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聽著這話,輕哼了聲,「不允許,你別進來。」
說完她就轉身回去了,沒關門。
回到島台的時候,水開了,姜荷去拿了一顆雞蛋,往門口掃了一眼,發現司遇行竟然真的沒進來?
門就那麼敞著,他還是站在門口。
那感覺,就好像她是什麼洪水猛獸,她沒有明確點頭他就真的一步都不敢進來似的。
姜荷略咬牙,突然大步往門口走,一手拿著雞蛋,一手抓著門框準備直接關門!
只不過她剛要關上,門口的男人終於動了身形。
他很輕易的兩步跨過來,從容的在她合上門板之前一手撐住了,然後低頭看她。
「我在等衣服。」他薄唇動了動,低聲解釋。
正好,酒店人員拎著一套昂貴的西裝到了門口。
「是司先生?有人給您送的衣服到了。」
司遇行另一手接過,「謝謝。」
「別關門。」司遇行又特地看了姜荷,示意他的大衣還在走廊沒拿。
姜荷瞥了一眼,鬆了手。
司遇行把衣服掛在玄關,折回去拿了那件濕了的大衣,然後進門。
姜荷還站在玄關里,「你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換完衣服就走,我這裡不方便久留。」
司遇行沒說話,只是抬手準備把身上濕著的襯衫解開。
姜荷視線觸及他那雙手,以及他解扣子的動作,腦子裡猛然閃過一些不太乾淨的畫面。
她對這件事的反應其實一直都很大。
因為那會兒司遇行眼睛不看見,所以每次親密之前,司遇行這樣脫衣服的動作,她都可以肆無忌憚的盯著看。
她甚至對司遇行解紐扣時手背青筋凸起的弧度都異常清楚,因為經常會忍不住盯著看。
所以這會兒第一反應才是避開視線。
她先是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準備轉身走,冷不防的卻是腳下一滑。
姜荷來不及做別的反應,連喊都沒喊一聲,揚手在空氣里抓了一把救命稻草。
好消息是她確實抓到了救命稻草,壞消息是救命稻草好像隨著她一塊兒摔了。
姜荷只覺得落地的那一瞬間腦袋撞到地上了,但不是很疼。
緊接著身上異常沉重,然後又猛地一輕。
司遇行也沒想到會突然被她一把帶著摔下去,他整個人大半重量都壓在她身上了,生怕壓壞,第一時間撐開手臂拉開了一些距離。
但他另一個手還墊在她腦袋下方,距離有限。
司遇行知道她一定剛洗過澡,身上那股很特別的清香熟悉的飄進鼻腔,連日來的鬱結在那一瞬間仿佛都散了。
玄關的燈光不夠明亮,彼此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曖昧的輪廓。
姜荷想讓他起來,但也許是嚇到了,也許是距離太近,喉嚨里像瀰漫著一層熱汽,沒發出聲音。
她只是把臉稍微一側轉了過去。
司遇行在下一秒卻抽出手,把她的臉扳了回去。
「你還想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姜荷一時間找不到出處,隔了一兩秒,才想起來她離開時衝動的那幾句。
都已經是半個多月前的事情了。
別說老死不相往來了,就這半個多月,司遇行見不到她的人就已經是一種煎熬。
給酒店送那個文件袋,無非就是想知道她具體什麼時候回來。
「有什麼事起來說。」姜荷皺了皺眉,終於推了推司遇行。
司遇行沒動。
保持那個姿勢,居高臨下又眉眼深暗,「起來就能好好談?」
姜荷沒說話。
「不管你說的是什麼事,只要明博有責任,我就該負責,加倍補償你,而不是跟你做什麼朋友。」
說到底,他依舊無法接受以後他們變成兩條不相交的平行線。
他聲音很低,也許是淋過雨,隱隱約約的冷意里透著一股輕微的顫抖。
「言而總之,我不會放你和孩子離我那麼遠,如果一定要用不得已的手段……」
他的話停頓下來,姜荷也終於看了他。
她知道他說的不得已手段就是告到她回來,甚至讓孩子回歸到他名下的意思。
然後呢?她在等他的下文。
「那就選唯一的選項,必須這麼做。」
哪怕她會怨他一時,總比讓她和宋恩遠飄在外面,讓他一輩子見不了幾次來得好。
姜荷聽完表情一下落了,撇過臉,「讓開,起來。」
司遇行知道她有氣,他沒動彈,最後是被她一把推開的。
看著她起身,司遇行坐在地上,看一眼害她摔倒的雞蛋,「我來處理。」
姜荷真的沒再管,換了一雙底子乾淨的鞋,身上的睡衣染了蛋液,她直接脫了,然後去管那鍋已經開了很久的水。
司遇行從地上起來,忍著身上的濕冷和平常難以忍受的、濕滑的雞蛋液,先把地板擦了。
然後才擦了擦身上的髒污,最後帶著自己的髒衣服、姜荷脫下的睡衣去了浴室。
過了大概半小時,姜荷聽到浴室的門響。
司遇行自己在門板上敲了幾下,然後喊她:「姜荷。」
姜荷聽見了,估計是想讓她拿什麼東西。
明擺著就是美男計,她這種時候過去,場面多少都有些……
所以姜荷裝作沒聽到,面已經煮好了,她在客廳的桌子邊吃。
因為坐在沙發上,是背對著浴室的,電視還開著,只要她不轉頭去看,就不知道司遇行洗好了。
不管他。
但過了會兒,姜荷餘光里看到了一抹身影……
男人只系了一條浴巾,上身勻稱緊實的肌肉就那麼毫無預兆的闖入眼帘。
姜荷半張嘴,整個人一僵,即將吃到嘴裡的麵條都掉回了碗裡。
司遇行竟然就那樣從她面前走過,去了玄關,拿了那套酒店送上來的衣服,又折回來。
姜荷拿筷子的手緊了緊,低下頭。
司遇行卻在她旁邊停了下來,「有我的份麼?」
姜荷閉了閉目,「你洗完趕緊走。」
「但我今天沒怎麼吃飯,餓了。」
姜荷咬了咬牙,酒店餐廳二十四小時都開著的,他下去隨便吃點什麼都比她煮的面強!
見她不說話,司遇行倒是拎著衣服去換了。
可是過了會兒,換好衣服的男人直接坐到了她旁邊。
沒錯,是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