。
仿佛根本不信這回事。
司紀祥稍微吐氣,確實無心釣魚了。
但這事還真不是他傳播出去的,他沒那個閒心,不過他能猜到是誰。
姜家。
姜顯節之前就找過他,說他毀約,說好一塊地換他女兒嫁給司遇行,結果他拿到地了,他女兒的婚姻卻沒給保障好。
司紀祥始終都是一個態度:
「我只保證了讓她嫁過去,沒保證過期限,他們的婚姻保質期多久,全看你女兒自己怎麼經營。我總不能趴床腳細細指導?」
司紀祥的話說得是又粗糙又在理,又滴水不漏,氣得姜顯節罵了一通。
但他也確實是沒有辦法了,因為姜允棠那個死丫頭又失蹤了。
原本說得好好的,司紀祥保證等司遇行復明,姜荷就會消失,結果呢?
姜荷消失了,姜允棠竟然又跑了,否則她直接去司遇行面前當司太太,一切順理成章,反正司遇行又不知道他的太太長什麼樣?
姜顯節是越想越生氣,別無他法,只能找司紀祥的麻煩,想讓他想辦法把姜允棠找出來。
沒想到老不死的說話滴水不漏,根本不當回事。
姜顯節只能想辦法威脅他。
姜荷死了,這個消息是姜顯節故意散布出去的,這肯定是司紀祥幹的事,不信他不心虛?
結果,傳言都到司遇行的耳朵里了,司紀祥也並不理會姜顯節。
姜顯節也聽說柴總被司遇行擺臉了,心慌了一下,想了想,天塌下來司紀祥先頂著,他死不承認就行了!
確實,司紀祥不可能告訴司遇行,這是姜顯節乾的。
否則拔蘿蔔帶泥,他買那塊地,塞了個假老婆給他的事也得帶出來。
司紀祥只淡淡一句:「別人傳什麼你就信?怎麼不見你信我?」
司遇行目光淡淡,又沉定,「嗯,只要您發誓與您無關,我就信。」
發誓?
他最怕這個東西了,年輕時候發過幾次誓,每一次都應驗,還真的遭雷劈過。
他才不。
於是司紀祥瞥了一眼司遇行,鱉孫子夠毒的,就說上山准沒好事。
「我是你爺爺,就你這態度,就算與我有關我也不會說半個字!」
司遇行在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鐘,轉身,抬腳就走遠了。
「您慢慢玩。」
司紀祥手裡一頓,狐疑的朝那個身影看過去。
就這麼走了?
不像他的風格,還不知道想怎麼坑他。
反正他也這把年紀了,什麼事沒見過?倒要看看還能把他怎麼著!
有些事,司紀祥知道瞞不住,不過現在也不怕他知道了。
卻沒想到司遇行的動作這麼快。
司遇行從山腰回了青檀府,晚飯沒吃,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徹查老爺子最近半年的所有動作,大小不論。
青檀府的燈一直亮到半夜,司遇行在等結果。
曾屹和底下的人自然也不能睡,順便牽動了雲城幾個行業經理人大半夜起來辦公。
凌晨兩點,結果出來了。
司遇行盯著老爺子大手筆購入的龍樹樑子,突然冷笑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