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屹倒是笑笑,「謝謝姜總,我剛剛還真沒反應過來,差點就丟飯碗了。」
「這我可必須請姜總吃個飯!」
姜荷沒拒絕,從善如流的淺笑,「客氣了。」
反正簽完合約,她就離開雲城回去了。
「那我們進去吧?」姜荷忽略自己身上破皮的地方,一心只想簽約。
司遇行目光盯她,「你確定不用處理。」
姜荷笑笑,滿不在意。
「小事情,不疼的。」
其實挺疼,只不過相對於這個單子,實在不重要。
她不想再一次又一次的跟司遇行交涉。
司遇行臉色似乎難看了些,卻什麼都沒再說,畢竟身體不是他的,她樂意折騰。
他轉身先上了擺渡車。
曾屹本來想讓姜荷先上,但是車子後面一共兩排,他選擇自己先上。
姜荷就只能和司遇行坐一排了。
她遲疑了一下,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進去的一路其實風景很不錯,只是她無心欣賞,司遇行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香混合著林間的空氣沁人心脾。
姜荷幾次輕微屏住呼吸,側過臉看另一側。
總算熬到了停車,曾屹在前面引著他們進了一個包廂。
天氣轉涼,姜荷今天穿了外套的,但是剛剛手肘蹭破那一下,衣服也破了,這會兒她才記起脫掉。
她順勢問進來的服務員,「有碘伏棉簽嗎?」
有看了司遇行,「聽說司總還有約,要不你們先去騎一圈,我簡單處理一下。」
服務員已經出去了,很快把碘伏棉簽拿了過來。
司遇行並沒走,只是曾屹出去找那邊約好的人,讓稍微等一會兒。
此刻,服務員正在弄茶,姜荷捲起袖子,準備自己清理傷口。
可傷口在手肘上端的正後方,她自己要看到擦破的地方還是有些吃力,調整了幾個角度都不行。
司遇行一直坐在對面毫無表情的冷著臉,這會兒起了身,也不說話,直接拿過她手裡的棉簽。
「抬手。」他薄唇也是冷淡淡的。
姜荷抿了抿唇,沒再忸怩。
他動作倒是輕,不覺得疼。
也許是角度不合適,司遇行另一個手一開始閒置著,只有拿棉簽那個手在幫她消毒。
片刻,他另一個手握了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方便塗抹。
那一瞬,姜荷心臟滯了滯。
這是他眼盲的時候最習慣的行為,好像尋找她的手腕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快復明那段時間甚至完全可以憑著感覺精準捕捉到她。
心臟一縮的時間,呼吸跟著無意識的屏住。
也是那會兒,司遇行突然抬眸朝她看來。
兩個人本來距離就近,他冷不丁的抬頭,姜荷只覺得鼻尖差點就蹭到一起。
她睫毛狠狠顫動,驚得猛地往後一縮。
不小心就碰到了身後的服務員。
服務員有些慌亂的道歉起來:「對不起女士!不好意思,我沒注意茶水弄到您了……?」
姜荷心臟還沒恢復規律,表情儘量保持冷靜,勉強沖服務員笑了笑,「沒事。」
服務員剛剛在她身後,她也沒覺得身上哪裡被濺到,不可能弄她身上,怎麼突然道歉了?
然後只見服務員指了指她的前胸。
其實服務員也納悶,他剛剛挺小心的,應該沒弄到客人身上才對,可是這位女士的衣服怎麼濕了?
姜荷順勢低頭,往自己胸前看,然後一下子僵住。
她大腦「轟」的一聲,瞬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意識到自己動作太大,司遇行的手都有了差點被她甩飛的趨勢,她才定了定,「不好意思,我……自己去處理一下。」
司遇行目睹了她所有細微的行為,給她處理傷口的全稱,她連呼吸都壓著,身體僵硬。
但躲開他也足夠果斷。
他淡著臉,將棉簽扔進垃圾桶,蓋上碘伏,讓服務員帶走,「你可以出去了。」
沒什么喝茶的心思,估計也沒那個時間。
另一邊。
姜荷匆匆明明從包廂出去,第一時間找人問衛生間在哪。
進了衛生間,直接關門,一轉頭,看到鏡子裡的自己臉上一片潮紅,胸口還在不斷起伏。
她實在沒有料到會這樣。
衣服上的水漬並不是服務員弄的茶水,而是奶漬。
可能是剛剛在擺渡車前摔的那一下擠壓到胸口了,她完全沒有發現。
今天出來的早,也以為會結束的早,根本沒料到司遇行會換地方,還出這種意外。
她一沒帶換洗衣服,二沒帶吸奶器。
只能抽了一旁的紙巾里里外外的擦拭處理,又去一旁把胸前吹乾。
但,奶漬跟水漬不一樣,還是留下了一圈痕跡。
姜荷閉了閉眼,很懊惱。
總不能就這樣穿著回去?
但若不回去,簽約又要耽誤。
猶豫了一會兒,她乾脆把胸前浸濕的面積弄大了一些,然後吹個半干,趕緊回去,耽誤太多時間了。
們再次被推開,司遇行淡淡的抬眼。
目光落在她胸前那一大片潮濕上。
「不好意思,我洗了一下,沒來得及吹乾。」姜荷很自然的解釋。
男人沒說話。
姜荷坐下後,當然是盡一切可能推進他簽字。
半晌,司遇行才鬆口:「先走其他程序,我司法務之後再簽字。」
姜荷張了張口,他怎麼又推?
「司總,咱們其實也聊了不少,您要是還有顧慮,我這邊可以再詳細解答……」
司遇行抬眸,表情冷淡的看著她,「任何疑慮?」
姜荷略抿唇,還是點頭。
她頓住了。
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得失笑,「我是說,工作跟合約上的問題。」
司遇行已經抬手看了腕錶。
「改天吧。」他淡淡道:「有人送你下去。」
說完,他自顧起身,直接離開包廂。
姜荷有些急了,她能感覺今天他是有意向簽字的,怎麼又突然變卦了。
她追了一截出去,「司總!」
司遇行長腿被迫收住,低眉淡漠的看著她。
原本他的確想簽字的,簽完字,合作落定,以後不見便不見了。
可她那些細微的反應讓他無形中又轉了向,他極少這樣善變,以至於自己都唾棄,黑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