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廳南看到她進去，已經起身給她拉開了椅子，很自然的問她：「堵車了？」
姜荷笑笑，「那邊路口有人撞一起，耽誤了一會兒。」
其實是她不太舒服，靠路邊停了一會兒才過來的。
人已經到齊了，開飯。
姜荷看著臉色不錯，但大多得益於化了妝還抹了口紅，實際上她沒什麼胃口。
不動筷子也不好，於是她夾一筷子，就慢吞吞的吃好一會兒。
司遇行在她側對面，看著她吃得一腔淑女范兒，細嚼慢咽到幾乎矯揉造作，目光忍不住往宋廳南身上掃了一眼。
少見她吃飯這麼注意形象的。
今晚吃飯的主題就是東南兩省出現了蚊蟲攜帶的病毒變異，目前傳播趨勢雖然還不是很廣，但病情程度比較重，上面的意思是儘快能研製出特效疫苗。
這個指標，宋廳南首先想到的當然就是姜荷這邊。
對姜荷跟JR來說，放在平時這種事無疑是一種榮幸。
可惜她現在忙於目前的實驗工作，這個榮幸現在對她來說，就是一項巨大壓力。
而且還是不能不接的壓力。
囑咐完正事，宋廳南和政務部門領導當然是對姜荷一番誇獎又鼓勵，希望她能做好。
總算告一段落，姜荷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沒吃多少，但是胃裡已經覺得不舒服，得出去透透氣。
這餐廳在市內，只有側面有一片人工竹林，不大，但好歹空氣比其他地方新鮮，姜荷站在那兒吹風，呼吸新鮮氧氣。
司遇行出現在視野里的時候，她剛進行完一個深呼吸。
不知道他過來是幹什麼，或許也是透透氣，而不是專門找她，所以姜荷沒有出聲打招呼。
但是看到司遇行拿了一盒煙，又抖了一根出來，姜荷終究沒忍住，「能不抽嗎？」
司遇行轉眸看了看她。
香菸在他指尖繞了一圈，最後他又低頭把它放回了煙盒裡。
姜荷說了個：「謝謝。」
司遇行將香菸放回去，順勢雙手揣進褲兜，沒有看她。
卻問了句：「手術約了嗎？」
姜荷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想問『什麼手術？』
然後想起來他們之前不歡而散的原因，那就是問她流產的手術了。
她隨口回覆：「已經做了。」
司遇行突然看向她，仿佛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做完這麼重要的事？
見他那個眼神，姜荷也淡淡的看向他，「就是吃一顆藥，經歷一番肚子疼，差不多跟來一次月經一樣，很簡單的。」
那麼輕描淡寫的口吻。
很簡單的？
她知道她說的『簡單』，處理的一條小生命麼？
司遇行一雙眉峰在無意識的蹙起來，看著姜荷的視線濃稠壓抑。
「低估你了。」許久，他冷冷出聲。
姜荷不明所以，「我以為我們那天就已經聊清楚了？」
「一個孩子而已，我要是想生，以後還可以再生。」
司遇行兜里的手握著拳，嗓音越發冷了，「跟誰生？」
接話接得很快，聲調還是硬邦邦蹦出去的，像嘲諷又像生氣。
姜荷轉頭看了看他。
見他這樣，笑了一下，「怎麼，司總不是不想跟我生嗎，中藥都研究得那麼透徹，這會兒關心這個幹什麼？」
姜荷也不管他冷著個臉，開起了玩笑，「司總要是樂意，我倒是可以跟你生，別的不圖，就圖基因好。」
司遇行臉色一下更難看了。
不圖感情，不圖他技術或者身材，更不圖的巨額財產，偏偏圖了個最不值錢的玩意。
這無異於對他的侮辱。
他薄唇扯動，諷刺得越發明顯，「想得挺美，這會兒時間正好，回家洗洗睡吧。」
說完他黑著臉大步離開。
姜荷看得出來他現在對她是厭惡了，生怕她再找他似的。
她剛剛確實是故意說那些話的，因為難受，他要是繼續站在這裡，她會越發不自在。
這會兒，她終於不顧形象的彎下腰，趴在拉杆上。
胃部被稍微擠壓，稍微舒服了點，那種犯噁心的感覺變輕了。
她又待了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又回了包廂。
宋廳南剛剛是出去了一次的，沒看到她，這會兒見她回來，敏銳的微蹙眉。
等她坐下，才用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問：「不舒服嗎？」
姜荷回來之前已經重新補了一次口紅，氣色應該是挺好，不知道他怎麼看出來的。
乾脆點了點頭，「可能吃的不合適了，胃不舒服。」
宋廳南一聽，沒打算讓她挨著，「拿走吧，去趟醫院，別是腸胃炎，這次的變異病毒專攻腸胃這一塊，得查。」
姜荷都驚了一下。
「東南兩省的，沒這麼快到雲城吧？」
宋廳南臉色凝重，給她拿了包，又簡單跟別人打了個招呼，直接帶她離開。
病毒傳播這個東西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誰也不知道兩省剛發病的時候有沒有從那邊到雲城來旅遊或者出差。
「先去看看再說。」宋廳南帶她上了車。
姜荷其實不擔心，因為她最近都沒接觸過外人。
大概率就是因為最近高負荷泡在實驗室里了。
反倒是宋廳南異常緊張，一臉凝重。
姜荷沒多少力氣說話，只是沖他笑了下，「你都懷疑我可能是感染了，還敢跟我一輛車，你要是被我傳染，系統可要癱一半了。」
宋廳南不像是開玩笑：
「那正好，我給自己放個長假。」
姜荷看了看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了。
到了醫院，姜荷拿了車上的兩個口罩，一人一個，然後去掛號做檢查。
宋廳南用了點人脈，開了個通道給她，優先檢查，結果出的也非常快。
啥事兒沒有。
宋廳南顯然狠狠鬆了口氣，「片子都好，現在還難受嗎？」
姜荷搖頭，「估計就是累著了，每次吹吹風，吃吃飯就好多了。」
她就是這麼隨口一說，宋廳南卻捕捉到了不一樣的信息。
「每次？」
那就是已經出現了不止一次。
姜荷張了張口，干他這一行的可真是仔細。
只好笑笑，「最近是有點忙，沒照顧好自己，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
宋廳南蹙眉，「司遇行呢。」