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大門關上,姜荷整個人陡然卸力,又坐回了沙發上。
好一會兒,她看了那碗面,頓時也沒有吃下去的欲望了,只能倒掉。
洗衣機里是剛剛司遇行放進去洗的衣服,有他自己的,還有她的睡衣,已經提示烘乾完成。
姜荷洗了碗,過去把衣服拿出來。
晾衣服的時候,她動作停頓了一會兒,就像午夜夢回到了婚後那三年,她經常這樣給司遇行晾衣服。
只不過,那時候她和他的衣服從來不混著洗。
因為有一次放在一起洗了,第二天司遇行就面無表情的問她,是不是把他的衣服跟她的放一起了。
姜荷以為,他是因為不喜歡衣服上的那個味道,跟她的太像。
從那以後全部都是分開的。
這會兒把衣服掛上去,她又拿了下來,特地把他的又單獨漂洗一遍,然後再烘乾。
躺在床上,她在想,今晚之後,司遇行會不會放棄跟她爭?
很顯然,姜荷想錯了。
傳票上的日期馬上就到了,司遇行那邊並沒有要撤訴的意思。
看來,他非但沒有因為她說不愛而放棄,反而激怒得更加堅定了。
那天,姜荷特地早到了。
正式開庭之前,她去了一下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司遇行站在走廊。
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他手裡夾了一支香菸。
司遇行似乎也看到她了,他臉色沉冷,目光冷淡的收回去,然後轉身走了。
回到小法庭,姜荷看了看原告席,發現沒人?
她又看了看時間,已經到點了。
果然,書記員也過來了,跟對方的律師問了一下,然後朝姜荷走過來。
「原告無原因缺席了,今天的開庭無法正常進行,您先回去吧。」
姜荷有點懵,司遇行剛剛明明就在外面的,什麼叫不明原因的缺席?
這算不算放棄告她。
結果,書記員說會聯繫對方,然後再敲定下一次的開庭日期。
從法院出來,姜荷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司遇行或者曾屹,難道她剛剛在走廊出現幻覺了?
晚上有個規模不大的活動晚宴,李方敏通知了她一起去。
姜荷原本不想去的,但最近的確該出去透透氣,最後還是決定去了。
她沒怎麼準備,簡單的一件掐腰掛脖連衣裙,純黑色,帶點兒赫本風,簡潔大方,主要是低調舒服。
姜荷是這樣認為的,但在李方敏看來,她那張臉,就算套上一塊82年的抹布都跟低調半點不沾邊。
果然,剛到地方,不管男女都在往這邊看。
且已經有兩三個男士大方的上前來,想留姜荷的聯繫方式。
人家也不是直接說要電話號碼,先聊了一下工作,然後以工作為由要的微信,姜荷也沒法明著拒絕。
加了幾個之後,她終於看向李方明,「你確定今晚這是正經商業聚會?」
放眼望去,男士幾乎都很年青,女士都很漂亮。
李方敏笑笑,「我好像……沒這麼說吧?」
姜荷緩緩轉過頭,「所以呢,你別告訴我今晚是來這裡相親的。」
「那倒也不是。」李方敏忍不住笑。
但其實也有這層意思。
雲城是國內一線城市,這兩年計劃生育放開,那婚姻這邊可不就得大力鼓勵和提倡麼?
今晚這個聚會,是偏青年創業者和企業家的活動,主辦平台自然也隱含了這層意思的。
正說著呢,兩人又被一位男士禮貌的截停。
越過面前的男士,姜荷以為眼花了,看到不遠處那人像司遇行,她又看了一眼。
隨即她跟前的男生挺高,把她的視線遮擋了。
姜荷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但臉上一直都是禮貌得體的微笑,聽著男生介紹了自己的畢業學校,以及成功的創業經歷,目前做的是新能源。
確實是這兩年很熱門的風口行業,能成功一定是有頭腦有膽識的。
姜荷跟對方握了握手,「不過,JR目前不做投資,以後應該也不會的。」
男生笑著,「那沒關係,留個聯繫方式,多個朋友!」
李方敏笑呵呵的掏出手機,「留我的!」
男生頓了一下,顯然是想要姜荷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但出於禮貌,當然還是笑著加上了,隨即轉向姜荷。
姜荷只能拿了手機,調出二維碼。
「姜總?沒想到您也來了!」一旁多了個人,笑意中滿是敬重。
姜荷順勢收起手機,轉頭看到來人,好像是這場活動的主辦負責人黃瑩,她旁邊站著司遇行。
黃瑩跟姜荷握手,一邊道:「這位是司總,我們今晚的主要出資人。」
又道:「我也沒想到司總會親自過來,真是很榮幸!」
司遇行的目光先是淡淡落在她身上,又掃了一眼她拿著的手機,應該的看到她跟別人加好友了,但看起來表情沒什麼變化。
下一秒,卻又冷不丁一句:「時間不早了,姜總家裡有人幫忙帶孩子?」
李方敏僵住,因為嗅到了不一樣的酸味。
姜荷倒是不介意讓外人知道自己已育的事情,但是他突然提出來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只聽司遇行滿是官腔體恤的繼續:「姜總能來確實是這個活動的榮幸,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可以提一提,有助於下一年改進。」
他甚至還想跟她握手。
姜荷只是把手機放回包里,正好錯開他伸過來的手。
黃瑩愣愣的,不知道姜總是故意避開,還是剛好沒看見?她又不能當面說什麼。
只得趕緊笑著把話接了過去,對司遇行一番誇讚和感謝。
雲城這個規模的活動就她這個是最大的,已經辦了好幾年,從她這裡成功的也好幾對,還有的已經生子。
算是為雲城商界強強聯合做了不少貢獻。
姜荷最後跟黃瑩道了個別,算是提前走了。
她還是頭一次知道司遇行有這種慈善,當初他自己的婚姻都一地雞毛,更沒談過孩子。
在外,他卻是推進雲城結婚率和生育率的積極人物,多多少少有點兒諷刺。
想什麼來什麼,司遇行的聲音已經從身後傳來,「開車了麼?」
姜荷背對酒店門口,稍微吐出氣,有時候她很佩服司遇行這個人。
他這麼輕描淡寫的,是怎麼做到把前幾天他們之間那麼不愉快的事都沒發生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