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棠默了一瞬，挺詫異的，但這是好事，她一點都沒猶豫。
掛了電話，第一時間立馬通知司遇行去醫院。
姜荷在電梯間的椅子上坐著，司遇行出來的時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
他神色急促、緊繃，腳步都邁出去了，突然看到她才有撤了回來，三兩步到了她跟前。
「怎麼回事？」眉峰是擰著的，眉宇間的焦急確實一點都不摻假。
好像都一個多月了，姜荷突然發現這男人瘦了很多，本就鋒利的稜角，現在顴骨肉眼可見的好像突出了些。
但她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倒也沒發現其他異樣。
然後才平靜的開口：「醫生說，應該是懷孕了。」
站在一旁的李方敏聽到這話，抿了抿唇，看了看姜荷，最終是沒說什麼。
司遇行皺著的眉頭在一瞬間仿佛越發緊了，「懷孕？」
他低啞的聲音，有些喃喃的，「怎麼會……」
姜荷看著他，「怎麼不會，一個月前不是都說好了不做措施的嗎？」
雖然那時候他們之間就已經不太愉快了，但這件事上倒是挺合拍，期間也不止一次。
會中招很正常才是。
司遇行依舊蹙著眉，張了張口，最終問了句：「醫生呢？要不重新做個檢測，再確認一下。」
姜荷定定的看著他，「剛檢驗完，醫生怎麼會錯？」
「倒是你，為什麼覺得不可能，總不能，我還能懷別人的孩子？」
這話讓司遇行沉眸看向她，「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姜荷點點頭。
「那你說吧，現在想怎麼辦？」
司遇行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還是再測一次吧。」
他就是對這個檢測結果持懷疑態度，而且很堅持？
姜荷就那麼盯著他，「你為什麼就覺得一定不會有呢？」
司遇行喉結微動，到底是沒說出什麼來。
但姜荷突然笑了一聲。
「因為你騙我了是嗎？」她說出這句話時，有一種無力感，或者說，那應該是失望、失落，心痛全部夾雜在一起了。
「司遇行，我當時問你，願不願意再要孩子，你說可以，然後我們沒有做措施。」
「這樣的情況下，我能懷孕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為什麼你就是這麼懷疑這個結果，就是覺得我一定不會有？」
姜荷已經握起手心，一字一句的問：「因為你當初說給我煲的湯，裡面加了讓我避孕的中藥成分，是嗎！」
當初姜荷就留意了的，可是那些藥渣她就算留下了，也沒有往最壞的方面想。
她想著，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走過那麼多波折，司遇行不至於對她怎麼樣。
但她還真是錯了！
他竟然明面上答應得好好的，也不做措施，背地裡卻給她喝藥！
哪怕他只說都好啊。
空氣里頓時只剩安靜。
電梯裡也偶爾有病人進出的，旁邊還站著李方敏的，可是就是一場的安靜。
李方敏聽到這裡，已經驚愕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得往旁邊退了退，退出那個空間。
「說話呀。」姜荷看著司遇行，語調反而平靜而平緩。
司遇行眉峰始終凝沉，在她質問完後，眸底翻過一層波動，此刻已經恢復平靜。
也定定的回視她：
「既然有了，那就留下，你停下工作，安心養胎。」
他這是避而不答。
還讓她留下。
姜荷失笑，「你不覺得矛盾嗎？」
「不想讓我懷孕的是你，花心思往燉湯里放藥的也是你，我藥都喝了，這個時候你讓我留下！？」
司遇行閉了閉眼，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以他一個月前的情況，或者說哪怕是現在，都覺得不適合要孩子，但他不想掃她的興，才會應下不做措施。
她想要孩子，那他就順著她，否則她不會讓碰，彼此之間冷戰太久，關係只會惡化。
他只能應下。
既然已經懷了，他當然也想要留下孩子，這毋庸置疑。
「我會拿掉。」姜荷卻篤定的給出一句。
司遇行驀地看過去，「你說什麼。」
姜荷一點不含糊，「我說，我不會要這個孩子。」
「藥我都已經喝了，我不想再賭！當初宋恩遠，就是我跟自己打的賭，結果呢，他從六個月開始到三歲，正常嬰兒該有的生活他一天都沒有！」
「不一樣！」司遇行沉沉打斷她。
「那只是中藥，既然孩子有了，就說明那藥不管用，對他也沒有影響，必須留下。」
姜荷絲毫都不讓步，「孩子在我肚子裡，這件事，只有我一個人說了算。」
喝了他的中藥不過是其中一個藉口，最主要的，是她這一個月都在實驗室里。
這才是她不能賭的真正原因。
但她也絕不會告訴他，她在進行一項新的實驗。
司遇行眼眶都有些紅了，「那也是我的孩子！姜荷，我們是夫妻，有結婚證的……」
姜荷笑了聲。
「司總健忘啊，你是忘了這一個多月我們之間是什麼狀態嗎？」
「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夫妻關係？」
司遇行張了張口，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一句：
「總之我不同意。」
姜荷：「我也沒有徵求你的意見。」
兩個人就這樣對峙著，誰也沒再說話，但又誰也不走。
司遇行不走，是要看著她，不准她去約手術。
姜荷不走，當然是因為司遇行盯著她。
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
司遇行看她臉上的冷漠絲毫不減，低下頭沉沉望著她，「鐵了心不要我們的孩子？你是想離開嗎？」
姜荷沒說話。
「我不會點頭。」
司遇行的語調也冷了下來，「但凡你動這個孩子，我們之間就真的完了。」
姜荷抬起頭，「什麼意思？要徹底跟我分手，離婚？」
男人下顎繃緊。
半晌，才一字字回她：「如果是呢。」
這回姜荷沉默了許久。
「你想清楚了嗎？」她問。
「很清楚。」司遇行面不改色，「只要你動孩子，我們就結束。」
姜荷胸口悶痛了一下。
然後冷笑，「我還記得司總當初說非我不可，不在乎我是不是這樣的容貌。」
「原來都是扯淡。」她言語失望透頂，不在乎措辭。
不過，當初司遇行給她的話，她現在可以還回去，「司總想清楚了就好，孩子我一定不要，你既然選擇了離開我，最好永遠別回頭！」
有些諷刺。
很早，姜荷就想推開他。
沒想到繞了一圈，最後結局是達成了，卻是司遇行自己主動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